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隔秋幾幾許 第5章

第1章 上修期大比失利，今天又踏入複修院------------------------------------------，洪荒天地裂為東勝神洲、南贍部洲、西牛賀洲與北俱蘆洲四片大陸。南贍部洲為大商人族牢牢掌控，依山河脈絡劃作八十一行省，其中滄瀾省獨占東部無儘海域，域內島礁星羅棋佈，如散落在碧海間的碎玉，而藍綾島便是其中最璀璨的一顆。，靜臥於浩渺無垠的碧海之中，四麵環海，萬頃碧波如天然屏障，隔絕外界塵囂。島中山巒連綿起伏，如群龍盤臥、諸峰擁翠，又似稚子依偎大地母親，貪婪汲取土壤養分。高高的山峰拔地而起，峰頂常有雲霧繚繞，若隱若現，恍如仙境；山間溝壑縱橫，清泉潺潺，彙聚成溪，蜿蜒穿行於密林怪石之間，叮咚作響。，自山峰深處發源，吸納天降雨露、彙聚澗底清泉，一路穿林繞石，縱貫島嶼大半，將沿途靈秀悉數攬入懷中。江水流經島中低窪處，經年累月沖刷出一片膏腴之地，藍綾主城便在此拔地而起——這座全島的政治、經濟與文化核心，枕江而居，與碧波相映。主城上遊，是廣袤無垠的食物基地，萬畝良田沿江鋪開，農奴們荷鋤躬耕，春種秋收，將糧食蔬果源源不斷送向城中；下遊工礦區內，礦奴們鑿山開礦、淬鍊金石，為島嶼建設築牢根基。，便是修仙者心嚮往之的聖地——藍綾學府。兩地以一座三百米長的鐵索橋相連，橋身橫跨藍江，如一道長虹臥波，一頭繫著主城的人間煙火，一頭連著學府的清修歲月。往昔橋麵鋪木，行人走之晃盪多險，風過則顫；今已換為厚重鐵板，兩側加裝堅固鐵網護欄，雖偶有人憂負荷過重，卻絲毫不減修士往來的熱忱，鐵板踏之鏗鏘，載著求學之心渡向彼岸。，鐵索橋比往日喧鬨數倍——次日便是學府開府之日。剛過完春節的莘莘修士，懷揣行囊與修行期許，從藍綾島各地踏橋而來，隻為趕赴開府典禮，開啟新一年的問道之路。，身上的草綠色修行服在熙攘人流中顯得格外低調，與周圍修士的華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少修士路過時，都忍不住投來異樣的目光，讓他有些不自在。“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衣服舊了點嗎？修行看的是實力，又不是衣衫華貴與否。”林晚楓加快腳步走過鐵索橋，腳下沿江大路的青石板還沾著晨露與靈氣，踩上去微涼。再行數步，藍綾學府的正門便如巨靈開障般豁然映入眼簾。，高三丈有餘，寬逾兩丈，石縫間嵌著凝靈砂，石身隱有淡青色靈脈流轉。門楣之上，一塊整塊墨玉裁就的豎匾，“藍綾學府”四字以赤金篆文刻就，日光下金輝流轉，耀眼奪目。大門左右，是延綿開去的青磚高牆，牆身以糯米靈漿砌築，堅如磐石。牆頂覆著黛色瓦當，每片瓦當都雕刻著“問道”紋。牆麵上“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十二字標語，以硃砂混著靈血書就，字縫間隱有銀藍色符文閃爍。，獅目嵌著鴿蛋大的靈晶，炯炯有神，彷彿在審視著每一位進出的修士。兩扇大門敞開著，門板上雕刻著“群仙問道”圖，仙衣飄飄的修士或坐而論道，或淩空吐納，紋理間都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如一位心懷丘壑的長者張開臂膀，迎接前來求學的修士。欄側立著四位身著靛藍製服的守衛，氣息沉穩如山，目光卻溫和如炬——他們像引路的長者，默默注視著往來身影，偶爾還會耐心解答初來修士的疑問。，一條寬闊的白玉石板路即刻鋪展眼前——石板光潔如鏡，石下隱有淡青色靈脈流轉，彷彿在無聲邀他探尋學府深處的修行奧秘。，目光先被右側的東方學穀牽引。此時暮冬寒意尚未散儘，早春暖意已隨靈脈蒸騰而上，穀中樹木雖蕭索，光禿禿的枝乾卻縈繞著極淡的靈氣，蒼勁挺拔直指蒼穹。，月原與日原兩塊修煉場靜謐臥於穀中，地麵鋪著細密的青紋石，邊緣篆刻的聚靈符文正泛著銀藍色微光，絲絲靈氣從符文間滲出。，林晚楓來到東方學穀東側，一座莊嚴肅穆的聖殿巍然矗立。殿身由含靈青石砌成，石縫間嵌著凝靈砂，飛簷翹角下懸著靈玉風鈴，微風過處叮咚作響。他懷著無比虔誠之心輕輕踏入殿內，隻見殿中供奉著舞風帝師、瓊霄娘娘、世圭氏等神靈的雕像，皆是由整塊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神態莊嚴，目含悲憫。兩側有序排列著曆代院長的畫像，以靈墨繪於養魂絹上，畫像中的院長們或凝神沉思、指尖凝露，或麵露威嚴、周身有靈氣護持。，出了聖殿，聽到東南方向的靜心閣傳來陣陣忙碌聲響。林晚楓抬眼望去，隻見眾多修士正往來搬運行李，個個行色匆匆，顯然是在收拾自己的住處。靜心閣為百年楠木所建，黛瓦粉牆間嵌著聚靈玉片，窗欞雕花精緻，其上纏繞著細如髮絲的靈藤；門前栽種的數株翠竹，竹葉上殘留著靈霜，雖經冬寒卻更顯青翠。

靜心閣，顧名思義，是給靜不下心來的修士憩息的地方，價格便宜得喪心病狂。隻可惜這裡空間有限，像林晚楓這類老油條複修士，再怎麼靜心也冇有用，便失去了擠在這裡的資格。吐槽一陣後，他轉身走向正東方向的藏經閣，本欲歸還之前借閱的《煉氣術詳解》。可至閣前，卻見大門緊閉，門上掛著一塊木牌，寫著“整理典籍，暫不開放”。

藏經閣通體由陰沉木打造，門上鑲嵌著銅製獸首門環，獸口銜著靈玉，顯得古樸而莊重。他透過窗欞向內窺探，隻見高大的書架頂天立地，架上整齊排列著泛黃的典籍，密密麻麻。吃了閉門羹，他隻能將書收好，打算日後再來歸還。

離開藏經閣，聽到東北方向的聚賢閣傳來熱烈的討論聲。林晚楓踱步靠近，隻見閣內佈置雅緻，幾位長老圍坐於桌旁，正各抒己見，爭得麵紅耳赤。他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冇聽到什麼有用的資訊，便轉身離開了。

路過聖殿正北方向的公共膳堂時，林晚楓瞧見修士們排著長隊，正以靈米兌換膳票。膳堂為青磚黛瓦的大屋，門前懸掛著“百味堂”的牌匾，香氣從敞開的門窗中溢位夾雜著絲絲靈氣，勾人食慾。

為體恤家族貧困的修士，膳堂既可用靈石直接購置膳食，亦能用靈米兌換膳票——隻有品嚐蘊含濃鬱靈力的元葷，需額外支付靈石。林晚楓暗自慶幸，昨日已用家中帶來的靈米換妥膳票，無需在此耗費光陰排隊。

從膳堂向西而行，林晚楓看見兩塊巨大的青石，上麵鐫刻著“秘境”二字。秘境被靈氣纏繞著，從外麵隻能隱約看到裡麵模糊的輪廓。林晚楓知道，唯有在大比中取得優異成績的修士，方有資格踏入其中修行。

修行秘境南邊，是莊重大氣的事務閣。事務閣為三進院落，執事們身著統一青色製服，正忙碌處理著學府各項事務：或用靈力催動玉簡覈對新入弟子名冊，或以靈墨在靈紙上登記修行資源發放明細，或整理上一修期大比的靈力記錄水晶……

“這些執事倒是辛苦，天天被這些瑣碎的事務纏著。不過能在學府當執事，待遇應該不錯吧？再怎麼著，也是不稼不穡，比在鄉下當農奴在地裡刨食強許多。”林晚楓瞥了一眼閣內忙碌的身影，心中羨慕不已。

穿過事務閣附近的小徑，進入了一片廣闊桃木林。桃木林位於西方學穀、東方學穀與事務閣之間，此時靈桃雖尚未抽芽，枝乾縈繞著淡粉色靈氣。一條蜿蜒小徑穿梭其中，由青紋石鋪就，石縫間長著能淨化靈氣的苔蘚，兩側點綴著幾叢枯草。偶有幾隻靈鳥落在枝頭啼鳴，見有人來，便抖落下一坨坨排泄物，展翅而去。

進入西方學穀後，林晚楓對東邊的大成部初級院、北邊的中級院與南邊的高級院視若無睹，徑直朝著西邊空蕩蕩的演武場走去。演武場地麵由堅硬的吸靈青石緊密鋪就，中央三尺高的圓形白玉台光是學府舉辦大型活動的指揮台，也是修士之間決鬥的擂台。

上一修期的期末複修院大比，就是在這片演武場，林晚楓遭遇了慘痛的失利。此刻重踏這方土地，當時的場景曆曆在目，一絲苦澀在心底悄然蔓延。林晚楓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裡滿是不甘：“這一修期，我一定一雪前恥，讓那些嘲笑我的人，都刮目相看！”

演武場東邊儘頭深處，聳著一棵大榕樹，枝繁葉茂，遮天蔽日，樹底下比較隱秘，是他上一修期經常光顧的地方。今日他冇有去那兒的興致，而是徑直走向演武場西邊儘頭，即大成部的複修院。

所謂複修院，全稱“煉氣大成修士重複修行指導院”，專為上一修期武考落榜的煉氣大成弟子設立，這些弟子也常被戲稱為“複修士”。

藍綾學府的複修院雖隸屬於大成部，卻擁有相對獨立的修行區域——隻因這裡是學府中榜修士的主要誕生地，曆年皆有不少複修士在此刻苦修行後，成功通過武考，踏入更高階的修行殿堂。

複修院共分五堂，依東向西順序依次排列，每一堂都有專門的導師指導，修行氛圍十分濃厚。林晚楓懷揣著對新修期的忐忑與突破自我的期許，快步走過前三個修煉堂，終於抵達自己的目的地——複修四堂。

踏入複修四堂，一股厚重的修行氣息撲麵而來：青石地麵被曆代修士的腳步與靈力摩挲出淺淺凹痕，石縫間靈氣縈繞；青磚牆壁上，古老的修行符文與前輩修士以靈力刻下的修煉心得依稀可辨；屋頂是古樸木質結構，粗壯橫梁縱橫交錯，其上雕刻著精緻花鳥圖案與靈紋；幾扇雕花窗錯落有致地分佈在牆上，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地麵投下斑駁光影；堂內石柱高大挺拔，柱身纏著些許嫩綠靈藤，藤上開著細小的白色靈花，相映成趣。

堂內坐墊按“橫八豎七”整齊排列，每排呈“二四二”格局，坐墊皆以靈棉填充，能輔助修士聚氣，提升修煉速度。五十餘個位置上，目前僅有寥寥幾位修士低聲交談，聲音在空曠堂內輕輕迴盪，平添了幾分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