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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名字巧合得讓霍知行心頭一跳。
書店的玻璃窗明淨幾亮，能看見裡麵暖黃的燈光和錯落的書架。
靠窗的一個小區域被佈置成了兒童閱覽角，幾個孩子正趴在地上看書。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彎著腰，耐心地給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講解繪本上的圖畫。
是沈清冉。
她穿著柔軟的米色毛衣，側臉線條柔和，嘴角帶著真實的微笑。
那個笑容，霍知行已經很多年冇有見過了。
慕念念從書店後麵探出頭來，手裡抱著幾本新書：“姐，這批新書放哪裡？”
“先放櫃檯旁邊吧，等我這邊忙完整理。”沈清冉頭也冇抬地應道。
霍知行站在窗外，像一個隔著櫥窗看風景的局外人。
這一次，沈清冉先看到了他。
她直起身，對小女孩輕聲說了句什麼，然後朝門口走來。
她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霍局長，”她看著他，語氣調侃，“這麼巧，又來巡視？”
霍知行看著她，千言萬語在喉頭翻滾，最終隻化作一句：“書店名字……”
“隨便取的。”
沈清冉打斷他，眼神清澈，“知行合一，覺得不錯，就用了，霍局不會要告我侵權吧？”
霍知行看著她，忽然也笑了，那笑意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釋然。
“不會，名字很好。”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街區的背景音隱隱傳來。
“念唸的大學申請下來了，下個月走。”沈清冉忽然開口，像是分享一個尋常的訊息。
“挺好的。”霍知行點頭，“你呢？”
“我？”沈清冉回頭看了一眼書店內部，“守著這裡，挺好的。”
霍知行明白了，她找到了她的安寧。
“那就好。”霍知行輕聲說。
這一次，是真的都好。
他冇有問“我們呢”，也冇有說“再見”。
又過了大半年，南城入了秋。
一個週六的午後，陽光暖融融的。
霍知行被老王幾個硬拉出來，美其名曰“感受人間煙火”，實則是不滿他除了工作就是悶在辦公室。
一行人漫無目的地逛著，不知怎的，就拐進了那條開著“知行書局”的文化街區。
隔著一段距離，霍知行就看到書店門口支起了一個小攤，上麵擺著些二手書籍和手工藝品。
沈清冉正蹲在地上，整理著攤位上被風吹亂的書。
陽光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正耐心地將一本有些卷邊的舊童話書撫平，動作輕柔。
同行的年輕警員小陳眼睛尖，也看到了，下意識脫口而出：“霍局，那不是……”
老王趕緊在背後捅了他一下，使了個眼色。
霍知行腳步頓了頓，對同事們說：“你們先去前麪茶室坐，我一會兒過來。”
同事們會意，嘻嘻哈哈地走開了。
霍知行緩步走過去，腳步聲驚動了蹲著的人。
沈清冉抬起頭，見是他，臉上冇有太多意外，隻是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灰，站起身。
“霍局，今天不忙？”
“被他們拉出來偷閒。”霍知行指了指老王他們消失的方向，目光落在小攤上，“這是？”
“店裡空間小，定期清理一些舊書和念念做的小玩意兒，半賣半送。”沈清冉彎腰拿起一個手工編織的杯墊，遞到他麵前，“念唸的新作品，要不要支援一下？”
霍知行看著她手中的杯墊，粗麻線編織，樣式簡單，卻透著樸拙的溫暖。
“很好看。”他說，然後從口袋裡拿出錢包。
“十塊。”沈清冉報了個數，看著他認真付錢的樣子，忽然輕笑了一下，“霍知行，你還是這樣。”
付錢的動作一絲不苟，和當年一起吃飯，堅持要AA製時一模一樣。
霍知行接過她找的零錢，聞言抬眸看她，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嗯，”他將杯墊小心地放進外套口袋，“一直冇變。”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卻不顯得尷尬。
秋日的陽光正好，微風拂過，帶著街角糖炒栗子的香甜氣息。
“店裡還好嗎？”他問。
“挺好。”她答。
又無話了。
過了一會兒，沈清冉指了指街對麵：“他們好像在等你。”
霍知行回頭，看到老王正在茶室視窗朝他擠眉弄眼。
“那我先過去了。”他說。
“好。”
他轉身，朝街對麵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
沈清冉還站在原地，看著他，見他回頭，微微歪了歪頭，用眼神詢問。
霍知行看著她，最終隻是說：“下次……我帶茶葉來給你。”
沈清冉怔了一下，隨即點頭，唇角彎起：“好啊。”
他穿過街道，推開茶室的門，同事們的喧鬨聲瞬間將他包圍。
他坐在窗邊，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杯墊，粗糙的觸感真實而溫暖。
他抬頭，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對麵書店門口，那個淺藍色的身影又蹲了下去，繼續整理著她的小攤，嫻靜而安然。
秋風拂過，捲起幾片梧桐落葉，在他們剛剛站立過的地方打了個旋兒，又輕輕落下。
一切都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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