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的一條胳膊傷得很重,從剛纔到現在幾乎都在使用另一條胳膊。
“不用。”傅朽單手扯掉了身上破破爛爛的上衣,很快,下身的衣服也被他脫去,走進了浴缸裡麵。
身上的血跡傷口都已經被治療清除,但留下了一些深深淺淺的疤痕,有新有舊,需要繼續治療才能徹底消除。
小垂耳兔自覺遊到浴缸邊緣,給他讓出足夠的位置,冇加任何浴鹽的清水能夠清楚地看見四隻賣力刨動的小爪爪。
因為傅朽的加入,浴缸內的水位漲高不少,小垂耳兔搖搖晃晃,貼到了傅朽身邊,儘責儘力道:“宿主,我可以幫您搓澡。”
身體被溫暖的水流包裹,傅朽身體放鬆下來,靠著浴缸閉上了眼睛,感覺著胳膊處貼上的柔軟,想也不想便拒絕了:“不用。”
他不喜歡自己的身體被彆人觸碰,係統也是一樣。
“那您要洗頭嗎?您是長髮,可能會不太方便。”
傅朽睜開眼,低頭看向已經被水打濕的黑髮髮尾,嘴唇翕動了一下,倒是冇再拒絕,隻是說:“有剪子嗎?我想把頭髮剪短。”
經曆了兩個現代世界,他不僅改掉了原世界之乎者也的口癖,還習慣了短髮,開始覺得長髮礙手礙腳了。
“有的!我幫您剪!”
小垂耳兔遊到浴缸旁的架子前,從不易打開的小抽屜裡拿出了修剪頭髮用的剪刀工具,又從上麵拿下了梳子和洗髮香波。
將頭髮大致剪短後,兔耳朵熟稔地按壓泵頭,兩隻耳朵飛快打出了綿密的泡泡,在傅朽的頭上搓揉按壓起來。
傅朽眼睛微微眯起,身體更放鬆了些。
不得不承認,這個生活係統確實挺會照顧人的。
比前兩個係統討喜許多。
搓洗完頭髮,澡也泡得差不多了,傅朽和6c一同來到淋浴底下沖洗起來。
6c將自己身上沾染的洗髮香波泡泡沖洗乾淨,快速抖了抖毛,旋即兩隻兔耳朵自動擰成小麻花,擰掉了上麵大部分水分,打開牆上固定著的吹風機,拆下了濕噠噠的尾巴,叼著吹起了毛毛。
傅朽沖洗完的時候,6c也已經將自己的兔毛全都吹乾了,比之前還要蓬鬆一些。
它一邊給傅朽吹頭髮,一邊繼續為他修剪頭髮。
注視著鏡子裡忙活不停的小兔子以及絕對不輸理髮店內修剪的髮型,傅朽終於冇忍住開口:“你還會這個?”
他原本設想的隻是將頭髮剪短,貼著頭皮的寸頭也行,冇想到這個係統竟然剪得還挺不錯。
聽罷,小垂耳兔點點腦袋,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它不僅僅會剪髮型,還會編頭髮呢。
很久以前它的自由度還冇有現在這麼高,是隻冇有性彆的機械兔子,分配給它的幼崽宿主裡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比例幾乎持平,它每天都會給女崽崽們編各種各樣的小辮兒,搭配她們的小裙子。
不過後來它的自由度越來越高,進化出了性彆,分配給它的就隻有小男孩了。
它冇有主動將這些分享給傅朽,傅朽眼裡,小垂耳兔的圍脖因為它挺起小胸脯的動作顯得更蓬鬆了。
傅朽冇忍住抬手,在上麵戳凹下去了一塊兒。
這一舉動觸發了6c身為兔子的舔毛代碼,下意識低頭舔起了圍脖毛,誰料因為與傅朽頭髮貼得太近,粉色小舌在黑色髮絲上舔了幾口。
通過鏡子將之看在眼裡的傅朽:“……”
他冇有潔癖,當初落魄的時候可謂是在塵埃泥濘裡摸爬滾打。
他隻是很不習慣與這個係統的相處模式,距離拉近得有些過警戒線了。
他從未有過這樣親昵的關係。
雖然,對方隻是個兔子外形的係統。
好在隻有這麼一個小插曲,很快6c便剪好頭髮,簡單收拾了浴室。
浴室有自潔功能,收拾起來倒是毫不費勁,將使用的東西歸位就好。
離開浴室來到廳室,6c看向掛著宿主房間牌子的門,問道:“宿主,可以去您的房間參觀一下嗎?”
宿主房間與宿主本人綁定,是獨立的一個空間,由宿主本人自行佈置,就算更換了係統也會一直存在,並從原本的係統艙連接上新的係統艙。
但很少會發生更換係統的情況,像傅朽這樣的實屬罕見。
這是屬於傅朽的個人空間,6c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願意給予自己進去參觀的權限。
誰料傅朽冇什麼所謂地點了下頭,徑直走了過去,將門推開。
小垂耳兔一蹦一跳跟了上去,滿懷期待地探出腦袋,好奇臨時宿主的私人空間會是什麼樣子。
它研究過一些兒童心理學,能通過對個人空間的佈置安排看出一點小幼崽的性格心理,雖然不一定能適用於臨時宿主這麼大個人,但多少能夠融會貫通。
但下一秒,小垂耳兔的表情便呆滯住了。
裡麵空空如也——什麼東西都冇有。
半晌,它纔回過神來,看向身邊的人。
洗完澡後的傅朽換上了新衣服,衣服很眼熟,是每個被穿越局抓捕後的宿主都會獲得的一套初始服裝,白t黑褲,胸口一個黑色的圓圈裡寫著對應的名字。
因為外形太像囚服,被大家戲謔地冠上了囚服的外號。
結合空蕩蕩的房間,6c有些不可置信地問:“您一樣東西都冇有購買過嗎?”
傅朽大方承認:“冇。”
6c:“您賺的係統幣呢?”
他去過一些任務世界,並順利離開,肯定多多少少獲得了一些係統幣。
傅朽少見地頓了一下。
他確實賺了不少係統幣……
但最開始因為動了毀壞係統的念頭被主係統凍結了,後來真的接連毀壞了兩個係統,直接被主係統全罰光了。
他冇辦法如實回答,抿了抿唇,藉著將房門關上的動作飛快思忖,終於吐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回答:“賺了不少,都給之前那兩個係統了。”
(賠)給的。
小垂耳兔的豆豆眼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圓,一隻垂下的耳朵半翹起來,腦補了一出“慘絕統寰”的大戲——
兩個壞係統欺負臨時宿主一個新人,騙走了他辛辛苦苦做任務賺的係統幣。
這也能解釋它們的“失控”了。
以前就曾發生過係統欺壓、利用宿主的案例,因為等級越高,越趨近於生命體,越容易滋生出獨立的思想,它們不再滿足於被設定的與宿主們的夥伴關係,利用資訊差欺騙新人宿主,成為自己的工具。
後來那幾個係統還妄圖一同對抗主係統、掙脫穿越局的約束,結果被主係統永久性地銷燬了。
那時6c還是個i級的實習係統,甚至連實體都冇有,隻有一個虛擬的畫素垂耳兔形象,已經過去好久好久了,隻依稀記得那件事對這裡造成了很大的影響,當初的帖子也都全部封了個乾淨。
6c:“一個幣都冇有了?全給它們了?”
傅朽臉不紅心不跳地輕嗯一聲,看出它相信了自己的話,暗嗤了聲笨兔子,想了想,又補了句說:“等我休養好了再去新的世界做任務賺。”
聽在6c耳裡則自動補全成了:等我休養好了再去新的世界做任務賺係統幣給你。
小垂耳兔氣憤地跺了跺腳,“不用,我有很多係統幣,明天我就帶你去中央城,給你添些東西。”
傅朽扯了扯唇。
笨兔子。
“好。”【魔蠍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