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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945年的8月11日對於蝸居在新昌一處偏僻山鄉的泰嶽寺春暉中學的全體師生來說,是一個特彆的日子,曾經在中國人民麵前張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日寇,舉起雙手投降了。在慶祝勝利的興奮和狂喜漸漸平息之後,歸心似箭的泰嶽寺春暉中學的師生們隻用了三天時間,行程250裡,就回到了闊彆已久的白馬湖畔。這些衣衫襤褸、疲憊不堪的春暉學子們在教師的帶領下終於踏上了那條熟悉的湖堤行進在踩上去會瑟瑟作響的煤屑路上。終於看到校舍了,那是仰山樓,那是西雨樓,那是一字樓……一些同學嘴裡喃自語著,而另有一些同學則流下了眼淚,這是心酸的眼淚,又是高興的眼淚,更是企盼的眼淚。\\n\\n一所泰嶽寺春暉中學和一所大本營春暉中學在抗戰勝利兩個月後終於合併在一起。當曆經磨難的春暉師生們在合併後開學的第一天漫步校園時,發現昔日的春暉已經風光不再了,破敗的校舍,遍地的荒蕪,堤邊的枝,斑駁和殘缺的門窗,真是滿目瘡痍,一片淒涼。而昔日曾引為驕傲的白馬湖名人故居,現在也備顯蕭瑟,長鬆山房因主人故世而早顯衰頹,早年曾象征著鬆柏凜然之氣和剛正不阿精神的三棵長鬆也已呈枯態。雙清樓一牆已經開裂,有搖搖欲墜之感。稻桶屋因久不居人而成了鼠類的天下。小楊柳屋雖時有人小住,總算保持了原先的體麵但因久不修繕,也已多有缺損。儲存較好的唯有平屋,因夏丏尊的兒媳金秋雲女士長住在此,每天又勤於掃理,看上去還算不失原先的風貌。\\n\\n然而,使人感到變化最大的還是那無形的東西。那昔日曾瀰漫在春暉校園上空濃濃的學習空氣,那處處洋溢著燦爛笑聲和朝氣蓬勃的健康氣息,那發自內心深處的動人歌聲,那從學子們臉上透露出的充滿著自信和憧憬的神色,似乎統統都不複存在了,以致連一向持重和樂觀的徐如願校長也不得不發出了憂慮重重的感歎;四年的闊彆,學校已經變了個樣,這重大的創傷,何日才能複原呢?\\n\\n1946年春天的某個早晨,一個名叫馮壽梅的春暉教師在他居住的麴院宿舍中寫下了一首題為《哀春暉》的長詩,作為對在山河破碎時期春暉中學悲愴命運的實錄和回憶,詩寫得憤慨激昂,讀了令人震撼:“……自從彼虜擾浙東,日在風雨飄搖中。甬紹孔道當其衝,鐵騎馳驟厄運逢。學子星散類轉蓬,皋比冷落講座空。萬卷插架彆縹緗,今古秘笈有餘香。儀器藥物來外洋,早經遷地什襲藏。奸人甘為虎作倀,引敵劫去數百箱。到處布有張邦昌,鉤爪利牙滿城鄉……吾邑文物儘喪亡,後生何由問津梁?此恨此仇慎勿忘,殲滅醜類先除狼。”\\n\\n馮壽梅在詩題中用了一個哀字,似乎有些消沉的味道,但從通篇內容看,倒是充滿著一腔的激憤和熱血。而這也正是春暉當時一些師生精神狀態的寫照。因為,當起初的失望和消沉最終被頑強的拚搏和奮鬥精神所取代的時候,春暉精神的重塑和迴歸,也就指日可待了。\\n\\n誠如邵力子先生在這年的11月間發表的一篇談話中說的:“經子淵先生治校之精神與方法,皆與蔡子民先生相同。特所處之地有異,故所著之績效亦至似有彆。實則浙江一師之有功於新思潮運動不減於北京大學,而春暉中學則為子淵先生欲實現其治學治校之精神與方法之地。蔡先生死矣,北大永存!經先生死矣,春暉永存!學術救國,研究自由,春暉中學萬歲。然而,任何曆史的進程,都不會是簡單的重複。春暉中學也一樣,儘管破損的校舍修複了,荒蕪的雜草除掉了,斑駁的門窗油漆一新了,湖堤上又栽上新樹了,而散失在民間的儀器、設備、圖書和課具也陸續收回了,然而,經過了煉獄般的煎熬而獲得劫後餘生的春暉中學已不是先前的那所學校了。雖然外在的形態恢複了,但人的精神內涵和追求卻發生變化了。\\n\\n這種變化是悄然的,但又是明顯的,同時又是無處不在的。幾乎所有的人都感覺到春暉在變化,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讚同春暉在變化,於是,尖銳的對立和矛盾便由此而產生。\\n\\n變化首先是從矇蔽者的覺醒開始的。當一向被人視為世外桃源而又處處瀰漫著絃歌升舞之聲的春暉中學這時已出現了9名國民黨黨員時,這所學校政治環境的複雜也就可想而知了。一些幼稚的學生正是因為受到了這些育人者刻意的宣傳和教導而對國民黨產生了幻想,而當這種幻想在學生中像瘟疫一樣蔓延的時候政治的烏雲在春暉園的上空便越來越濃重了。\\n\\n不過這種烏雲很快就在蔣介石日漸暴露的賣國嘴臉和對解放區實行的大肆進攻及殘酷鎮壓的事實麵前漸漸散去。於是,那些為數並不很少的覺醒者便重又迴歸到進步的學生們中間。於是,一場春暉建校以來最為持久的學生運動便蓬蓬勃勃開展起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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