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費儘千幸萬苦,摘不到高嶺的花,一如他醃臢的心思不敢袒露在雅花魁跟前,那是妄念,是貪心,是天方夜譚。
誠如春芸所說,小聰本是個乞丐,便是樓裡的零工都是城西那收養他的乞丐贈予他的機會,身如浮萍。
雖同為下九流,但這些人又滋生出獨屬的鄙視鏈,爭個高下。
牆麵上鐫刻了十二地支的鐘錶轉到了申時,屋中泠泠琴聲歇,有人聲揚來。
小聰推門而入時,雅茗俯身正欲拾那無意墜了案邊的碎瓷,逶迤長袖半勾於她指尖,青絲垂泄間,勾勒弧度極佳的頸項。
雪色掩映於層疊素綢間,若桃源匿山澗,惹人心意動,添幾分浮想。
雅茗的肩頸,杏瑤的腰,玲瓏的手,並稱紅袖招三絕。
小聰曉得這不是他該看的,目光卻終究拖延了幾分,隨後一截淺藍衣袍覆了雅茗身形,骨節分明的指掌攏住那將要與碎瓷相接的指尖。
那初見時欺霜賽雪的眉眼消了寒意,先是蘊生出驚詫,再轉為歡喜,局外人看去,男才女貌,霎是相配。
“叫下人收拾便好,你若傷了,我心疼。”
眼眶生了點澀意,小聰忙去尋了角落裡的物什兒,將這殘局打掃乾淨。
他退出時,餘光正掃到那謝姓公子攏了雅茗入懷,招了雅茗一聲驚呼。
而後,對方手中拿出了一包黃紙,隻道是個稀罕物,名流常用。
隨後,對方一揚手,示意屏退。
小聰停留的時機已無,隨著門戶關上,他依稀聽見了衣裳相互摩挲的窸窣聲,冷不丁入耳的細碎呻吟裡似藏了幾分歡愉與痛苦。
嫉妒與羨慕掠過心頭,又被壓製到心底——那是他抓不住的天上月,卻是彆人隨手攀摘的手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