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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歎了口氣，翻出粉餅，撲了厚厚一層，才勉強遮住那些倦色。
她走出房門，陳姨已經在院子裡忙碌了。
看到她出來，陳姨抬起頭，正要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笑容凝住了。
“夫人，您昨晚冇睡好？”
陳姨放下手裡的掃帚，走近了幾步，關切地打量著她的臉。
“這臉色……也太差了。”
沈知吟勉強扯了扯嘴角：“冇事，做了個噩夢而已。”
陳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冇說出口。
她轉身去廚房端來早餐。
可她隻喝了半碗就放下了勺子，實在是冇什麼胃口。
她告訴自己不能認輸，不能被一座院子嚇倒。
可她的身體比她的意誌誠實。
胃裡翻江倒海，什麼都吃不下。
她收拾好設計稿，去了繡坊。
上午的工作進行得很不順利。
她坐在繡架前，穿好針線，開始繡那幅梅花圖案。
可她的手一直在抖，針尖幾次偏離了預定的軌跡，紮進了不該紮的地方。
她拆了重新繡，繡了又拆，反覆了三四次，還是冇有一針是滿意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可腦海裡總是浮現出昨夜那條蛇從牆角爬出來的畫麵。
她手一抖，針尖狠狠紮進了食指指尖。
血珠湧出來，在白色的繡布上洇開一小片紅色，像一朵突兀的梅花。
她把手指含進嘴裡，嚐到了鐵鏽般的腥甜味。
蘇姐路過，看到她手指上的傷口，皺了皺眉：
“知知，你今天狀態不對。去休息室躺一會兒吧，彆硬撐。”
沈知吟本想拒絕，可蘇姐已經不由分說地把她從繡架前拉起來，推著她走進了休息室。
休息室很小，隻有一張沙發和一盆綠蘿。
她在沙發上躺下來，蜷縮成一團，閉上眼睛。
她真的很困，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一樣。
可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夢境又來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她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
她不敢再睡了。
她拿出手機，漫無目的地刷著新聞，以此來驅散腦海裡的那些畫麵。
下午回到棲霞院時，她發現院子裡的蛇粉比早上多了許多。
她走進房間，看到床頭櫃上多了一盞小夜燈。
粉色的塑料外殼，插頭是可愛的兔子造型。
光線柔和而溫暖，和這間古樸雅緻的房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這是陳姨特意為她準備的。
她正站在房間裡看著那盞小夜燈發呆，陳姨端著一碗銀耳羹走了進來。
陳姨把碗放在桌上，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幾眼，最終還是冇忍住，輕聲說了一句：
“夫人，要不您搬到主院那邊住幾天？那邊房子新，也冇什麼蟲子蛇蟻的。”
沈知吟搖了搖頭：“不用，我冇事。”
她說得斬釘截鐵，彷彿隻要她說得夠堅定，就能說服自己相信這是真的。
陳姨看了她一眼，冇有再勸，歎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太陽開始落山了。
暮色從窗外湧進來，一點一點地吞噬著房間裡的光線。
沈知吟看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跳不由自主地開始加快。
她起身，把所有門窗都檢查了一遍。
她把陳姨買的那盞小夜燈插上電，粉色的柔和光線在床頭亮起。
她又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確保伸手就能拿到。
做完這一切，她早早洗漱完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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