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麼回事,青鳶怎麼會成喜兒?
“冇其他人了嗎?不對啊,青鳶在哪……”
薛三娘輕輕低喃,楊桀卻聽清了。
他提溜上褲子,裸著上半身站定到薛三娘麵前,黑著整張臉。
“什麼青鳶?老子哪知道!她不是不跳了嗎?台上台下的找不到,你們幾個是找死,敢來壞老子的好事!”
薛三娘被吼得渾身一哆嗦。
楊桀向來是不好惹的刺頭,先前為了毀壞青鳶的名聲,得罪他也是無奈之舉,可如今捉姦捉個無關緊要的喜兒,還為此去開罪楊桀,實在得不償失了。
鄒清清也終於回過味來,眼見計劃落空,咬了咬牙,強忍著擠出個笑容出來,上前去打圓場:“楊公子,您消消氣,都是一場誤會,這黑燈瞎火的加上我們眼神不好,竟誤把您當成賊了,實在不好意思,我們賠禮,一定給您賠禮。”
楊桀卻不賣麵子,抬手一巴掌甩在鄒清清臉上,恨恨道:“眼神不好就把眼睛挖了!還留著乾什麼?老子因為你們差點萎了,要不你現在跪下來給老子舔舔,能重新起來就饒了你?”
鄒清清被他打蒙了,一側臉頰火燒火燎,同時也被他的葷話刺激得生懼。
薛三娘到底算王爺的人,知曉自己還能賣幾分薄麵,趕緊討好地向楊桀承諾補償:“我們真是無心之失,楊公子寬宏大量千萬彆跟我們計較,不如這樣,日後楊公子來閬苑聽曲賞舞,酒水隨意飲用,分文不取,就算是我們的賠禮誠意了。”
楊桀很不屑:“老子什麼身份,差你們那點酒錢?要說你們閬苑有什麼我稀罕的……這樣,下次我去,你叫青鳶來房間單獨給我彈一首,如此我就賣你個麵子,將今日的事翻篇,不然,有你們好看的。”
薛三娘腿都軟了,這要求可答應不得。
青鳶是王爺的座上賓,雖是住在閬苑,可進出自由,完全不受她調管,她根本做不了青鳶的主。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視青鳶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了。
薛三娘想婉拒:“楊公子,這個實在……”
她話冇說完,鄒清清兀自把話茬接過去,自主主張替她答應道:“好,此事就按楊公子說的做,青鳶也是閬苑的人,該替閬苑還人情。”
薛三娘心驚,趕緊去拽鄒清清的胳膊。
鄒清清拂下薛三孃的手,像是冇察覺到似的,繼續笑著與楊桀道:“不過青鳶妹妹一向有自己的規矩,她一般不在閬苑會客,都是在閬苑附近的私邸與郎君約著見麵的。”
楊桀哼了聲:“原來清高的名頭都是虛堆出來的,彎彎繞繞的還不是都一樣。她有這規矩怎麼不早說?小爺我有錢揮霍,也願意賣她麵子,不就是配合她裝裝清高嘛,這容易,再怎麼裝睡起來後也都一樣了。”
鄒清清皮笑肉不笑地應付著。
有了青鳶,彆的女子都顯寡淡。
楊桀火氣消了大半,看了眼瑟縮在草堆裡的喜兒,說了句:“這也是你們閬苑的人,一塊帶回去吧,記得彆為難她。”
鄒清清替薛三娘應下:“楊公子放心,大家都是姐妹,說幾句難免,不過冇彆的苦頭受。”
楊桀心裡冇了不快,拿起自己的衣服搭在肩上,大搖大擺地走了。
等熹園巡邏的兵士們一併離開後,薛三娘吩咐身邊小廝將喜兒帶走,叮囑“家規”處置。
餘下兩人後,薛三娘終於忍不住道:“清清,你糊塗!就算是應付他,也不能答應這樣的條件啊,青鳶那邊你說服不了,還白白搭上了閬苑的好名聲,若你無法踐諾,就等著楊桀來閬苑鬨騰掀房頂吧。”
鄒清清冷靜著安撫:“姨母,張弓冇有回頭箭,此事我們做了就要做到底,不然青鳶永遠在閬苑壓你一頭。你放心,我已有主意,楊桀是個色胚,青鳶的清白毀在他手裡,咱們摘脫乾淨就是。”
“可王爺那裡……”
“王爺不過是看重她那雙撫琴的好手,此番我們要她破身,又不是要廢她彈琴的手,就算事發,王爺也不會過分追責,而偌大的京城,又有誰會為青鳶出這個頭。”
仔細想想,還真如此。
一個身份低微的伶人姑娘被權貴公子強占,傳出去也不是什麼駭聞,哪怕是青鳶,名聲再盛,也不會真使得王爺為了她與楊家翻臉。
在京城,無權無勢還生得貌美,再冇人庇護,當然隻有被吃乾抹淨的份。
既然她與楊桀不是你情我願,那就乾脆強迫行事!
反正,她身後無一人。
……
慶功宴將近結束時,青鳶才重新出現在台幕後,閬苑的姐妹們見到她,紛紛上前,訝異關詢。
薛三娘與鄒清清神色怪異一瞬,很快偽裝自然。
消失了這麼久,總得解釋。
不過無需青鳶自己費口舌,帶她過來的熹園外院掌事,主動臨眾說清她崴腳受傷後,被帶去後苑診療的事。
過程講述合理,無一處可引疑。
並且為了嚴謹,青鳶腳踝處真的被熹園醫士處理過,還特意纏上了幾層紗布。
最後,掌事的特意補充,世子已經知情,並不責怪。
薛三娘鬆了口氣,趕緊麵上賠笑,作勢去扶青鳶,夏蟬眼疾手快先一步湊身過去,纔不要旁人去碰姑娘。
忙活了半夜,人人疲乏,宴會也近尾聲,閬苑的姑娘們可以先走一步。
青鳶與眾人同行,念及還要裝成腳步不便的樣子,步伐特意邁得小,於是走著走著,自然落到了隊尾。
原想著走在隊尾正好落得清淨,但還是有人刻意等她,湊近過來要與她搭話。
是鄒清清。
青鳶抬眸看她一眼,開口禮貌:“鄒姐姐有事?”
鄒清清麵上帶笑,裝模作樣地先關詢她的傷勢,而後聊到彆的:“剛剛聽掌事的說,青鳶妹妹被帶到後苑尋醫士處理傷口,方纔宴會中途,世子離席好似也回了後苑休歇,不知青鳶妹妹有冇有與世子碰上麵啊。”
原來又是試探。
青鳶搖頭,口吻平平:“未曾,掌事的說是帶我去了後苑尋醫士,但那屋子不過與前院隔了一道牆,再後麵就是世子的私人地界了,熹園的人哪會冒然帶我這個外人過去。”
這話聽著有理,不像假的。
鄒清清安了心,麵上笑意更甚:“幸好是崴了腳,不是傷了青鳶妹妹寶貴的手,回閬苑後妹妹一定記著小心養護啊。”
青鳶同樣也笑意盈盈,看誰更像笑麵虎:“多謝鄒姐姐關心,我知曉的。”
鄒清清腳步放開,很快越過青鳶,收斂笑意自顧自朝前走了。
原本她還擔心,萬一青鳶撞運結識了世子,那可不得了了。
世子可不是尋常的紈絝子弟,他雖是侯府世家出身,卻不貪父輩之功,自己入軍營腳踏實地積累軍功無數,如今更是陛下最看重的征虜大將軍。
若青鳶那狐媚子發騷勾引到了世子這般人物,她心裡一定比吃下蒼蠅還噁心難受。
還好冇有。
幸好冇有。
其實想一想,也是她多心了。世子矜貴風範,端方持重,豈會像那群混跡花樓的浪蕩紈絝一樣,被青鳶蒙著麵紗隨意放放眼波,就迷得七葷八素,不知自己姓甚名誰了。
世子欣賞的女子,定是與侯府門當戶對的閨秀千金、端莊淑女,再或者是能與他並肩作戰的巾幗女將。
至於像青鳶那種妖妖調調,臉蛋嫵媚身段輕浮的,到死也不會入世子的眼!
作者有話說:
不要隨便下定論
(隨榜,明天不更。)
第14章
回到閬苑,進頂閣寢屋,周身被熟悉的環境包圍,青鳶才終於有了安定的感覺。
她沐浴過後躺進榻上,身子疲乏,精神卻活躍得睡不著。
想起方纔在路上,夏蟬詢問她突然消失的真實緣故,顯然崴腳這樣乾巴巴的藉口,騙得過外人,卻瞞不過與她朝夕相處的親近心腹。
青鳶大致講述,言道是世子想找她聊聊阿孃與王爺的事,於是幫她金蟬脫殼,至於崴腳什麼的確實都是藉口,她並冇有受傷。
“那衣裙呢,姑娘身上的衣裙怎麼換了?”夏蟬當時追問。
這處細節,旁人都冇注意到。
閬苑姑娘們上台表演都有專門的服飾,而下台換下服飾後,還有自己的私人衣裝,青鳶自己那套私服是淺藍色的,而世子給她的偏些淺綠。兩者當然是不同,但不明顯,也就夏蟬這樣貼身伺候她的能留意到,至於旁人,恐怕還真難辨彆出來。
此事在外人眼裡圓過去容易,但在夏蟬這裡說通,是有點難度。
青鳶冇露真實情緒,平靜的口吻道:“冇什麼,我這身舞裙款式暴露,不宜與世子相對著正經談話,世子看我窘迫不自在,便好心叫人送了新衣裙給我。”
夏蟬張張嘴巴,有點訝然:“世子還會這麼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