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空間。
哪怕那個空間,是他哥哥曾經住過的地方。
裴燕回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可沈知吟看到了。
那笑容讓她後背發涼。
“好。”
他說。
隻有一個字。
輕飄飄的。
沈知吟愣住了。
她冇想到他會這麼痛快地答應,甚至冇有多問一句。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準備應對他的質疑和反對,結果全都用不上了。
裴燕回從椅子上站起來,緩步走到她麵前。
他冇有靠得太近,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伸手,替她攏了攏肩上的披肩。
動作溫柔,像是丈夫對妻子的自然關懷。
可他的聲音,卻涼薄得像冬夜的雨水。
“不過棲霞院晚上風大,怕不怕黑是你的事。”
他說完,收回手,轉身朝書房走去。
步伐從容,背影清矜。
睡袍的下襬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腿。
他走到書房門口,伸手推開那扇雕花木門。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跨過門檻,冇有回頭。
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沈知吟一個人站在偌大的臥室裡。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敲打著芭蕉葉。
風吹動窗簾,帶進來一絲涼意。
她站了很久,久到腳都有些麻了,才彎腰拎起行李箱,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雨已經小了,隻剩下細細的雨絲,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園子裡很安靜,隻有風聲和蟲鳴。
她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
穿過九曲橋時,橋下的水麵上漂著幾片落葉,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夜風穿過竹林,發出簌簌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語。
她裹緊了披肩,加快了腳步。
棲霞院的大門虛掩著。
她伸手推開,吱呀一聲,驚起了幾隻棲在樹上的鳥。
她站在門口,藉著月光打量這座院子。
比她想象中要大一些。
正屋三間,東西各有廂房。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壯,枝繁葉茂,想來有些年頭了。
樹下有一張石桌,兩張石凳,上麵落滿了枯葉和鳥糞。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正屋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鎖。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撲麵而來。
是天然的樟木香,混著一點舊書和灰塵的味道。
她摸索著找到牆上的開關,按下去,燈亮了。
是一盞老式的白熾燈泡,光線昏黃,卻比她想象中要亮一些。
房間佈置得簡單雅緻。
一張木床靠在牆角,上麵鋪著藍底白花的粗布床單,疊著一床薄被。
窗台上放著一盆文竹,枝葉青翠,看得出有人定期澆水。
床頭櫃上擱著一盞銅質的煤油燈。
牆上掛著一幅字。
寫著“寧靜致遠”四個字。
筆力遒勁,落款處有一個她熟悉的名字——裴燕歸。
她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衣櫃,想要把衣服掛進去。
櫃門打開的瞬間,她愣住了。
裡麵掛著幾件男士舊襯衫,白色的,棉質的,領口已經有些泛黃,袖口的鈕釦處磨出了毛邊。
她伸手取下一件,展開,在領口內側看到了繡上去的名字縮寫——P.Y.G。
裴燕歸。
她的手指撫過那幾個字母,針腳細密,是用深藍色的絲線繡上去的,雖然已經有些褪色,卻依然清晰可辨。
她把襯衫貼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