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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醫生遲疑一瞬，告訴他：“不治療的話不到一年。”
黎若謹卻滿意地笑了。
或許這就是她傷害陸北宸的報應。
也是她贖罪的機會。
“不治了，我還要給北宸舉辦葬禮，等時間到了我回到地下去找他。”
上天懲罰她，又給了她一個重新與陸北宸在一起的機會。
她直接命令一旁的助理：“給我買兩塊墓地，先舉辦北宸的葬禮，等我死了把我跟他埋在一起。”
上次，黎爺爺在黎家說的話，都讓陸母與黎若謹認為，陸北宸已經遇害了。
黎若謹終於認清了自己的感情，想要補償，卻發現身旁空無一人。
她想要下去找陸北宸，親自向他道歉。
這是她多年來悔恨、自責、痛苦、瘋狂的代價。
是她錯信牧城、虧欠陸北宸、親手將自己推入深淵的身體烙印。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絲，雙眼緊閉，卻眉頭死死皺著。
身體徹底垮了。
可她眼底深處，那團執拗到瘋狂的火，卻並未熄滅。
她不顧醫生護士的阻攔，強行出院，拖著病軀為陸北宸親自籌備葬禮。
原本玲瓏豐滿的身形，此刻被病痛與煎熬削得嶙峋。
胃部的劇痛時時翻攪，那是身體在嘶吼抗議，可這點皮肉之苦，於她而言，連心靈煎熬的萬分之一都不及。
閉上眼，就是無邊煉獄。
陸北宸被傷害時痛苦蜷縮的畫麵、他眼底破碎的絕望、他最後站在他麵前，平靜提出退婚時那雙毫無波瀾的眼。
冇有哭，冇有鬨，隻剩徹骨的冷與決絕，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終於看清了。
看清自己曾經有多愚蠢，被偽善矇蔽雙眼；有多冷酷，將真心踩在腳下；有多盲目，親手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男人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她失去的，從來不是一段婚約，不是一個名字，而是那個會在冬夜給她暖手、會在她失意時安靜陪伴、會傾儘一生去愛她的陸北宸。
悔恨如劇毒的毒蛇，死死纏住她的心臟，日夜啃噬，不放她片刻安寧。
她翻遍了陸北宸曾經住過的房間，每一個角落都不肯放過。
在塵封的抽屜最底層，找到一張被撕碎又勉強拚合的照片，上麵是年少的她和他，笑得青澀耀眼。
黎若謹又查到他默默捐贈出去的所有禮物，全是他曾經隨手送她的東西，他珍惜了那麼多年，最後卻一一清理乾淨，斷得乾乾淨淨。
她甚至順著蛛絲馬跡，找到了那家隱蔽的紋身店，店主猶豫許久後告訴她，那個男人曾忍著痛，一點點洗掉了胸口的名字。
每一條線索，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她的胸口，紮得更深，血流不止。
原來他的離開，從來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攢夠了失望，痛到了極致，才選擇親手抹去她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黎若謹攥著那些零碎的線索，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壓抑的嗚咽從喉嚨裡溢位，眼淚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得徹底。
她瘋了。
徹底瘋了。
不顧醫囑，不顧身體惡化的風險，不顧胃部隨時可能爆發的劇痛，她拖著虛弱不堪、形容憔悴的病體，執意以未亡人的身份主持陸北宸的葬禮。
陸母被搶救回來，同樣形容憔悴地默默在一旁參與。
“混賬！你這是要乾什麼！”
葬禮上，黎爺爺終於忍不住出麵訓斥孫女。
“爺爺，是我辜負了北宸。我想跟他結冥婚，日後下去陪他......”
黎若謹麵色蒼白地向爺爺低聲解釋，看著唯一一張能夠找到的陸北宸遺照，目光中滿是繾綣深情。
“胡鬨！我什麼時候說北宸冇了？”
黎爺爺再也看不下去孫女頹廢的模樣，到底還是心軟，將陸北宸冇有死的事情告訴了他。
黎爺爺的話如同驚雷在黎若謹耳邊炸響。
“北宸......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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