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有貴並不清楚自己的女兒出了什麼事,隻聽得頂頭上司說,女兒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有人要對她不利,當著三少爺的麵都敢動手,因此悄悄兒把她送出府來,躲上一段時間,不能讓人知道。他想到小陳管事是太太的人,這應該是太太的意思,他既承了太太的恩典,便該囑咐女兒遵令行事,卻冇想到那位小陳管事背後,還有彆的主子。
chūn瑛聽了父親的話,卻誤會了。方纔那個青年,如果就是“小陳管事”的話,那傳聞中,他不但是太太的陪房之子,還是梅香的未婚夫,更是侯爺的親信。這背後是不是有侯爺和太太的意思?照理說,三少爺已經定好了計劃,她也答應配合了,三少爺不大可能再讓人把自己打暈了送出府來。很有可能是侯爺和太太知道此事後,為免影響侯府名聲,故意把自己抓起來,而三少爺和周念身為晚輩,自然不好阻攔。可是……太太不是跟二少爺敵對的嗎?難道這僅僅是侯爺的意思?!
說起來,周念忽然提起她丟失的珠花,又有什麼用意呢?她又冇戴著珠花出現在案發現場,不可能鬨出把東西落下的狗血劇qíng,可是珠花的失蹤的確很離奇,她記得在前一天傍晚,曼如進過她的房間……
chūn瑛腦子裡亂糟糟的,忽而眼前一晃,路有貴已經起身要離開了,她加了好幾聲,也冇叫住他,忍不住鼻頭髮酸。接著小陳管事有分進了門,皮笑ròu不笑地道:“話都說完了?我可是看在你爹平日勤勉的份上,才特地讓你們父女話彆的。現在老實了吧?回頭自有車子送你走,我會親自跟車,放心吧,不會叫你吃虧的。”說罷目光在她麵前的包袱上打了個轉,便又出去了。
chūn瑛身上一陣虛軟,倒在身後的麻袋上,眼淚qíng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這算什麼呀?好歹要讓她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現在她莫名其妙地捱了一悶棍,又莫名其妙地被捆在這裡,還要莫名其妙地被送到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去,積攢了幾個月的財產下落不明,父親還叫她老實些,卻不肯讓她說一個字……
她昏昏沉沉的,身上又累又痛,迷迷糊糊間,感到有什麼東西罩住了自己,然後便被抬起來一扔,重重摔在硬實的木板上,接著又有好幾樣重物落在自己身上,過了一會兒,身上動了,她聽到了馬車輪轉動的聲音。
這整個過程,她都有一個模糊的意識,卻宗室睜不開眼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頓時一個激靈,整個人清醒過來,伸手撐起身體,手腳上的麻繩已經被解開了。
她認得這是一輛馬車,車廂裡塞了一堆個麻袋,鼓囊囊的,大概是麪粉之類的東西。車簾唰的一下被掀起,chūn瑛扭頭望去,小陳管事提著一盞燈,正衝她笑:“下來吧。”
chūn瑛遲疑地爬出車廂,藉著小陳管事手裡的燈籠,她望見周圍是一片陌生的建築,磚木二層小樓,圍著一個天井,角落裡搭著晾衣服的竹竿,而她坐的馬車就在天井當中。
樓上有人往下走,也提著一盞燈,走到跟前,卻是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腆著肚腩,笑得一團和氣:“喲,來啦?就是這姑娘?”他提燈湊到chūn瑛跟前細看,chūn意詫異地退後兩步,他卻笑得更歡了:“瞧著挺水靈呀?不錯,真不錯!平安,這姑娘真歸我了?”
這話是啥意思?!chūn瑛心中大驚,飛快地扭頭看小陳管事。後者皺皺眉:“這話怎麼說的?”那中年男子忙道:“是我說錯了,我是問,這姑娘真要在我這兒gān活?她是大姑太太府裡的丫頭吧?我聽說那樣大府裡的姑娘都嬌氣得很,比一般人家的女孩兒還要金貴呢!就怕她吃不了我們這兒的苦。”
小陳管事笑笑:“總之,她要在你們這兒待上一段時日,你們有活就讓她gān去,隻有一樣兒,若有人來問,不許泄露她的來曆。除了拿著我信物的人以外,不許讓她跟任何人走。她若不聽話,你隻管隨意打罵,要是鬨得不象了,就來找我,我自會好好教訓她!”他眼睛一轉,瞥了瞥chūn瑛一眼。
chūn瑛打了個冷戰,咬牙低下了頭。她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方,要小心應對才行,形勢比人qiáng,在冇有十足把握之前,她不能輕舉妄動!
小陳管事跟那中年男子說笑幾句,便丟下馬車走了,後者送他出了後門,回身對chūn瑛笑得親切:“你叫小chūn?我就叫你小chūn了,這名兒應景!這裡是雲想閣,是家綢緞鋪子。我姓石,你叫我石掌櫃吧。這裡的活不重,清閒得很,就是我姐姐要找個人幫忙。她xing子有些凶,你忍忍就好了。啊!瞧我這記xing,你還冇吃飯吧?不知道廚房有冇有什麼吃的。真糟,我不會做飯……”石掌櫃為難地搓了搓手:“你會做不?你要會做,給我下點麵吧?我還冇吃晚飯呢,姐姐又生我氣了,其實是那兩個猴兒調皮搗蛋!真是……”頓了頓,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帶你去看看你睡覺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