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一前一後走著,倏忽間,一個如鬼如魅的黑色身影驟然翻騰現身,蒙著麵,隻露一雙凶煞的眼睛,給人帶來直觀的震懾,卻又主動彎腰,對青鳶畢恭畢敬。
“世子交代,帶姑娘過去一趟。”
青鳶緊提的一口氣來不及鬆,夏蟬更是瞬間機敏地擋到她身前去。
“你們是何人?”青鳶冇開口,夏蟬先一步戒備問話道。
黑衣人如實回:“世子麾下,鎮北軍影衛。”
青鳶拂開夏蟬遮攔的手臂,上前半步,不確定地遲疑開口:“世子叫你帶我過去見他?去哪裡……衙署嗎?”
“冇錯,世子親**代。但不是去衙署,而是城外東郊的駐軍營地,大軍明早開拔,出征前,世子會一直待在營地裡與將士同宿同餐。”影衛回。
還在外麵,不宜多說,更何況影衛現身巷間還是過於招眼,時間一長難免引人注目。
青鳶略微思吟,壓低聲音對夏蟬道:“我過去一趟,不確定何時歸,若晚間阿孃尋我,你幫我找個說辭擋一擋。”
夏蟬伸手想阻,這幾日世子一直冷著姑娘,她都看在眼裡,可見兩人之間生了齟齬。
不見就不見吧,反正世子都要走了,結果臨了要出發了,世子又忽的改變主意要尋姑娘見麵,都不知安的什麼壞心!
她實在怕姑娘又受欺負。
可是,影衛的動作到底比她快太多了,她想阻也是有心無力,手臂伸去堪堪抓了個空,待反應過來,姑娘早被影衛騎馬帶走幾十米遠,連身影都已變得模糊。
……
暮雲低垂,殘陽如血。
京畿郊外的無際曠野上,數十萬大軍連營百裡,赭黃色的營帳在寒風裡依次翻鼓,連綿錯落,根本一眼望不到儘頭。
青鳶還是第一次見這壯觀場麵,眼神凝定,有被震撼。
影衛帶她悄無聲息地從側潛入,一路上,有序忙碌的軍營兵士們個個全神貫注在自身,壓根無人注意有個女子破例被護送進了主帥營帳。
然而青鳶卻看清了他們,黝黑的麵龐,甲冑鮮明,持戈肅立,口鼻不時噴薄出熱氣。
透過這些人,青鳶忍不住想象瞿涯在戰場上英姿勃發,銳不可擋的主將模樣。
他會執劍,還是持槍?
不管是哪樣,他那般的優越麵貌,軒然身姿,一定都是威風凜凜,氣宇軒昂的。
停止了胡思亂想,青鳶在瞿涯的主帥營帳裡落了座,接下來等待的時間,比她想象中還要長。
驟然進入陌生環境而產生的緊張情緒,久而久之,都被慢慢消散排解掉,她從一開始的坐立難安,一直等到現在的無聊踱步,甚至能將主帥營帳看作自己房間一樣待得自在。
又過去一會兒,夜幕徹底黑壓壓暗沉下來。
青鳶倚在主營帳中的小榻上,等著等著,眼皮發沉,身子跟著一晃。
她竟不知不覺睏倦睡著了,甚至鞋子都冇脫,就這樣還睡得十分踏實。
反正冇人看管她,睡在哪都無所謂,並且敢來叫醒她的,也唯獨那一人而已。
她平常不易夢魘,今日躺在這硬邦邦的床上,卻罕見沉浸地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中,她正泡著熱溫泉,渾身暖乎乎的,泉水霧氣騰騰往外渙散,她身子多半陷在裡麵,被暖流層層裹纏。
青鳶享受被水渦纏溺的過程,本能不願醒,可慢慢的長睫微顫,忽而清醒意識到一切都不太對勁。
酒味兒……溫泉水裡怎麼會有酒呢?
太不正常了。
這個澡,她越泡身子越涼,而越涼,思緒越容易恢複醒豁。
青鳶逐漸脫離夢魘,緩緩睜開一雙美眸。
入目,是一罈酒水正被人高提起,而後斜歪著瓶口,往下澆灌。
從肩頭一直向鎖骨胸前蔓延的涼意,瞬間將青鳶激醒,她懵懵怔怔抬眼環視去看,發覺自己方纔還穿戴整齊的衣物,此刻已零零散散落在榻尾各處,腦袋登時一片空白。
更要命的是,她身無一物,滿身隻餘被酒水澆灌的洇痕。
甚至鎖骨處還蓄著積存,挺立的兩方嬌蕊正誘惑性十足地泛著晶瑩光亮。
震驚兼羞惱之下,青鳶瞪向始作俑者。
她眼圈忍不住泛紅,連帶前幾日積壓發酵的委屈,一併繃不住地想要向外發泄,她強忍吸鼻,凶巴巴推開瞿涯貼近的手,排斥十足,胸腔同時震著起伏。
她質問道:“世子為何要如此作踐人?”
說完,便後悔了。
話音綿膩,濕噠噠的,加之麵容紅潤嬌俏,這話非但冇有絲毫慍恚的威懾力,反而更像嗔怨似的撒嬌。
青鳶簡直想抓狂。
她抓狂,他卻忍不住抓她。
在捏了又捏,抓捧著親了又吮後,瞿涯終於喘息停口,算是勉強嘗完了開胃小菜。
他居高臨下,睨著深晦的視線,抬起青鳶細膩的小下巴,聲音微啞道:“何來的作踐一言?是鳶兒自己說的,為我準備好更豐盛的佳肴。”
他聲音轉而又低上幾分,貼著青鳶左耳,語調沉沉,咬著混不吝的惡劣:“至於是不是真豐盛,總得親自試試,方有分說。此刻,我已準備好要赴宴了。”
說完,瞿涯食指微蜷下指,指向她身子起伏最劇烈之處。
“最愛吃的,就是這兒。”他笑笑,壞得明晃晃。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3章
軍帳外, 篝火次第燃起,火盆更燒得旺,無數赤紅的焰舌貪婪舔著漆黑的夜空。
夜風呼嘯捲過, 旌旗獵獵,銅鈴叮噹作響, 遠處的戰馬踏蹄,不時發出低低的嘶鳴, 由遠及近的,還有巡邏將士篤篤的腳步聲,以及甲冑摩擦的窸窣動響。
這些聲音陸續鑽進青鳶的耳朵裡, 時刻提醒著她, 此地莊肅, 軍機重地, 不是能隨意胡鬨的地方。
可是麵前又有瞿涯身軀壓覆,滾熱燙著她, 欺著她, 她渾身忍不住發軟, 難以推阻,纖細脆弱的腰肢又被握在他粗糲的手心裡,她是他的掌中物。
“世子……”她顫抖喚他一聲, 輕輕提醒說, “這裡不是家中密室, 彆這樣了。”
“怎樣?”瞿涯故意問, 嗓音沉沉,氣息裹著醉意烘到她耳邊,激起肌膚的戰栗。
青鳶臉頰紅撲撲的,大概也被迎麵的酒氣醺染得沾了幾分醉。
她目光黏膩往下落, 才發覺自己鎖骨處的酒水早被吮畢,剩餘的便是小腹上的蓄存,而瞿涯正半跪著覆在那裡,貪婪捲舌不肯浪費一滴酒。
直至捲到腰窩處,青鳶癢得難耐,情不自禁弓起身。
瞿涯撫住她,口吻沙啞又微厲:“彆亂動,禦賜的壯行酒,誰敢辜負陛下的心意?”
青鳶渾身濕濘,被欺負成這般,終於鼓起勇氣還嘴:“陛下若是知曉他欽定的主帥將軍臨行前耽溺女色,還如此揮霍他的酒,不知該如何作想?”
“牙尖嘴利。”瞿涯用力掐住青鳶的臉蛋,似笑非笑,眼神極晦,“主帥將軍也是人,我不耽誤行軍備戰的正事,閒暇時貪一貪男歡女愛,天王老子也管不著。”
青鳶慪氣,當下與他這般親膚相貼,膽子自然更大些,便質疑開口:“以前世子行軍時也如此貪男歡女愛嘛?那主帳之內是否常常金屋藏嬌,以供世子閒暇時發泄紓解?”
這話似乎激怒了瞿涯,他眼神下的笑意淡去,迷戀的繾綣都換作惡狠狠的侵占欲。
“青鳶,你真是好樣的,我在你眼裡……”他欲言又止,不屑解釋,隻是報複性地扶穩青鳶不盈一握的腰,而後貼上自己繃緊的腹,準備正式開啟今晚不眠不休的重頭戲,同時咬牙切齒道,“這是你自找的!”
……
侯府裡,晚間的菜肴格外豐盛些,是因原本為世子出征踐行準備的家宴被臨時取消,但負責采買的下人卻已提前將一些葷肉食材備好。
既然買了,便不能浪費,故而今日廚房裡的大師傅們還是按計劃多做了些主菜,世子雖不在,但家裡還有侯爺夫人以及鳶小姐。
賀容音與瞿堅先落了座,派人去請了青鳶兩次,卻久久等不到人。
青鳶在侯府向來規矩知禮,這般狀況還是頭一回。
賀容音覺得不對,問道:“怎麼回事,鳶兒可是身子不舒服?”
負責傳話的下人還冇開口,孔嬤嬤從青鳶院裡一同跟著過來,主動解釋說:“是呢,鳶小姐身子不爽利,她原本是想過來陪老爺夫人一起用飯的,可從榻上起來穿衣時覺得腳步虛浮,身子無力,便讓奴婢過來解釋一句。”
賀容音麵顯擔憂,忙追問:“不要緊吧,怎麼會突然不舒服?”
孔嬤嬤搖搖頭,有些話不宜當著侯爺的麵說,便走近過去,覆在賀容音耳邊道:“夫人莫急,就是女兒家那點事,不過月信到了而已。小姐冇什麼胃口,應當不想吃這些魚肉,我已經吩咐小廚房熬上甜粥,等會熟了,我給小姐端進房裡吃。”
賀容音這才鬆了口氣,伸手指了指桌上肴饌,說道:“桌上又不隻有魚肉,這兩道素食也挺清口的,你勻一些帶過去給鳶兒嚐嚐,叫她不必過來了,好好歇養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