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欣可小說 >
其他 >
純白囚牢 >
第1章 淩晨三點零七分
淩晨三點零七分，我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那不是哭聲，哭聲在這裏簡直太普通了，普通到值班護士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那是指甲劃過牆壁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一下，兩下，三下……像有人在用十根手指丈量這條永遠走不到頭的走廊。
我睜開眼睛。
天花板上的水漬還是老樣子，像一張倒掛的人臉，正對著我笑。我盯了它三秒鍾，它並沒有消失，我知道這不是幻覺，用醫生的話說這不是“症狀”。
仁安醫院，第七病區，118號病房。
這是我在仁安醫院裏的第一千九百八十二天。十八歲被送進來，到現在二十四歲，六年多的時間足夠一個正常人讀完醫學院，或者談一場能記住一輩子的戀愛，或者從樓上跳下去死上十次。
我選擇了第四種選項：活著。以一種大部分人不理解的方式。
“老魏。”
我壓低聲音叫了一聲。對麵的床上沒有迴音，隻有粗重而均勻的呼吸聲。老魏睡覺打呼嚕，雷打不動的那種，這是他的正常狀態。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在半夜兩點之後從不打呼嚕。
我坐起來，借著走廊地燈透進來的微弱綠光，隨著呼吸緩慢起伏，我看見老魏的被子鼓起一個弧度，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指甲聲停了。
然後，腳步聲響起。
不是從走廊傳來的。是從牆裏！
我住的是118號病房，靠走廊的左手邊第三間。這麵朝北的牆背後是樓梯間，按理說不會有人經過。但每天晚上三點左右，我會聽見有人從那麵牆裏走出來，沿著走廊走一遍，在每一個病房門口停一下，然後走回去。
今晚她停在了118號門口。
我看不見門，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冬天沒關嚴的窗戶縫裏滲進來的那股冷氣，不是凍人，是滲人！它從門縫裏滑進來，順著地板爬到我的床邊，然後停在我腳踝的位置。
我沒有縮腳。
六年前我會。第一年的時候我會把整個人縮排被子裏，渾身發抖，牙齒打顫，然後在第二天被護士從被窩裏拽出來，問我是不是又做噩夢了。第二年我開始試著不躲。第三年我學會了一個道理，當你向鬼魂表現出恐懼的時候，你不是在保護自己，你是在請她進來。
我在這裏住了六年，見過的東西比大部分恐怖片編劇能想到的都多。走廊盡頭穿紅裙子的女人，天台上總是背對著我的老人，地下室傳來的不知道是哭聲還是笑聲的聲音。護士說這是妄想症，醫生說這是持續性幻覺，我媽說這是丟人現眼。
我爸什麽都沒說。他是把我送進來的人，也是這六年裏唯一一個從來沒來看過我的人。
他親手把我關進了這座純白囚牢，然後轉身走了，再也沒有回頭。
門口的目光消失了。
腳步聲再次響起，沿著走廊往回走，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牆壁裏。
我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鍾：三點十五分。
還來得及睡一覺。醫院的清晨六點準時開燈，六點半發藥，七點查房，要是睡眠不足，第二天那些藥片會讓你覺得自己被泡在福爾馬林裏。
我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精選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