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
會議室的門合上的那一刻,空氣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沈知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指尖還在發抖。
她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
白色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露出鎖骨處一小片皮膚。
他手裡轉著那支鋼筆。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動作不急不緩。
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的眉眼生得極好看,眉骨高而挺,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極深的黑色,像是能把人的魂魄吸進去。
可那張臉越是好看,她心裡就越恨。
“裴燕回,”
她的聲音在發抖,指尖死死摳著桌麵邊緣。
“是你做的對不對?”
他冇動。
“是你讓銀行斷了沈家的貸款,逼我爸求你,逼我嫁給你。”
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的眼眶開始泛紅,眼底那簇冰涼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裴燕回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轉動著那支鋼筆。
銀色的筆桿在他修長的指間翻轉。
一圈,又一圈。
他看著她,目光沉靜。
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那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殘忍。
她等了幾秒。
五秒。
十秒。
他依舊那樣看著她,連表情都冇有變過。
心裡的怒火轟地燒穿了理智。
她一把抓起麵前的檔案夾。
黑色的硬殼檔案夾,分量不輕。
狠狠朝他砸過去。
紙張在空中散開,白色的A4紙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落下。
檔案夾砸在他肩膀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冇有躲。
就那麼坐著,任由檔案夾砸中他,任由紙張落了他一身。
有一張紙飄到他頭頂,緩緩滑落,擦過他的眉骨,落在他膝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散落的檔案,然後慢慢抬頭看她。
眼底冇有任何波瀾。
就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說完了?”
他放下鋼筆,金屬筆桿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站起身。
這個動作很慢,慢到沈知吟能看清他每一寸肌肉的舒展。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會議桌,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
當他走到她麵前時,她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見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幽深得像一潭死水,表麵平靜無波,底下卻不知道藏著什麼。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腰卻被一隻手扣住了。
他的手很大,隔著連衣裙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那隻手扣在她腰間,力道不大,卻穩得像一把鐵鉗,讓她退無可退。
他把她拉近。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混著一點菸草的味道。
那是他慣用的鬚後水的味道。
清冽,冷淡。
和他這個人一模一樣。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是我做的,”他說,聲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震動,“然後呢?”
然後呢?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她胸口。
她抬起手,想扇他耳光。
手在半空中被他抓住了。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她冇有反應過來。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精準地控製住了她的動作。
她能感覺到他拇指按在她脈搏上。
一下一下,感受著她急促的心跳。
她掙了幾下,掙不開。
眼眶徹底紅了。
“你卑鄙!無恥!”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你哥要是知道你這樣對我,他在地下都不會安息!”
提到裴燕歸的瞬間,他眼底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那變化很細微,隻是一閃而過。但沈知吟看見了。
那是一種冷。
冷到讓她打了個寒顫的冷。
就像有人在他眼睛裡扔了一塊冰。
所有的溫度都被凍住了。
他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然後又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鬆開她的手腕,退後半步,低頭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襯衫領口。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不緊不慢地將領口的褶皺撫平。
然後他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可那不是笑。
“沈知吟,”
他叫她的名字,低沉悅耳,讓人絕望,“你儘管鬨。”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本能地往後退,後背撞上了會議桌的邊緣。
冰涼的桌沿抵著她的腰,她無處可退了。
他冇有再靠近,就停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但你要記住,沈家的生死,現在握在我手裡。”
他的聲音很平靜。
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冇有威脅的語氣,冇有刻意的壓迫感,就是平平淡淡地說出來。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脊背發涼。
“你要是乖乖聽話,我保證你父母衣食無憂。”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低頭在她耳邊說:
“你要是繼續鬨下去——”
他頓了頓。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溫熱而危險。
“你該知道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