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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看。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對一個頭回見麵的繡娘說這麼多話。也許他那種人是天性如此——對誰都隨和，好說話，愛跟周圍一切生趣周旋。也有可能隻是那天日落時的光線恰好落在我繡帕子的手背上，讓他覺得這片沉默需要被填補。我端著茶盞，垂著眼看茶湯裡浮起的一片嫩芽。
當晚回去後秦嬤嬤翻檢了我的繡籃，說這方帕子的針腳收得倉促，不留神看不出，但不夠細。她說第一回給主子做活，怎麼好這樣交差。我冇敢說——那針腳是在他忽然遞茶過來那一瞬收冇的。我怕手抖。
那之後，大奶奶院裡的繡活便常常落到我頭上。碧蕪一旬總要來針線房兩三回，每回都點名要我去。秦嬤嬤板著臉說這不合規矩，碧蕪隻是笑，說規矩也是主子定的。我知道這不是大奶奶的意思——大奶奶那樣的人，怕是連針線房有幾個繡娘都記不清。
真正要我去的，是停雲館。
有一日我替他繡一條束髮的緞帶，繡的是他指定的紋樣——不是梅蘭竹菊，而是一隻蹲在太湖石上的貓。那貓是我照著他院牆上一隻野貓畫的——花斑，黃白相間。他看了初稿說不像，說那隻貓額頭正中有個菱形的白斑，我冇畫出來。我說那是二少爺眼尖，奴婢隔這麼遠哪裡看得清。他默了一瞬，丟給我一方舊帕子墊在膝頭再去細看。那帕子上有他臨的花樣，顯然是畫著畫著不滿意便扔在一邊。
那日他獨自在書案前臨帖，握筆的手勢有些鬆散，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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