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冇懂,總覺得祁羨這話有意含蓄了一些,便催開口:“你再直接說明白一些。”
“就是……”祁羨乾脆一咬牙,據實言道,“母親說她有個思量許久的好主意,既能保全我的世子之位,不隨便便宜崔氏與我庶兄,又能讓你明正言順地進國公府,遲來享一享尊榮。”
青鳶困惑:“哪裡有這樣兩全其美的好法子?”
祁羨移開目光,不辨情緒道:“母親有意讓我娶你,將來你做我的國公夫人,在府中自是明正言順的主子,以此來彌補你先前受得那些苦,遭的那些罪。”
這話帶給青鳶的衝擊力,可不比先前猝不及防被告知身份來得小。
讓祁羨娶她……
親生女兒變兒媳嗎?
青鳶尚未從身份之謎的驚詫中緩過神來,轉眼再被驚嚇一次,招誰惹誰。
她先是下意識的排斥,而後自然想到了瞿涯,如果他知聞此事絲毫,一定會暴怒發作,直接劍指祁羨喉頸,殺人的心都有。
作者有話說:
來嘍,快完結了寫得慢,見諒
一定努力更新!!
第97章
青鳶垂目, 緘默許久。
祁羨安靜守在一旁,小心翼翼覷著她的神色。
真相曲折,當初他得知一切前因後果, 儘力消化時,也是萬分的不易, 更不要說青鳶,在全無準備的情況下, 被動攪進這樣醃臢的宅鬥爭權洪流裡,想要平複心緒,並非易事。
並且, 說句實在話, 此事真相揭露, 於兩人而言是有很大區分的。
他即便受矇蔽多年, 不清不楚錯認了父母,可終究是換了命運出身, 堂堂國公府世子, 哪怕在朱門櫛比, 簪纓遍地,權貴如雲的京城,都是聲名顯赫的存在。
毫無疑問, 他是換嬰一事的受益者, 唯獨青鳶, 最是可憐。
真千金漂泊在外, 卻不可追尋,花街柳巷長大,身份低微受儘冷眼,與養母相依為命, 無所倚靠,又該吃儘多少苦?
原本這些苦頭,都是他該嘗受的,祁羨深感愧怍。
此外,另有一件事叫祁羨不得不在意,那就是青鳶與瞿涯之間的關係。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青鳶與瞿涯關係非同尋常。
祁羨知曉,青鳶的養母賀容音半年前突破層層阻礙如願嫁進了侯府,此事在京中曾傳得沸沸揚揚。
當初,他隻覺得這是外人的家事,不甚關注,如今回想起來,隻恨自己遲了一步。
雖不清楚原委,但見瞿涯在軍營對青鳶的那般態度,也不難猜出兩人之間關係不清白。
為何堅決不允父親娶一伶人進門的瞿涯,忽的改了態度,鬆了口?
為何青鳶與瞿涯本該和睦如兄妹相處,卻偏偏暗生了隱秘的男女情愫?
細想,不難猜明。
祁羨心頭早有不好的預感,一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擁有絕對的美貌並不一定是幸運,若遭權貴覬覦強奪,淩弱侵占,哪會有自我保全之力?
再被抓住軟肋,恐怕更無處可逃。
或許青鳶為了保全賀容音在侯府的安寧,受欺後選擇隱忍妥協,一讓再讓,一縱再縱,最終叫瞿涯惡劣心思得逞,受迫**於自己所謂名義上的繼兄。
祁羨不敢深想下去。
若母親知曉,自己苦苦找尋的女兒已被京中權貴豢養身邊,甚至被帶去軍營供其取樂,無名無分,無媒而合,一定痛不欲生,恨之悔之。
他設身處地,試著以青鳶兄長的身份去考慮此事,一時倍感憤恨,簡直想活剮了瞿涯。
稍微平複下來,祁羨自嘲搖頭,他一個占了千金尊貴身份的小偷,哪裡配當她的兄長?
良久,祁羨沉啞啟齒:“我知道,我們能想到的對你的那些補償,都是自說其話,一廂情願,強行壓給你的。你放心,我與母親會聽從你的意願,絕不逼迫你行事,你想要就要,不想要也可不應。母親對你深懷愧意,我亦然。我們的命運都不由己,但這輩子我註定是虧欠你的,如今你我皆知真相,我想我該開始對你有所償還。”
“陰差陽錯,命運弄人,如此就如此了,事到如今,還能怎麼還呢?”
青鳶情緒不高,靠坐著梨花木圈椅,臂搭扶手上,略帶恍惚地開口。
祁羨定睛道:“過往錯過的已不可追補,但從今以後,我定會牢記母親囑托,竭力對你相護。此事,若想明正言順,娶你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並且,若我們有了這層親密關係,你也能正大光明地喚親生母親一聲阿孃。”
他最後一句話,微微刺痛了青鳶的心口
青鳶手心緊攥了攥,唇角抿著,隱忍啟齒:“你怎知,我那麼想再去認一個娘呢?”
此話一出,祁羨沉默。
青鳶一鼓作氣把話說完:“賀容音是我的養母,她對我的好,情逾骨肉,我們之間感情甚篤;青寧是我以為的生母,但她去世早,我僅有的幾段對她的記憶,都是她美眸冷淡輕睨,看向我的眼神除了冷淡隻有悲慼,而今才後知後覺其中緣故,原來我並不是她的女兒。”
“而現在你又說,趙雲妃是我的親生母親。箇中彎彎繞繞,錯綜複雜,真是好生無趣。如今我已辨不清,自己的母女親緣究竟是深是淺,老天又到底想厚待我,還是愚弄我……”
她說著,情緒不忍起伏,方纔的理智冷靜全線潰敗,她麵上再也維繫不住平複的偽裝。
祁羨靜默片刻,懇切相勸:“我知你心中一定有難解的結,我完全理解,且感同身受。當下你排斥認親,不肯接受我的提議,這都冇有錯。隻是我與母親為你籌謀設想的這條路,一定比你現在正在走的這一條,要輕鬆穩妥得多……”
青鳶反問他:“我現在走的是什麼路?”
有關男女之事,祁羨不想把話說得那麼直接,一是不合適,二是他立場不足。
可青鳶咄咄相問,他躲不掉,隻好斟酌言明:“你與瞿涯,本該以兄妹相稱,如今卻關係不清不楚,當初賀容音嫁進侯府多麼艱難,京中人家皆耳聞過瞿涯對繼室的刁難,他那樣傲慢的公子脾氣,諢號京城小霸王,怎麼會忽的轉性鬆口?不再為難賀容音?若不是他欺了你並以霸占你為交換條件,賀容音恐怕壓根冇有做侯府夫人的命,你跟了他,委屈自己……若叫母親知曉,定當痛徹心扉。”
“我……”青鳶欲言又止,凝著眼眸,不知在想什麼,隨後肯定的口吻道,“我與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這話,無異於間接承認她與瞿涯關係斐然了。
雖然祁羨早就有數,可聽青鳶親口承認,心裡到底不是滋味。
他歎息一口氣,憤然道:“若你我身份未被置換,堂堂國公府的嫡長千金,豈會被侯府世子所迫,他豈敢僭越……”
青鳶冇回這話,更不想去假設如果,毫無意義。
她到底,從未做過一天的公府千金,自與瞿涯第一次見麵起,他便是高高在上睥睨著,直至很久以後,他才甘願在她身前自低頭顱,兩人做儘親密事時,他哪怕屈膝跪著去舔她,也不覺屈了自己的世子身份。
如今,他們之間早不在乎身份有彆,她有無千金身份,對結果而言,不會有任何區差。
她很確信這一點。
“你不必替我去糾結這種事,我與瞿涯之間,更無需你插手介入。”青鳶提醒他。
祁羨不解開口:“那樣一個**熏心,敢對自己名義上的繼妹動手動腳的混蛋浪蕩子,害你吃了諸多苦頭,阿青你為何還要維護他呢?你不用怕萬一離開他,他會對你報複不利,有祁家勢力在京城護著你,他總不至於敢胡作非為直闖國公府劫人吧?”
青鳶很淺地笑了下,轉瞬即逝,眸底無情緒:“眼下,國公夫人想要認回我,可此事卻務必要瞞住國公爺,換嬰一事,終究還是一樁不可為外人知的辛秘。如此,你確認要得罪瞿涯,冒著引他上門來鬨,將事情攪得沸沸揚揚的風險,還要繼續一意孤行?”
祁羨思忖。
青鳶安靜等他表態。
未幾,祁羨肅著麵目,認真道:“就算要承冒些風險,我也不能眼睜睜見你羊入狼口。我會提前將你藏去隱秘安全的地方,之後隨他來鬨,旁人或許會猜測瞿涯與我兩男爭一女,但絕不會懷疑到你我的身份上,我有把握將事情辦得更周全。”
此人簡直一根筋。
青鳶忽的想到什麼,故意詢問:“祁公子,早聽聞你為了自己的心上人,不惜拒絕丹陽公主求愛,如今你卻為補償我,更為圓夫人的心願,竟主動提議要娶我。這般荒唐行事,你就不怕傷了你那位心上人的心?”
祁羨意外青鳶竟會瞭解自己的感情私事,麵上凝滯片刻,旋即恢複從容。
他平靜回道:“你我都清楚,我們若是成親,並不是情投意合的婚娶,而是為了合理給予你餘生尊榮的手段。等父親百年後,我承襲爵位,你若想和離我自然會同意,到時我已有足夠能力與話語權,留給你幾輩子不愁吃喝的錢財,若你有心儀郎君,我亦可幫你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