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見院裡眾人忙著擺桌椅,十兒瞥見胡飛也在幫忙搬,便小聲湊近chūn瑛問:“你老實跟我說,方纔那個姓胡的追著你出去,都說了些什麼?我怎麼覺得你臉上發紅呢?他還老是往你這邊瞧。”
chūn瑛悄悄回頭看了胡飛一眼,正好遇上他回頭看她,兩人一對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忙回身盯著鍋裡的菜,含糊地道:“哪有呀?這分明是灶裡的火氣上衝,熱的!”
十兒冷笑一聲:“少哄我了!你方纔跟他對眼時,臉紅得越發厲害!你若心裡冇鬼,怎得這隻jī都快炒糊了,你都不翻一翻?!”
chūn瑛被她一提醒,忙迅速翻炒了幾下jīròu,從隔壁灶上的jī湯鍋裡舀了大半鏟湯過來補救。十兒嗤笑一聲,撇撇嘴:“你就弄鬼吧!愛說不說!”說罷把手中摘好的菜往她麵前一擺,便轉身去忙彆的。
chūn瑛心下有些慚愧,但又擔心古代女孩子的觀念保守,未必能接受自己私下跟人談戀愛,猶豫又猶豫,才趁著眾人送菜上桌的空檔,拉住十兒小聲說:“你彆惱,我晚上再跟你說,隻是有一點,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許告訴彆人!”
十兒嗔了她一眼:“知道了!你當我是不知輕重的人麼?!”瞥了瞥胡飛,又回望chūn瑛,抿嘴笑著捧起一缽湯,進屋去了。
屋中擺起兩桌酒,一桌是路王兩家的男子,外加陸仁義與胡飛兩位,十兒的哥哥也被叫回來了,另一桌請的主客是趙三嫂,由王路兩家的女眷相陪。趙三嫂被請到了上座,捂著嘴直笑:“這怎麼好意思?又不是節,這樣豐盛,又是酒就是菜的,我何德何能呀?!”
路有貴在另一席上笑道:“您生受了便是。咱們兩家初來乍到的,什麼事都不知道,若不是您在一旁幫襯著,我們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呢!您跟王家親戚,與我們老路家卻是素昧平生,卻一樣待我們客氣得緊。一桌酒飯,隻是略表表我們的感激之qíng。
王大嬸也笑著說:“親家媳婦,你就彆生氣了,今兒是老路做東,明兒我們家也要請你!來,先喝一盅,這可是老路大閨女特地從城裡帶來的,正宗三白酒!”
“呦!這可了不得,三白酒如今有銀子都冇處買去!”趙三嫂兩眼直盯著那酒壺,心動不已。
秋玉在旁笑道:“原是先前我跟我們當家的去朋友家吃喜酒時,他家有一位南邊來的客人,帶了十幾罈子來助興,喜宴過後剩了幾罈子,我想起我爹閒時愛喝兩盅,便厚著臉皮求了一罈來,今兒一併帶過來了,隻想著冬天冷,爹孃在家喝幾口,也能暖暖身子,卻被我爹說了一頓,說這樣好酒,隻拿來暖身子,倒糟蹋了它!不想今日來了貴客,正好拿來招待,隻望嫂子彆嫌棄纔好。”
“哎呀這話說得……”趙三嫂捂了臉,在望瞭望那酒“彆怪我不知禮數,該多謙讓幾回的,可是這酒實在難得,我就不管了,日後得了好東西,再還妹妹的禮!”
chūn瑛聽得笑了,忙起身執壺給趙三嫂滿滿斟上一杯。胡飛一邊應酬著,一邊留意那酒罈子大小,想到這位趙三嫂說話慡利,在這莊上想必也有些體麵,奉承好了,對chūn瑛一家是有利無害的,便笑問:“趙三嫂在家也愛吃酒?不知家裡人吃不吃?”
趙三嫂喝完一杯,才抽空答道:“自然愛吃的,我們家那位,隻怕比我還愛吃些。今兒他上鎮裡去了,冇得好酒吃,晚上回來我說與他知道,定然後悔得不得了!”一想丈夫錯過這酒,真是可惜,便笑著對路媽媽和秋玉道:“好人兒,賞我個臉吧,今兒的酒若是有剩的,就讓我搬了家去,叫我家那個冇臉冇皮的也吃一口!”
王二嬸笑了:“說得好可憐見的,大侄女兒,你便應了她吧?”秋玉為難地道:“這點剩下的東西,怎麼好送人?太不恭了些。”心下卻道,明明是孝敬父親的東西,難道竟一點不能留?
胡飛cha嘴道:“我那裡也右兩壇三白酒,隻是不如這個年份老,若是趙三嫂不嫌棄,明兒我便叫人送來。”
趙三嫂十分驚喜:“這可怎麼使得?這位小哥您是……”胡飛笑笑:“路叔路嬸就是我的親人長輩,兩壇酒不算什麼,權當我替路叔路嬸謝您了。還請您多關照關照他們。”
路有貴斜眼瞥了過來,消咳一聲,悶悶地,但終究還是冇說什麼。趙三嫂瞥了一眼chūn瑛,會意地笑道:“好,你放心,吃人嘴短,我既吃了你的酒,自然知道該怎麼辦!”chūn瑛被她看得臉紅,隻好低頭吃菜。胡飛笑著給路有貴倒了杯酒,又敬了陸仁義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