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涯骨相極優,鼻梁眉骨皆高得恰好,壁邊燃著的燭光拂照,在他一側麵龐上切開明暗的分割線,那雙深晦如隼的瞳眸,正處一明一暗,可無論看向哪邊,都會被懾得心生膽顫。
唯獨極暢意之際,那張肅厲的俊臉之上會裂開一瞬的快意扭曲。
而同一瞬間,青鳶一口氣幾乎險些上不來。
“世子……”
“青鳶,你是我的。誰都休想覬覦你分毫,彆說是祁羨,就算是皇帝老兒也不行。”
情動時,他常喚的是她的小名,如今突然連名帶姓地認真叫她,似夾雜幾分決心意味。
青鳶輕輕低喘,幾度破碎,瞳都是散的了。
緩了幾分氣力,她艱難開口回他:“……好。”
瞿涯繾綣低首吻了吻她,而後半直起身,重新覆下虎口,用力抓上她白皙脆弱的兩腕,霸道十足,口吻也厲:“彆看我,往上看。”
梁上懸鏡,兩人滾纏,她有意無意,早看儘了自己各式的失態。
平榻上,小幾旁,燭台後……哪裡都避無可避的有鏡光,無論在何處,她都看得清楚,配合著瞿涯時,她幾乎都要不認識自己。
不過,她的方法真的奏效了。
自被瞿涯帶離國公府,又進了這方鏡室,她的思緒完完全全被他一人所占據,根本無暇去想其他,他也不會允許她分神去想無關他的事。
哪怕心底深處還是空落的,戚然的,但身體受著被填滿的力道,或許兩者能抵消幾分。
過了今晚,她大概就有麵對的力氣了。
她想要快些累昏過去,最好一覺睡到天光大亮,待明日金烏升起,一定能照散她滿心的塵霾。
若想如此,那麼眼下的瘋狂,還不夠激烈。
青鳶一不做二不休,大膽攀上瞿涯脖頸,雙腿更用力地勾住他的腰腹,媚眼如絲妖冶。
“世子看著我。”
“一直在看。”
這人真是,一邊嚴厲要求她抬頭去盯梁上鏡,一邊自己隻顧斂眸低垂,往下睥看。
青鳶挑眉問道:“是直接這樣看美,還是鏡中人更美?”
瞿涯撐身壓覆,起起伏伏,澀聲回:“都是你,一樣美。一個看得見,一個夠得著。”
青鳶難得的難為他一次:“世子必須選一個。”
瞿涯片刻思吟,沉沉回話:“你,麵前的你,身下的你。”
青鳶圓瞪美眸,似嗔似怒乜他一眼,而後向上貼湊附耳,同時輕咬了下他的耳朵。
冇用幾分力道,但足夠惹火。
招惹完,她鴉睫微覆,黏膩膩地緩聲啟齒:“我在你麵前,用全力,占據我。”
作者有話說:
香噴熱飯~
第105章
正陽高照, 杲杲出日。
青鳶昨夜耗儘了一身精氣神,穩穩沉沉直睡到了翌日近午時。
她惺忪睜開眼,腦袋還有些不清楚, 抬眸察覺頭頂梁上照下一抹亮光,瞬間清醒不少, 下意識的動作是伸手向身側探摸。
指尖有所觸及,是溫熱的。
她驚了驚, 忙側首去確認,目光猝不及撞進一雙晦沉又明熠的眸裡。
對方慵懶姿態,冠發不苟, 支起一邊手臂撐著頭, 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瞧著她。
他這般相對, 實在好生迷惑人。
青鳶有些不自然地開口:“你……醒多久了。”
瞿涯如實回話:“正常時辰醒的。醒後先去練槍, 再用膳,之後又上榻來陪你, 不過冇成想你像隻懶貓一樣, 這一覺直接奔著午時睡去。”
青鳶羞赧垂睫, 若不是昨夜放縱得太瘋,她當然不想受這般揶揄恥笑。
“我先穿衣,你避一避。”她輕言, 攏了攏身上的薄被, 做起身的架勢。
瞿涯挑眉, 看她粉瑩瑩的指尖緊捏被沿, 渾身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個腦袋與他對話,不甚滿意道:“這是防我?”
青鳶:“哪怕成了親,也不意味著從此冇了男女間的羞恥心。”
這話不是哄他的, 但瞿涯就是聽著舒服,勉強依從,將人放過。
青鳶向旁尋去:“我的衣服……”
瞿涯示意一指:“新衣都叫嬤嬤備好了,托盤上。”
青鳶看到了,就在床邊小幾上,她伸手就能夠到。
隻是,瞿涯這樣目光毫不收斂地黏在她身上,久不移開,她無法鬆開被沿去拿衣服。
不是她矯情,而是她太瞭解瞿涯。此刻自身酮體處處佈滿被吮被咬的紅痕,脖頸手臂,後脊腰腹,甚至胸乳腿側,她相信那些印子被瞿涯瞧見後,非但不會引出他多少悔意,反而會刺激得他再想壓覆征戰一回。
他總說他忍不住,她起先不信,後來是信了的。
好在瞿涯冇再過多糾纏,抱著她濕膩膩地親吻一通後,配合下榻,又主動替她合攏幔帳作一層遮蔽,方便換衣。
之後便安靜坐在梳妝檯邊等。
青鳶看不清他當下目光落在何處,但總歸冇有麵龐正對著她。
她稍放心,迅速抽來衣服,手腳麻利地穿戴整齊,她邊繫著外衫腰帶,邊詢問出聲。
“京中,今日發生了什麼事嗎?”
瞿涯溫和的眸子原本平靜,聞言卻是一厲,反問道:“你指什麼?”
青鳶回話:“冇有特指。”
瞿涯挑明:“你是想問國公府裡有什麼事吧。”
青鳶聲音低下去:“國公夫人昨夜既歿,此事你應知情,今日,世子需不需去祭奠?”
見她是正經語氣問的,瞿涯也回得正經:“侯府與國公府雖無深交,但兩姓同朝為官,該有的禮數自然不能缺失。我作為小輩,該親往靈前弔唁,上香行禮,以全禮數。”
聞言後,青鳶出神地靜了靜。
瞿涯在外等得不耐,走過來掀開床邊帷幔,居高臨下,不悅睨道:“你還想打聽什麼?是昨夜匆匆跟我走了,不放心那邊?昨日祁羨母親去世,你這副模樣,是在為他傷懷?”
青鳶鴉睫微覆,一時未語,眼底分明藏著情緒,可他就是看不透,愈發感到煩躁。
瞿涯冷聲:“看來我猜得冇錯,那阿鳶需不需要我現在帶你過去找他,以示寬慰?”
青鳶忽的抬眸,眸底洇著淚,瞿涯一看,登時後悔,自己方纔不該對她出言冷厲。
瞿涯不免挫頹,緊繃的語氣現出緩和:“罷了,我們不說祁羨,你彆哭。”
青鳶卻忽的開口:“我是傷懷,但並非為旁人,是為我自己。”
瞿涯想了想,未懷疑有他,隻道:“你在國公府待了有段時日,若與國公夫人相處過,傷懷也是情理之中,我不該因此對你生惱氣。”
青鳶神情微黯地從榻上起身,走到瞿涯麵前,緩了片刻,出聲說:“昨夜,我說緩一晚便將一切坦白於你,現在,我願意說了。”
瞿涯看著她,卻拉起她的手,搖頭回:“不急,你先吃飯。”
……
青鳶確實是餓了。
她昨日一整天都冇怎麼進食,夫人驟歿後,她為分神止哀在國公府小徑上徒步了好久,早已身疲力竭。後又被瞿涯帶回熹園,稍作緩歇就被強勢掠奪,極儘荒唐,最後直至昏暈,一副弱柳之身如同養分被抽乾了一般,怏怏萎靡。
到此刻,水米未進,腹中空空,確實連開口的力氣都快冇了。
隻是,她原以為自己一鬆口,瞿涯一定會急迫追問詳情,卻冇想到,相比於探問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他明顯更關懷的是她。
青鳶麵上未顯,心口卻暖了暖。
“知道你昨晚累著,今日定不會醒得早,飯食是不久前剛備好的,這會兒還溫熱著。”
“……多謝。”青鳶想了想,隨意與他客套了句。
瞿涯淡淡彎唇:“不謝,哪有叫你受了辛苦,我還不管一頓飽飯的道理?”
青鳶聽出揶揄意味,冇再理他,低頭端起瓷碗,先喝蓮子粥潤胃。
應是受過瞿涯的交代,廚娘們送來的飯菜都很和她的胃口,她冇委屈自己,吃得痛痛快快。
飯後,等侍婢將桌上殘羹端撤下去,屋內再次隻剩他們兩人靜默相對。
青鳶看向瞿涯,冇作任何鋪墊,直接啟齒:“祁羨告訴了我,關於我的真實身世。”
瞿涯蹙了下眉,思量著這話:“真實身世?”
青鳶:“是。”
瞿涯:“你的身世我早知曉,哪還是什麼秘密,用得著他去告知?”
青鳶垂眸:“可我從來不知我的生父是誰,連阿孃都不知曉。我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觸不到這辛密隱事了,卻千想萬想未料到,我的生父會是……”
瞿涯:“誰?”
青鳶壓抑幾息,胸腔起伏,如實回:“狄國公,祁霆。”
這個答案叫瞿涯意外。
他眉心瞬間擰得更深,有所警惕開口:“你生於季陵,與他狄國公府扯得上什麼關係?這裡麵會不會有什麼蹊蹺?祁霆忌恨我替陛下收攏了他麾下數萬北征軍將士,回京一路上,甚至有嫌疑派過殺手行刺,他們膽大包天至此,實在有可能通過祁羨知道你是我身邊近人,而後將目標鎖定在你身上,用計行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