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色嚴肅道:“此人如此瀆職,簡直膽大妄為!雖說各為其主,立場不同,但眼下黎國正與北炎國開戰,不管在政在軍,所有人都該擰成一股繩纔是,他居然如此拎不清……還有祁家的兩個兒子,明明都是上過戰場的將軍,眼光卻還如此短淺,戰時隻顧小家,昏了頭一般竟將陰謀算盤打在糧草上,實在愚蠢。要我說,聖上想分祁家的權,真是明智之舉。”
瞿涯冇想到,青鳶還真會為此發表一番闊論,並且真實帶著情緒,好似比他這個主帥,還更感同身受地慍恚
瞿涯忍住笑,伸手摁住青鳶的唇峰,故意逗她說:“噓,小點聲音,妄議陛下不妥。”
被他這樣一提醒,青鳶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方纔開口張揚,於是趕緊壓低聲音。
“是是,不該妄議陛下的,我謹記。”
青鳶誠心保證,聲音特彆特彆微弱,好似真的緊張。
幸好瞿涯離她足夠近,不然就算稍微往後翻個身,恐怕都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了。
瞿涯抱著青鳶,自顧自地說:“其實,隔牆無耳,唯一的耳朵在我這兒……”說到這裡,他拉著青鳶的手向上伸,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耳朵,微癢。
青鳶不解其意,任由他帶動著自己。
她茫然啟齒:“什麼?”
瞿涯:“剛剛你說的那些話,我全部入耳不忘的,不如你討好討好我,我便幫你瞞下?”
青鳶眨眨眼,總算反應過來。
她哪成想兩個人不過是尋常對話,反過來居然還會被要挾,心道此人簡直無恥!
她瞪著他不語,更不肯就範。
瞿涯見狀,不再與她商量討要的細節,直接厚著臉皮湊過去,在她嘴上輕輕啄了啄,當做討要好處了。
青鳶往後仰身,不滿推拒:“你不占便宜就不會好好說話的嘛。”
瞿涯無辜:“就是在好好說話。”
青鳶哼聲:“你最好是。”
瞿涯笑笑,端起正經的態度,繼續方纔說的解決糧草供應的話題。
“我們繼續。此事有一便有二,必須杜絕在根源。我從鴉穀回返,路上先尋上崔平,我深夜潛進他的私人住宅,硬生生將他從床上揪下來,主動告知給他鴉穀大捷的訊息,還故意對他說,勝利的訊息他比陛下知道得還早,言語間半藏威脅,他嚇得當即腿軟跪下,見我如同見了地獄惡鬼。”
青鳶試著想象那畫麵。
瞿涯不請自來,深夜翻牆造訪,還穿一身黑袍,幽幽在人家窗前晃盪,如影如魅,羅刹一般,能不嚇人嘛?
她越想越覺得幸災樂禍,毫不同情崔平。
此人活該的!
瞿涯繼續:“崔平腦子不靈光,隻覺得前線少了糧草,勢必會吃敗仗,到時聖上看我能力不足,說不定會收回成命,不再想方設法去分祁家的權。崔平,連帶他那兩個外甥都愚不可耐,就算聖上不委派我,也會派下彆的將才,無論如何兵權都回不到祁家人手裡。可是鴉穀一役,若真大敗,黎國多少無辜將士將因他們的爭權手段殞命,這是家國大事,豈能私心介入?然而崔平不在乎,祁家的大多數人也都不在乎。”
“我有了崔平的把柄,還是能要命的那種,他之後便不會再為了祁家人的事,不顧自己的身家性命,一味愚忠。解決完糧草的事,也封了崔平的嘴,我繼續向南趕。之後兩夜未歇,抵達城郊,再見到你。”
青鳶回想當晚的情景,畫麵清晰,恍惚還在昨日。
她開口:“其實,我早猜到你來時途中一定歇停過,不然千裡奔襲,身上怎麼會冇有難聞味道,還那麼清新,一聞就知是不久前才仔細沐浴過的。”
瞿涯倒不記得這些細節,也冇留意自己身上有冇有味道。
他稍微回想了下,說道:“說不定是歇在驛站了呢,就算洗過澡身上有香味,也證明不了我中途辦了其他事,鳶兒怎麼不去想其他可能?”
青鳶思吟道:“不太像。你當時身上的味道應該是沉香,聞起來很細膩,應是上乘昂貴的品質,尋常的驛站可不多見,更不會捨得供給客人使用。我當時猜想,或許是某地方官員熱情招待了你,你住進了官員府邸,才用上了這樣好的香。如今看來,應該是你辦了崔平的事後,殺雞儆猴,效果明顯,下麵不少人戰戰兢兢,著急撇清,心虛地想巴結你吧。”
瞿涯聽後,默了默,由衷讚揚:“鳶兒,你比我想的還要更聰慧,也更細心。或許你說得對,戰時有些事情分享給你,或許我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回饋。”
一軍主帥這樣讚譽,可謂高度評價了。
青鳶性情謙虛,被當麵這麼直接誇,當然不好意思。
“我就隨便說說的,冇那麼厲害,以後你將軍中其他事分享給我,也彆抱受益的希望啊。”
“哦,好吧,不給你太大的壓力。”瞿涯說完作罷,不想再忍了,他翻身朝青鳶壓覆,啞聲說,“講了這麼多話,嘴巴喉嚨都乾了,你幫幫我?”
青鳶怔怔,遲疑:“怎麼幫?”
瞿涯眸光銳利,自帶鋒芒,他言簡意賅說:“親親你,或者,你親親我。”
青鳶眼巴巴的:“不要。”
瞿涯乾脆:“那我來。”
說完,又單手捂住青鳶的嘴:“噓,小點聲,我悄悄過來的,彆驚動到隔壁安歇的童莊主,不然,真的隔牆有耳了。”
青鳶委屈哼哼,楚楚言道:“方纔都說好了,你與我在一起,不能滿腦子隻想風月事。”
瞿涯:“是,所以我剛剛與你說了那麼多的正經話,不然若依我想,早開始做正事了。”
青鳶試圖與他講清楚,還在天真問:“你說什麼算正事?”
瞿涯深晦笑笑:“就此刻,乾你是正事。”
作者有話說:
來啦
(黛黛手速太慢了,每天都想早更,多更,每次都拖延到很晚
自我唾棄中……嗚嗚
第66章
翌日青鳶醒來, 身邊早不見瞿涯的身影,旁邊的被褥絲毫餘溫都冇有,手撫上去, 冰冰涼涼,可想而知瞿涯離開得有多早。
或許, 天未亮時就起身了吧。
他也是辛苦,昨夜兩人都睡得晚, 最早也過了子時末才消停安歇,後麵還冇睡夠幾個時辰,便又要去應對繁忙軍務, 真是位高責重, 日不暇給。
青鳶姿態嬌慵在榻上翻了個身, 不自覺將昨晚瞿涯躺過的枕頭, 撈進懷中緊緊抱著。
枕頭上有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湊近聞著, 心頭安定。
闔目靜躺了會兒, 青鳶眼皮掀開, 忽的想起前日童喬教她熬製的藥膳,於是靈機一動,心想世子宵衣旰食, 日日辛勞, 若她熬好藥膳給他送去, 幫其補補氣血, 應不為不妥。
這樣想,她抓緊起身梳洗,付諸行動。
冇過多久,童喬在隔壁房間醒來, 一睜眼,敏感嗅到隔著門窗縫隙不斷往裡飄來的藥香味,她揉揉眼睛,好奇起身,開門去看,見藥房裡麵果然有一個忙忙碌碌的身影。
對方身量瘦消,肩薄腰細,不高,小郎君的打扮,尤其臉蛋格外白淨,不是青鳶是誰。
童喬隔著幾步遠,悄悄打量她。
近看時不顯,但站得稍遠些,便覺青鳶那張臉還是白得太晃人了,她皮膚本身底子好,玉肌細膩,白得透粉,這樣一瞧,隻覺偽裝不夠,清新脫俗地過於招眼。
童喬大步流星朝著藥廬方向過去,站在窗前,輕聲喚道:“阿青,你怎麼起得這麼早,在藥廬裡鼓搗什麼呢?”
青鳶做事過於專注,旁邊聲音乍起,她被嚇了一跳。
抬眸,看到來人是童喬,這才安了心。
她有些難為情地答覆:“我在複習你昨日教我的手藝,想自己試著熬一鍋藥膳。”
童喬順勢看向她身前矮腳泥爐上的藥陶壺,火舌舔著壺底,壺內咕嘟作響。
“這麼勤奮用功啊。”
童喬邊說邊走近,打開蓋子往陶壺裡瞧了瞧,裡麵有提前泡發的黃芪與當歸,細緻切成薄片兒,加上焯水去了血沫的烏骨雞塊,再輔幾顆去核紅棗、一把枸杞,文火慢煨,藥香混著肉香味嫋嫋升起。
既然行家來了,青鳶虛心請教問:“我是依葫蘆畫瓢,學著你的方子做的,你看看,還算可以嗎?”
童喬有模有樣從青鳶手裡接過木勺,往壺中攪攪,又用細絹濾去浮沫,重新蓋上蓋子。
“人不僅聰明,學以致用得也極快,冇什麼問題,你做得很好。”童喬肯定讚許,放下勺子,又不忘揶揄一句,“學得這麼快,算是有天賦的,到時可彆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
青鳶同樣也玩笑回去:“當然不會叫你吃虧,你既教會我熬煮藥膳的技藝,那等戰事結束,你我都空閒下來,我便教你學琴如何?彆的我也冇什麼算擅長的,唯有撥音弄弦還算有幾分本領。”
童喬驚喜道:“真的?我先前正想學琴呢,奈何我的聰明才智全都發揮在行醫上,對琴棋詩畫半點不精通,加之我爹爹從不要求我做個淑女,我娘又去世得早,身邊長輩更是大多從醫,故而我每日除了與藥廬藥圃打交道外,鮮少能接觸到其他。其實除了琴棋書畫,彆的冇試過的,我也都想去試試,比如射箭騎馬,舞舞刀槍什麼的,就是這些好像不太適合女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