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李媽媽搬了出來,不久經人介紹,去一大戶人家做了傭人,一待就是半輩子。
她是看著周伯母長大的,對她極其疼愛,後來周伯母嫁人,她又跟著到了周家。
我初到周家時,她已經是鬢間有了白髮的婦人。
她是那麼的慈眉善目,柔軟心腸,總是摸著我的頭說:“妞妞啊,你要多吃點,多吃點才能長高長壯。”
李媽媽教我寫字,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她很有耐心,即便我寫不好,也不會責罵半句。
據說她和離之後的舉人丈夫,又娶了妻,夫妻和美,舉案齊眉。
舉人還做了個九品小官,春風得意,兒孫饒膝。
我不知道李媽媽有冇有後悔過,她這一生,無兒無女,孤身一人。
但想來應該是冇的,夏天的時候,我午睡,她在一旁搖扇子,給我講故事。
講莊子曉夢迷蝴蝶,也講詠絮才高,曉風殘月與大江東去......
很多道理我不懂,她便笑眯眯的說:“你認為對的事,就儘管放心大膽的去做,因為隻要你認為是對的,無愧於心,那就是對的,即便錯了也是對的。”
幼年時與李媽媽的對話,隔了近十年,又遙遙傳來。
“人這一生,就像遊在海麵上,你會遇到很多浮起的木樁,有的木樁看著很小,實則是空心的,可以將你帶到很遠的地方,有的木樁看著很大,實則很沉,承受不住什麼重量,那麼妞妞怎麼能保證自己能抱到一根好木樁呢?”
是呀,怎麼能保證?我緊張的追問。
李媽媽點了點我的腦袋:“所以咱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抱木樁上呀,你得靠自己,拚命的遊,遊啊遊啊,說不定有朝一日就到了岸邊。”
“妞妞呀,你可以指望彆人,但是指望彆人的同時,彆忘了自己給自己托個底,這樣找不到好的木樁時,自己就是一根好木樁。”
8
我知道周彥去了哪兒。
蕭瑾瑜的皇位,來之不易。
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