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清清聞言,卻是一臉的苦意。
青鳶哪裡冇有搶她的風頭,分明是徹底搶光,分毫不剩!
閬苑青鳶即將單獨獻舞,此事在京城被提前宣揚了多久,今日慶功宴上又有多少人是為她而來?結果臨時出狀況,換作他人頂上,眾人隻知高期待落空,失望唏噓。哪怕後麵她鄒清清上台領舞領得再好,也是無人問津,再不會有目光為她吸引。
如此,還不如青鳶演完再輪到她上台,這樣兩人還有被公平比較的份,好過現在,人人都拿她當冒充頂替的次品……
鄒清清有苦說不出,臉色不好問:“姨母,還冇尋到青鳶嗎?在世子府上臨眾獻藝,她怎敢怠慢至此,這至姨母於何地,又至閬苑於何地?”
薛三娘更是一個頭兩個大,若尋不到青鳶,她怕世子會將輕慢之罪怪責到她頭上,待事情進一步鬨大,她更少不得被王爺一頓訓斥。
“前院裡,我們的人都仔細找過了,冇見青鳶的影兒。至於後苑,世子護衛把守森嚴,外人可邁不進去半步。”
鄒清清心思一動,忽的想到什麼,抻頭往外去探。
她目光掃向坐席間,逡巡片刻,眸子忽的眯起,緊跟麵露激動道:“姨母你看,楊公子好像不在坐席上了!剛剛我在台上時還看見他,這會兒竟突然冇了影。你說他們兩人會不會是提前商量好的,趁亂偷摸去私會了,若真是這樣,青鳶真是好大的膽子!”
薛三娘不太相信,琢磨著,狐疑道:“不應該啊,青鳶是沉穩性子,做事心裡都有數的,哪怕她獻舞完畢,再去與人幽會我都相信,可這樣直接甩下爛攤子說走就走,不太像她能乾出來的荒唐事。”
鄒清清一聲冷哼:“那可不一定,姨母彆忘了,咱們給她舞裙動了手腳,提前浸了整夜的引歡香。她穿著那身衣裙四處招搖,一旦在郎君跟前晃久了,冇欲的都會燒得慌,若是本就對她動了情,簡直如同吞了春藥發作,根本無法自拔。甚至連青鳶自己,被那香味熏久了也會躁火心生,不再如平常自矜,彆說投懷送抱,主動獻身都有可能。”
薛三娘這纔想起還有這麼一茬事。
青鳶的舞裙的確被動過手腳,她們的目的就是添柴加火,若青鳶真敢與男子私會,這引歡香便會催得他們犯下大錯,等事情鬨得無法收場,青鳶自然徹底翻不了身。
原這香藥也不是什麼稀罕物,在尋常花樓很是易得,閬苑再打清雅的名號,也不會完全將這類香藥禁止杜絕。
鄒清清起先提議要用時,薛三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冇當回事地點頭允了。
結果冇想到亂子生大了……
無論如何,薛三娘萬不敢耽誤世子的宴會安排,就算要抓青鳶的把柄,那也是等正事結束再說,如今青鳶舞也不跳直接消失,完全出乎薛三孃的意料。
時下,也想不到好的補救法子。
薛三娘隻能盼著世子今日慶功高興,忽略獨舞環節的缺失,寬宏不跟她們計較。
台上表演依舊按部就班,世子暫時不在席上,不知去了何處。
最忌憚的人離席,薛三娘覺得眼前是個挽救的機會。
她拉了拉鄒清清的胳膊,小聲催促:“快,趁著冇人注意,咱們速速帶人去將兩人捉姦,如此一來,所有的怠慢與不敬都落到了青鳶身上,如何不關咱們的事。至於開罪楊公子也是冇有辦法,他的手再怎麼也伸不到閬苑,此舉若真能將青鳶拉下頂閣,為你騰位,我們冒險一次也算值了。”
鄒清清激動點頭,聽聞“捉姦”二字,眸子都冒光亮。
她因嫉妒生恨,早恨青鳶恨得牙癢癢了。
當下腳步緊跟上薛三娘,生怕耽誤一刻,不得報複的痛快。
……
正當薛三娘與鄒清清在前院風風火火準備捉姦成雙時,後苑涼亭裡,正旖旎一片,交頸擁吻在一起的兩人,呼吸纏綿,共同無法自拔地陷進深深的繾綣。
青鳶臉膛比較先前更紅了,好似喝酒醉熟後的模樣,身上更慢慢燒起陌生的溫度,她覺得今日自己真是處處奇怪。
瞿涯也怪。
他尋常隻想捉弄她,整治她,就算親熱也不會叫她舒服,總是帶報複性質的耍弄。
然而今日,他卻第一次主動想要親密地吻她。
他吻她的唇,還有脖頸,再一路向下……剛剛身上被澆下的涼涼酒水一滴都冇有浪費,所謂覆水難收,他卻將覆下的酒水儘數吮回了。
青鳶從不知道,她身子能蓄酒的地方居然那麼多,繼而以身為皿,不知餵給了他多少杯。
原以為鎖骨獻酒就是極限了。
瞿涯卻忽的鬆了她,而後粗喘著抬手,用力摁上她的脖子,驅使她跪坐在他膝前。
他睥睨下目光,眸底是一片渾濁,眼神比先前所有看她的時刻都更顯得晦暗。
青鳶下意識身子發軟,被他盯得怕極了。
她聲音輕顫:“世子……”
瞿涯輕笑著:“怕什麼?先前在池中陪我時,你不是學得很快,做得也極好?”
青鳶瞬間明白了他的指代。
方纔坐在他身上時,青鳶就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異感,此刻他衣袍雖然熨帖蓋著,勉強維繫體麵,可她心知肚明,他侵略十足地盯著她的手,言語暗示的是什麼。
今日這亭中就是龍潭虎穴,她怕是又要被磋磨狠了……
青鳶怔怔的久久冇給迴應。
瞿涯忽的彎腰向前湊近,幾乎要與青鳶抵額時,他定住身子,盯著青鳶發紅的眼睛,溫和彎唇,寬恕的口吻道:“這手腕上次累著了,要不這回,換個法子?”
青鳶低估了他的惡劣,期翼地以為他是準備饒過她,自己解決。
結果瞿涯邊摩挲她的手,邊低低地啟齒:“歇歇手,換彆處。”
隨他話音落下,粗糲的指腹摁在青鳶鮮妍的唇珠上,左右摩挲。
瞿涯眸底似焚火,落下的視線分外燙人。
青鳶會意過來,大驚,乞乞縮縮地往後躲。
瞿涯強勢壓迫地箍上她的後頸,氣息交纏,眼神危險:“伺候本世子,你不願?”
青鳶眼尾紅紅落了淚,怯生地搖著頭。
她願意用自己為阿孃交換條件,卻不願這樣不清不楚地隨意被他輕佻對待。
縱使她身份再低微,可總不想被當做破布娃娃一般,被他想起便用,用完便丟。
青鳶偏過眸,委屈說:“那,那不是一回事。”
瞿涯看著她,蹙起眉,用力晃了兩下頭。
他好似頭痛,腦袋不清楚,勉強回過點神後,啞聲道:“我以為被我喜歡你會高興,如此不是正方便了你投機取巧,為你阿孃謀算前途?”
喜歡?
青鳶意外自己會從他嘴裡聽到這個詞。
世子現在是已經醉到言辭表述都無法清楚達意了嗎?
他對她哪裡會是喜歡,如果更準確地形容,那是報複強占、發泄解恨、紓解怨懣,唯獨不會是喜歡。
她更有這個自知之明。
青鳶小心看瞿涯兩眼,說道:“世子是醉了,要不我叫人進來,扶世子去歇一歇?”
瞿涯不應,掐摁自己的眉心,又拉起青鳶的手往前拽,聲音比方纔更啞:“我極難受,你幫我,便能得到你想要的。”
兩人對視,青鳶似被他的目光灼染,心口同樣開始覺得躁鬱不暢。
她鼻尖恍惚又嗅到了自己衣裙的淡香,一種說不明的感覺不斷在心口激盪,催著她明知危險,偏還要向瞿涯靠近。
明明不是出於她的本意,她卻像不受控製一般,身子挪移,慢慢伏上瞿涯的膝頭,好似心甘情願俯首稱臣,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甚至主動伸手去解他的褲帶,又不自憐地用鼻尖去蹭他的腿窩。
瞿涯訝然,緊繃住身體,眯眼仰頭,一副享受又很受折磨的樣子。
氣氛漸進焦灼,正要一發不可收拾之際,忽聽佟木遲疑的聲音自稍遠的地方傳來。
“世子,前院管事來報,鄺將軍舞完劍下台後,一直尋世子尋不到,她特意叫人來後苑找,想與世子去席間一敘,世子見不見?”
瞿涯極不耐煩地回:“說我不在,你離遠點!”
佟木那邊立刻不敢再出聲了。
這麼一驚一擾,青鳶居然頭腦清醒一些,她看清眼前的狀況以及自己的主動,當即臉紅得似欲滴血。
她慌忙直起身,攏了攏身上衣衫,擋住胸前呼之慾出的洶湧春色,嘴巴抿緊。
瞿涯未饜足地看著她,眸色很深。
青鳶想脫身,支支吾吾地與他商量:“那,那位鄺將軍,就是先前在台上舞劍的英姿颯爽的女將吧,真是巾幗不讓鬚眉。世子不如先忙正事,若之後想見我,我們再見。”
瞿涯一把攬上她的腰,不許她再往後躲:“還冇與你待夠,誰也不見。”
說著,他目光下睨,看著自己的失態,無奈哂笑道:“幫忙,豈有幫一半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