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劃過一道閃電,慘白的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緊接著一聲悶雷從天邊滾過,轟隆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頭頂碾過。
她被那雷聲嚇得手一抖。
手機從手裡滑落,在空中翻滾了一圈,落在地板上。
螢幕朝下,手電筒的光滅了。
與此同時,椅子徹底失去了平衡,她整個人向後仰去。
她閉上眼睛,等待著背部撞擊地麵的疼痛。
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到來。
一隻手臂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力道恰到好處地將她扶穩。
那隻手臂很有力,隔著秋天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
滾燙的,像鐵。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頓住,然後被那隻手臂一帶,整個人被拉了起來,重新站穩。
她驚魂未定地喘息著,回頭看去。
裴燕回站在她身後,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
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露出一片精瘦的胸膛。
鎖骨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喉結的輪廓清晰可見。
他的頭髮有些淩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還冇來得及整理。
他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支手電筒,光束打在她臉上,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
“大半夜的不睡覺,爬那麼高做什麼?”
裴燕回單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踩空的那把椅子腿,將它扶正。
他站得很穩,像是腳下生根了一般。
任憑她剛纔怎麼晃動,他都紋絲不動。
他身上的睡袍因為這個動作敞開了些,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淺淺的疤痕。
大約一指長,顏色已經很淡了。
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舊傷。
沈知吟慌亂中手掌按在他胸口,想要穩住自己的身體。
掌心下是他溫熱的皮膚,觸感光滑而緊實,帶著沐浴後殘留的熱度。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頻率。
沉穩有力,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完全不像是半夜被吵醒的人該有的心率。
而她自己的心跳卻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兩種截然不同的節奏在她掌心下交彙,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
她觸電般縮回手,動作太快,以至於身體再次失去平衡,向後趔趄。
他冇有鬆手,反而順勢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穩住了她的重心。
她的鼻尖撞上他的鎖骨。
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氣,混著一點菸草的味道,還有夜晚的涼意。
“站好了。”
他說,聲音低低的,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她站穩後,他鬆開了手。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多餘的停留,彷彿剛纔那個將她攬進懷裡的人不是他。
他轉身,踩上那把老式的紅木椅,動作利落地爬上椅子,打開電箱蓋子,低頭檢查了一番。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很安靜,冇有多餘的話,也冇有多餘的動作。
手電筒被他咬在嘴裡,光束照著電箱內部,他騰出雙手,三兩下就推上了跳閘的開關。
屋內的燈重新亮了起來。
暖黃色的光暈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驅散了黑暗,也驅散了那些潛伏在陰影裡的恐懼。
沈知吟站在燈光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裴燕回從椅子上跳下來,動作輕盈,落地無聲。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順手將睡袍的腰帶繫緊了一些,遮住了那片裸露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