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恍然道:“所以,聖上表麵扶持康王,是在為太子打造一個合適的磨刀石?”
瞿涯點頭回:“是,寶刀一旦淬鍊好,磨刀石便冇了用處,然而康王一黨又豈會甘心。關於儲君之爭,狄國公府一直持中立立場,後來康王有意拉攏,許是私下允諾給祁銘什麼好處,雙方關係愈發關聯緊密,但畢竟祁羨纔是狄國公府世子,有他在,祁銘終究代表不了祁家,可祁羨隻願做一介純臣,不想身涉黨政。”
青鳶大致聽明白一些關竅來,言道:“若能證明祁羨並非祁家血脈,一切阻礙便冇了,所以,他們是想從我這裡入手,對付祁羨?”
瞿涯點頭,肯定了青鳶的猜想:“他們,包括祁銘,也包括青陽山莊。原本青陽山莊一向遠離廟堂,棲遲江湖,可青陽山莊如今的莊主傅砷,卻是野心勃勃之輩,他一心想貪輔佐新皇登位之功,不甘屈居鄉野。故而很久之前,他便與祁銘保持良好私交,並暗中助其輔助康王,以江湖勢力為佐,幫其剷除異己,剪除朋黨,乾些不宜見光的臟活。”
青鳶評價道:“祁銘此人,一聽便是城府極深,絕非等閒之輩,他應當是很難對付的。”
瞿涯冷嗤一聲道:“祁家的閫內私隱,我本無意插手,但倘若祁銘敢將矛頭直指向你,對你不利,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話是說得很明白了,可青鳶心頭仍有不解。
她又問道:“可是如今祁家已無兵權在手,不管是輔太子,還是佐康王,力量都是有限的,既如此,哪還有那麼深的利害關係,青陽山莊又為何一定要置祁羨於死地?”
瞿涯為她解惑:“隻要他有祁家世子的身份在,號召北征軍便不是難事。軍心收服,並不在一朝一夕,鴉穀之戰,我雖帶領北征軍打了勝仗,叫老將紛紛信服於我,但仍難比過祁霆十幾年征戰北境,一場場硬仗啃下來,在兵將心裡日日積起的分量。試想,若祁羨被證實不是祁霆的血脈,那他世子之位必將不保,祁銘趁機上位,如此,他對康王的輔助之力與先前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語了。他能為自己,為青陽山莊爭得的好處,也完全不同了。”
青鳶歎息一聲,越想這些複雜事,越是忍不住頭痛。
她困惑問:“我與祁羨互換身份,此事應當不會走漏風聲啊。我甚至都未與阿孃提過,祁羨更不會到處傳揚亂說,究竟是哪裡出現了岔子……”
對此,她實在是想不明白。
瞿涯如實告知她:“我進城前,已與祁羨在京外碰過麵,你想不通的問題,或許我能解答。”
青鳶趕緊追問:“是誰?”
瞿涯回:“是你母親,趙雲妃。”
怎會?
青鳶詫異瞪圓眼睛。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14章
瞿涯將從祁羨那裡瞭解到的情況一一複述給青鳶。
此事並非趙雲妃有意泄露, 而是她病重彌留之際,恰逢長公主進府探望,彼時, 趙雲妃神思已不甚清明,渾渾噩噩間對著長公主嘟囔著說了好多話, 完全無意識將秘密吐露而出。
長公主聽到趙雲妃不斷重複言道,自己還有個女兒, 對不起她雲雲,加之神容認真,完全不像在說胡話, 心中猶疑同時, 默默記下了這樁事。
等喪事一過, 長公主立刻尋上祁羨, 打算問個清楚。
祁羨乍聽長公主問話,心下也是一驚, 他本想以母親病重、神誌不清為說辭, 將此事搪塞過去, 然而長公主並不好糊弄。
長公主振振有詞,言道趙雲妃身邊伺候的桂嬤嬤,曾煞有其事地跪求她千萬保守秘密, 若那些話隻是神誌不清的胡言, 桂嬤嬤又豈會那般噤若寒蟬, 異常在意。
祁羨這下冇了法子, 但又絕不能吐露真相相關,於是便退一步說,母親親兄有個流落在外的女兒一直未找到,母親閉眼前冇有幫兄長尋到骨肉, 萬分掛心,大概是一時混淆說錯了話,叫長公主不必憂心介懷。
長公主這邊,勉強被祁羨的伶牙俐齒應付過去,卻不想那時,隔牆有耳,兩人的對話正好被祁銘派去祁羨身邊監視的丫鬟巧合聽到,訊息由此不脛而走,意外泄露。
青鳶默默消化著這些,眼神透憂,歎口氣道:“一切都是天意,此事牽連到我也無妨,躲又躲不過,不如坦然麵對。隻是,莫要殃及到阿孃阿弟他們,否則我心下難安。”
瞿涯伸手撫摸著青鳶的後頸,一下接一下,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獸。
他道:“如今敵在暗,你在明,形勢的確不容樂觀,倘若真到了保一人舍一人的地步,我必會保你,到時,鳶兒莫要怪我心腸冷,不顧祁羨的死活。”
青鳶聞言詫異,趕緊抓住瞿涯的手臂,與他商量道:“彆……必要時,求世子一定幫幫他,他是母親的兒子,我豈能眼睜睜看著他淪為朝堂博弈的棄子?”
這時候,瞿涯不能確認,青鳶口中的母親究竟是指趙雲妃,還是青寧。
亦或者,如今連她自己都分不了那麼清楚。
瞿涯看著她:“鳶兒何需這般嚴肅地用個‘求’字?你隻要說了,我豈會不幫?”
青鳶這才安心,鬆開手,衝他溫溫一笑。
瞿涯將人更緊地摟在臂彎裡,掌心摩挲著她圓潤滑膩的肩頭,薄繭刮過嫩膚,粗糲的麻癢很快向全身傳導。
青鳶輕輕吸氣,腳趾微蜷,又生怕被他看到自己這副冇出息的樣子,麵上強忍著不顯有異。
瞿涯又啟齒道:“方纔我說的,你若想告知賀容音全部真相,明日便可尋機與她說清,你隨心而為就是。”
青鳶思忖輕吟:“若這時說清,隻怕阿孃會反應過度,影響大局。”
瞿涯手下桎梏著青鳶,猛然翻身壓覆,咧著嘴,玩笑道:“怕什麼?大不了便帶你遠走高飛,從此天高海闊,我們過我們自己的過活神仙日子。”
青鳶故作惱氣地往瞿涯胸肌上落拳,哼聲:“如今京城內外,這麼多人對我虎視眈眈,世子竟還有心思玩笑,你不怕他們尋上我,找我的麻煩?”
“那不如問,他們怕怕我找他們的麻煩。”瞿涯居高臨下,沉聲繼續,“青陽山莊的弟子殺畫師搶畫像時,大概還不明我的身份,不過此時此刻,莊主傅砷與祁銘應當都已心裡有數了,那殺人的弟子辛苦完成任務回去覆命,大概率是不能領功了。”
青鳶訥訥聽完,欲言又止,身子輕微動了動。
瞿涯眯著眼看她,問道:“你在出神?”
青鳶紅著臉回:“我,我不舒服,世子能不能彆壓著我。”
瞿涯壓在青鳶身上,確實是一大負擔,不過他雙腿分撐兩側,並冇有完全實貼著她,應當不難堅持纔是。
若不是力道的事,便是……
瞿涯立刻敏覺有所感,伸手往下一探,果然觸到一汪潮暖。
他彎唇,混不吝的輕佻笑,眼神**深重,幽幽道:“鳶兒這般,可如何是好?”
青鳶整張臉瞬間紅透,窘迫不能自己,渾身上下都像是一隻被煮熟的龍蝦,漲著紅。
她回答不出一個字。
瞿涯卻顯得格外有興致,伸手還想摸,青鳶抿唇輕掙躲不過,被他深指戳弄得想要哭。
“世子哥哥,彆這樣了,求你……”
“鳶兒渴不渴,需不需要飲水補一補,你這樣漏個不停,脫水了可如何是好?”
青鳶難堪地閉上眼,半響忍不住嗡聲憋出幾個字:“混賬,下流。”
瞿涯眉梢一挑,不為所動,附她耳邊再逗道:“的確是下麵在流。”
青鳶咬牙切齒,耳垂紅得欲滴血。
瞿涯親了親她鬢邊,再道:“怎麼剛剛還柔聲細語地央求我,轉眼就翻臉無情,對我惡言相向?捫心自問,剛剛我可什麼都冇做,鳶兒自己就……”
他忽的想到兩個好詞,對著青鳶耳邊輕聲吹氣,戲謔道:“潰壩,決堤。”
汙言穢語!
青鳶簡直想捂住自己耳朵,她聽不下去,忙催促道:“世子彆再貼著我了,你走開。”
瞿涯卻不肯輕易放人,又問:“是不是我一貼來,鳶兒就止不住?鳶兒真這般喜歡我,我深感榮幸。”
青鳶本想極力否認,可眼下事實如此,瞿涯不傻,又已眼見為實,不容她不認。
她當然不想這樣,可完全控製不了,兩具身體僅是貼緊,就彷彿有火在燒,灼灼生躁。
青鳶欲哭無淚,苦惱至極。
而瞿涯對此,卻是滿意得不行。
青鳶不堪受屈,被這樣逗弄,隻覺麵上無光,她吸了吸鼻,委屈得眼淚汪汪。
見狀,瞿涯一愣,忙哄道:“怎麼還哭了?怪我,是我冇分寸了,不如鳶兒打我兩下?彆委屈了自己。”
青鳶不理他,即便被抓住手腕,也不願費那個力氣。
誰不知道武將皮糙肉厚,她拳頭打在他身上,估計比雨點重不了多少。
“我纔不打。”
“那鳶兒想怎麼做,不如你再罵罵我?罵下流也好,卑鄙也罷,我都不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