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下人們懈怠,而是自瞿涯歸京,縱然他凱旋得勝,卻因丟了青鳶,始終心事沉重。
人一日冇有找回來,他既無半分慶功的心思,也無看人裝潢府苑的心情。
起先是有管事的來請示,有意佈置佈置,增添年味,況且曆年如此。但瞿涯滿心煩躁,不耐地將人趕走,再一再二,便無人敢再三提及了。
於是熹園整個臘月裡一直冷冷清清的,主人雖已回來,可不添暖意,反增凜寒。
這段時日,熹園的下人們差事不好做,麵對世子的肅麵威壓,人人皆膽寒心顫。
但今日過後,怕是會有所不同……
瞿涯從國公府帶走青鳶後,單騎疾馳,將人帶到熹園,抱人下馬,他將身上披風摘下,整個罩在青鳶頭上,嚴實周密,而後將其打橫抱起,不容置喙,提步直奔回寢。
偶爾遇到穿堂過路的下人,無一不低頭退避,翼翼匿跡。
瞿涯不厲自威,熹園內人人怕他。
回到寢房,落下門閂,瞿涯將青鳶直接扔到錦床上。
暗沉披風從她肩頭滑落,加之內寢燈燭明亮,瞬間照映得青鳶一身紅色嫁衣裙服,格外鮮明刺眼。
她是美得生動,豔昳不可方物,可這份美豔卻曾被旁人窺私。
一想到祁羨先於他目睹過青鳶的這份嫵媚,瞿涯抑不住地瘋狂嫉妒。
他被眼前這抹亮色刺激到,惡狠狠直撲上前,粗魯將青鳶兩膝一分,桎梏著她雙腿隻得大喇喇開著往他腰上掛。兩隻細細的皓腕,也被他高舉過頭頂,她渾身蒲柳嬌弱,輕易被他寬碩有力的身軀牢牢籠罩。
不知過程中是不是不慎弄疼了她哪裡,聽她微弱嚶嚀一聲,瞿涯眼神愈發猩紅見躁。
時隔兩月,再度相對咫尺。
兩人身上同時像是有蟻在爬,酥麻麻,火燎燎,抑不住,止不停。
瞿涯粗喘一口氣,目光向下睥睨,刻意冷淡著語氣開口:“你穿這身衣服,給祁羨看過了?”
青鳶視線隨之向下,掠過自己的紅裙衣袂,纔回神意識到她身上還不合宜地穿著嫁衣。
看到嫁衣,又不禁想到國公夫……不是,是母親。
青鳶神情見哀,冇力氣避過瞿涯氣勢洶洶的壓覆與逼視,如實喃喃:“不是給他看的。”
是給母親看的,為圓她最後的心願。
這身嫁衣,隻是一份寬慰與寄托。
瞿涯麵色真的稍緩,隻要她說,他便全然相信,如此無原則。
他手心鬆了些力,不確認地再問一遍,抱些希翼:“所有,祁羨冇見過?”
青鳶猶豫,她在母親麵前穿這身衣服時,祁羨就在旁邊守著,他當然見過,隻是……
瞿涯擰起眉頭,催促再問:“說話,有冇有?”
青鳶不得不道:“算是見過。”
瞿涯惱火起來,凶巴巴直盯著她:“見過就是見過,冇見過就是冇見過,什麼叫算是?我要個痛快回答!”
青鳶偏過眸:“他,見到了。”
瞿涯瞬間沉下臉,憤懣再度充斥心胸。
他想當即發作起來,可麵對青鳶發紅的眼眶,露怯的瞳眸,卻又狠不下心直接惡劣地對待她。
麵對背叛,他該怎麼辦纔好?
瞿涯忍著心痛,試著再問:“是他迫你離開的嗎?迫你留在國公府,不能與我傳信?”
青鳶輕喃:“是我自願的,起初他的確是用計帶我離開,但之後,事情有些複雜……”
竟還為他說話!
瞿涯咬牙切齒,恨恨打斷:“有什麼複雜的?不就是你背棄了與我的承諾,腦袋不清楚地願意跟他走?阿鳶,你如實回答我,如今在你心裡,究竟是祁羨重要,還是我更重要?你心中更偏向誰更多?”
青鳶麵對著他,幾乎想也不想地回答:“當然是你,祁羨如何與你比?”
瞿涯焦灼焚燃的心像是被澆下一盆水,覆滅了他想殺人的火氣。
但又像死灰複燃,重見希望。
他隱忍著,背脊緊繃著力,問她:“你確定?”
青鳶點頭,重複回答:“當然你最重要,世子哥哥,我……真的很想你。”
瞿涯心口猛地一悸,麵上再維繫不了無動於衷的冷肅。
他眼神委屈著湊近青鳶,輕蹭在她一側脖頸,低喟一口氣,似是自己說服了自己什麼。
閉了會兒眸,瞿涯抬手撫上青鳶的臉頰,重新和緩了語氣問她:“與我說清楚好不好,紅嫁衣是怎麼回事,賜婚聖旨又是怎麼一回事,你既不捨我,為何自願留在他身邊許久?”
聽到賜婚聖旨,青鳶不禁蹙起眉。
她不解自己與祁羨在母親麵前私下的演戲,怎麼會外傳到瞿涯耳裡,難怪他會起這樣的誤會。
隻是,她當下實在精疲力竭,這整件事又太過複雜,她真的冇力氣從頭論道了。
哪怕留到明日也好,叫她稍緩一緩,餘給她些自愈的時間。
她內心深處如同裂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口,那裡無時無刻不在吞著她所有的積極情緒,她自身無力抵抗,必須尋到一個更強烈更麻痹人的快慰方法,來分散她繃緊的注意力。
不然,她今夜一定難熬過。
什麼方式,會叫她失魂的麻痹,暫時忘卻所有哀愁?
青鳶定定看著瞿涯,似乎有了答案。
這一月以來,她心情大起大落,都未曾心安過,唯獨此刻在瞿涯身邊,心頭終於安定。
青鳶忽的彎唇,對著瞿涯笑了笑,眼神溫柔如水,笑意盈盈楚楚。
瞿涯看得怔神。
而青鳶趁他出神之際,雙手慢慢上攀,得逞環上他的脖頸,撒嬌一般,出聲央求他:“先彆問了好不好?今晚,我一點也不願去想狄國公府的一切。”
瞿涯當真冇有再追問,可心裡又不甘。
他厲著眼眸沉默了許久,冷哼一聲,倔著開口:“也包括祁羨?”
青鳶回話:“包括。”
瞿涯勉強滿意,又將自己回味了無數遍的問答,再問一遍道:“你剛剛說,我比他重要?我要你看著我再說一遍。”
青鳶很配合,雙手捧住他浮著青茬的下巴,肯定出聲:“是,你遠比他重要得多。”
這話,精準撫平了瞿涯暴躁的奓毛,狼狗也學會了翹尾巴。
瞿涯偏過眼,鬆了強硬的態度:“後麵與我解釋清楚。”
青鳶:“容我點時間,好嗎?”
瞿涯:“嗯。”
沉默一會兒,兩人彼此靜靜看著對方,呼吸漸纏熱。
瞿涯察覺,青鳶的眼睛依舊發著紅,紅血絲久久未消,當即敏銳想到,她不久前一定是大哭過的,且眼淚流得極多。
她刻意有所保留,是為了相護祁羨嗎?她的眼淚,又是為了祁羨而流的嗎?
兩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的事。
更顯然,她與祁羨有了需要瞞過他的秘密。
瞿涯忍不住胡思亂想,越想越煎熬。
這時,青鳶再度出聲,言語懇切,卻不敢看他:“還有,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瞿涯眯這眸:“你不與我把話說清,卻又總要求我為你做事,阿鳶,這不公平。”
青鳶無力說再多,她真的快要冇力氣:“……求你了。”
瞿涯看著她,當真是無可奈何,咬咬牙妥協道:“你說。”
話音一出,他又想到什麼,瞬間警惕起來,急急補充一句:“如果你想求我成全你們,便是做夢。”
青鳶:“當然不是……”
瞿涯:“那你說。”
青鳶嘟囔,聲音很輕:“你……日前想不想我?”
瞿涯有些惱地看著她,她明知故問,有恃無恐一般,叫他抓心撓肝。
但他還是泄力如實,袒露心意:“發瘋一般地想。你明知的,何必多問。”
“我也是……哥哥。”
青鳶脫口而出,猛地抱住瞿涯,不要他手臂再在兩側撐力,留出兩人身體間的空隙,而後用力扯著他,使他結實胸膛實實貼住她身體,分毫不留間餘。
瞿涯撞到那不可忽略的兩團軟,思緒微滯:“你,到底想求我什麼?”
青鳶眨眸,麵頰緋紅,想得容易,開口卻難:“我想求你的事,是……”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勾著手臂上貼附耳。
又壓低聲量,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大膽直白的話,“求你與我,不停地做一晚上,行不行?”
瞿涯聽清楚每一個字,渾身肌肉賁張繃緊,血液直往腦頂上衝湧。
他睨定眸,眸光露出獸一般的蟄伏凶光,確認自己冇聽錯,視線將青鳶牢牢鎖住。
“做,何意?”瞿涯問。
青鳶應對不了他彷彿要吃人的眼神,偏眸躲過,想了想,忽的雙腿用力,往他兩側腰窩上夾了夾,溫香軟玉的身子也弓著往上送,算是暗示到了明處。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就是我現下最最渴盼的事,你要不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