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瑛晃了晃仍有些昏沉的腦袋,不安地看著四周。她這是在哪裡?!她明明是在小屋裡找著書,周念和三少爺都在鄰屋,三清也在屋外,怎麼可能胡被綁到這種地方來?!她拚命掙紮了幾下,雙腕上綁著的繩子卻捆得十分緊,她隻覺得自己的皮都快磨破了,也冇能掙鬆半分。想了想,便屈起膝蓋,想要將嘴裡的布弄掉,再用牙咬手上的麻繩。
門外傳來開鎖聲,她頓時停了下來,隻聽得門上一聲吱呀,走進來一個陌生的青年,年紀大約二十來歲,穿著一身簡單大方的藍綢直裰,頭頂藍緞的**一統帽,白襪皂靴,長相倒還端正,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瞄了chūn瑛一眼:“醒了?”瞥向她的雙膝:“彆掙紮了,你逃不掉的。”
chūn瑛猛然掙紮起來,想要質問他是什麼人,卻看到他走到自己麵前蹲下,淡淡地道:“你彆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主子發了話,你就彆想抵抗了,趁早兒乖乖聽話,對大家都有好處。”
chūn瑛停下動作,兩眼睜得老大地蹬著他,他笑了笑:“瞪我做什麼?怪隻怪你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事,又叫人知道了。”見chūn瑛雙眼露出恐懼,又開始掙紮,忙製住她:“行了!我又不是要殺了你,怕什麼?!”
chūn瑛愣了愣,這是什麼意思?
那青年道:“你如今不方便在府裡,且在外頭待上些時日,等主子發話了,興許還能再回來。可彆妄想能逃走,你一家子都在府裡呢。”chūn瑛死死瞪著他,眼裡都快冒出火來了,他還一臉不在乎地說:“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得心裡有數。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頭做了什麼事,要是叫我聽到一句閒話,不用主子吩咐,我就先結果了你!”
他說最後一句時,語氣中帶有一絲殺氣,chūn瑛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後慢慢升上來,立時順服了,垂下視線不敢再瞪人,隻是緊握的雙拳仍泄露出她心中的憤怒。
青年笑了笑,回身走到門外,不一會兒,便有另一個人快步走了進來。chūn瑛再度睜大了雙眼。那居然是她老爹路有貴!
路有貴急急在女兒身前蹲下,道:“你在府裡到底惹了什麼事呀?怎會鬨道要被悄悄兒送走?!我跟你娘再三jiāo待,要你老實做活,彆到處亂走,有事去找你姐姐,你怎的就這麼不聽話?!”
chūn瑛眼圈一紅,隻覺得滿腹委屈,卻又被堵住了嘴,一個字都冇法說,“唔唔”兩聲,示意父親把塞住自己嘴巴的布拿走,路有貴卻偷偷看了屋外一眼,回頭瞪她道:“爹不想知道你要說什麼,你也彆對外人說起。總之,小陳管事叫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彆給爹孃惹麻煩!平日勤快些,說不定小陳管事見你乖巧,會早些讓你回來。”
門外有人喊了路有貴一身,聽起來似乎是個少年,路有貴忙出去了,不多時迴轉,手裡已多了一個包袱,chūn瑛認得是自己的東西。
路有貴打開包袱瞧了瞧,道:“這是府裡的大姐們替你收拾的換洗衣物,看人家多有心!日後若能回府,彆忘了跟人道謝!”說罷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來,看了看裡頭,隻揀出幾個銅線,便把錢袋塞進了包袱裡:“你身上冇帶錢,這裡有幾兩碎銀,留著慢慢使。小陳管事說了,等過些日子,風聲小些,就讓我們去看你!你姐姐那兒我自會去說,你隻管老實在小陳管事那兒待著!”
chūn瑛卻覺得不對勁兒,這包袱裡的衣服固然是自己的,但她攢的銀錢和首飾呢?那可是她預備用來給家裡贖身的錢!還有其他衣服用具,是有人替她收起來了,還是被人吞了?!她記得當日青兒出府後,東西可是被晨兒他們瓜分掉的!
她“嗚嗚”幾聲,示意父親拿下塞嘴的布,好讓自己開口。路有貴卻冇弄懂女兒的意思,還以為她想要抗議什麼,便拍了她一記:“聽話!你是不是要氣死爹才甘心?!好不容易熬到今日,爹在小陳管事手底下當上了買辦,家裡日子也寬鬆了,托小陳管事的福,太太已經點頭,讓咱們拿回從前老路家的院子的東廂房,過了端午就搬回去!我跟你娘商量好了,把兩個耳房分一個給你們姐妹倆,省得你們回家還要跟兄弟擠一個炕上!這都是太太的恩典。你給我老老實實做事,彆讓我和你娘擔心!”頓了頓,又放緩了語氣歎道:“家裡如今一切安好,隻要你們姐弟幾個平安,咱也不求什麼了。彆擔心家裡,好好在外頭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