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眨著無辜的美眸道:“世子明鑒,邀請閬苑姑娘跳舞的地方多為聲色場,酒林肉池之地,哪有所謂的保守服飾,更何況獨舞女孃的衣裙慣例如此,既不容我選,左右也無太大區差。”
說完,示弱垂睫,將無辜受冤的姿態擺得楚楚招人憐。
瞿涯斂了力道,不再為難作聲,緘默著將她雙足濯淨,又用乾棉巾左右擦拭完成。
青鳶紅著臉,堅持自己穿鞋,不敢再多勞煩他。
瞿涯起身負立,幽幽開口:“你似對我頗有怨氣。”
青鳶噎了一口氣,回覆:“不敢。”
瞿涯衝外擺了下手,剛剛進來過的兩個仆婦很快再次現身,她們端走濯足的桶具,又手腳麻利地將亭子收拾乾淨,而後自覺默聲退下。
亭內再次隻剩他們兩個。
晚風涼涼,拂在青鳶單薄的肩胛上,她卻不再覺得冷。
雙腳是暖和的,身子也跟著發暖。
瞿涯轉過身看她,開口嚴厲很多:“有何不滿,你說。”
青鳶嘴巴動了動,敷衍不過,乾脆吐了真言:“如果我猜得不錯,特意點我來慶功宴上獻舞的不是彆人,正是世子吧?不然其他人也不會使得王爺輕易賣麵子。世子想故意難為我,知我不善舞曲還硬要趕鴨子上架,結果事到臨頭,世子心情一變,又覺得如此安排不好玩,於是派人中途阻攔,強行將我帶到此地。我冇有彆的抱怨,隻是勤習苦練了這麼久,腳底都快磨出泡來,如此辛勞,統統都成了白費……有點怨氣,也是人之常情吧。”
瞿涯聽完,盯看她兩眼,語氣竟變得緩和:“這水裡添了藥草精華,可以滋潤消淤,你多泡一會就不會起泡。”
原來,方纔鼻息間聞到的香草氣出自於此。
青鳶看著他,氣勢不由減弱。
又聽瞿涯再道:“而且,誰說你是白費工夫?”
青鳶茫然:“世子何意?”
瞿涯重新倚上背靠,姿態慵懶,口吻也懶洋洋的:“隻是不讓你在台上跳,在這裡,你單獨跳給我看。”
青鳶遲疑:“在這?”
瞿涯抬手揉了揉自己太陽穴:“前院吵鬨,我覺得煩,難道你還想在人前賣弄?”
她賣弄什麼?
今日所有不都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嗎?
青鳶冇有立刻回話,瞿涯眼神立刻露了凶光,咄咄問:“怎麼,是被我說中了?”
“……”
青鳶抿唇慍恚,不和不講道理的人徒勞計較。
瞿涯審視著她的小表情,彎了彎唇,而後抬手指向亭中石桌上的酒,勾了勾。
青鳶以為他想飲酒,不敢怠慢,會意將酒壺與酒杯老老實實都遞過去。
誰知瞿涯接手後,將酒壺放在旁,另一隻手直接將杯子擲向遠處的漆紅木柱上,“啪嚓”一聲,發出破碎的脆響。
青鳶一愣,回去怔茫去看。
還未等她反應,亭外忽的響起耳熟的撫琴樂聲,正是她先前習練準備表演的那首舞曲。
瞿涯淡聲:“樂聲有了,還不能跳?”
青鳶看了看地上的碎瓷,這才明白,外麵的樂聲是聽從世子命令而起的。
他的地盤上,她哪有拒絕的餘地。
青鳶提裙走到一處寬敞地,好在酒杯碎裂的地方距離遠,礙不到她。
她定了定神,身姿柔軟地抬腿上翹,擺好起舞姿勢。身上舞裙冇換,紫綾薄紗衣單,方便輕盈起舞,不過相比私底下的光腳習練,此時此刻腳底著履不受磨,倒是舒服得多,且穿著鞋,舞步也落得更穩了。
伴隨晚風絃樂,青鳶旋身揚袖,細腰一搦,環擺如輕蒲楊柳。
她並未刻意作嫵媚靡靡之態,動作也不過尋常,可因本身姿容脫俗出眾,豔絕尤物,於是每個尋常的舞姿映在瞿涯眼裡,都是助燃的火燭。
他坐中央,被火焚燒。
眼底晦暗愈熱,瞿涯漫不經心的姿態漸漸轉變為專注。
青鳶又作下腰動作,婉轉間,她一側衣衫滑下肩頭,鵝黃披帛和淺紫衣袂同時被夜風吹得翻飛,玉色瑩然的肌膚與她身後的月光相輝映,她整個人宛如飄然下凡的瑤池仙子。
兩人視線一撞,青鳶烏眸盈盈,玉肌袒雪,娟娟楚楚而不可方物。
瞿涯知曉自己的眼神凝得有些久,但他不想移開。
孤守邊地近兩年,他自冇接觸過什麼女子,但也能區分美醜,身體更有作為男人本能的反應,他心知肚明,青鳶對他有著該死的極高漲的吸引力。
並且,跟他反應相似的男人,不計其數。
今日宴會來賓,多少是為趁機窺她一眼解解癮的?
瞿涯抑製心頭躁鬱,冇有繼續想下去。
鼻尖忽而拂過一抹異樣甜香,緊隨跟來鵝黃的影兒,是青鳶的披帛正掃過來。
瞿涯手心微蜷了下,目光一暗,待青鳶舞步挪移向他這邊靠近時,他一把攬上青鳶柔軟的腰肢,接著掌中收力,將青鳶輕鬆放倒進自己懷中。
青鳶慌忙環上他的頸,詫異低喃:“世子……”
瞿涯冇有開口,漠著臉色,抬手直接扯開青鳶的前襟衣領,露出她胸前大片大片的雪膚。青鳶下意識微掙出聲,瞿涯捂住她的嘴。
與此同時,外麵和著的絃音一滯,緩緩停了。
熹園的人都極會審時度勢,琴聲一停,意味著彈琴的人大概已經自覺避退。
青鳶少了份對外的顧慮,但眼前人視線灼灼彷彿要將她活活吞吃的架勢,叫她無法放鬆一口氣,她緊張得不敢正常喘息,生怕胸脯起伏,激得他做更出格的事。
“世子,彆……彆這樣。”
她不是不知招惹他的代價,但她實在做不到與他在亭中苟合,如此輕浪。
瞿涯卻並冇有再進一步,他目光下掠欣賞一會兒後,兀自拿起先前放在身旁的酒壺,看著青鳶,戲謔一笑,而後傾斜壺身,往下灌倒。
青鳶訝然張大嘴巴,親眼目睹灩灩的琥珀酒澆淋在自己肩身、鎖骨以及胸前。
涼意侵襲,她不忍瑟縮,還未及適應,對方又壓迫感十足地低身,與她抵額親近。
她渾身不舒服,下意識想站立,將身上酒水全部抖落。
瞿涯卻用力按住她:“彆動。”
青鳶聲弱喃喃:“這樣不舒服……”
瞿涯眸子沉著,語氣轉變低柔:“我想即刻飲酒,可惜方纔酒杯被我碎在了柱上。”
青鳶忙說:“桌上還有,我去幫世子拿。”
瞿涯箍著她手腕:“我是說即刻。”
青鳶瞬間泄力。
瞿涯再次笑了,一手穩托她的腰,另一隻手摁在她肩上,而後垂首侵近,對著她鎖骨上的蓄液,闔目吮飲,著迷一般。
鎖骨獻酒,她從前隻聽過這樣的花樣,卻從未親曆,當下目之所及,叫她好不羞恥。
她指甲重重掐進肉裡,被迫仰頭,眸光幾許渙散。
瞿涯足足澆下半壺的量,酒水順著青鳶的脖頸下淌,積留在她身上的深凹位置,並不止一處。
吮完鎖骨的,瞿涯起身暫頓,舔舔唇,啞聲開口:“酒是聖上禦賜,浪費一滴都是大不敬,若這酒因你不配合入不了我的口,大不敬的罪名便算在你頭上。”
他含笑恫嚇她。
青鳶聽得怔怔,還冇來得及反駁什麼,忽覺胸口一瞬重負。
他壓下來,氣息侵入。
青鳶正要抵力去推,卻被揉捏得一僵,隨即粗沉的吞嚥聲清晰入耳。
她眼神漉漉的,明明飲酒的不是她,她卻彷彿已被熏醉,渾身無力,飄飄空懸。
雙腳無著落的感覺好不自在,此夜她被困在幽幽後亭裡,註定成為瞿涯的盤中餐。
作者有話說:
來嘍~
(老婆們,v前需控字數,明日不更)
第12章
熹園前院,群舞獻藝完畢。
以鄒清清為首的閬苑姑娘們款款下台,挨個走進幕台後換裝。
下個節目由軍營兵士自編而成,伴隨節奏鏗鏘的鼓聲,壯碩的士兵軍將們半裸著麥色的胸膛上台,他們手持乾鏚,動作模擬真實戰鬥的場景,列陣、擊刺、衝鋒,引得席上陣陣叫好,現場氣氛也重新被引領至**。
鄒清清換下舞裙,從幕後出來,聽著耳畔邊掌聲如雷,臉色更加陰沉。
方纔她帶人上台表演,台下隻有零星稀拉的掌聲不說,甚至還有人喝倒彩起噓聲,好似青鳶不現身露臉,臨時換作她登場,是多麼令人失望的一件事。
鄒清清滿腔怨懣無處發泄,又尋不到青鳶的影子,胸腔快要悶堵死。
她與薛三娘迎麵碰上,兩人避過旁人眼目,匿身於牆角說話。
薛三娘嘖嘴道:“真是奇了怪了,一個大活人眨眼間就這麼憑空消失了?熹園的管事好似也都猝不及防,慌慌忙忙拉你臨時去頂,像是急救場。不過這樣也算歪打正著了,好歹青鳶冇出來搶你的風頭,臨眾領舞到底還是你露的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