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體溫的枕頭裡。
咯吱……咯吱……又來了!
這一次,不是一聲,而是連續不斷,帶著某種令人牙酸的節奏感。
聲音的來源非常清晰,不是來自牆壁,不是來自天花板,也不是來自窗外。
它來自……床下。
我的床是箱體床,底下有巨大的儲物空間。
當初租下這間公寓時,看中的就是它的收納能力。
現在,那聲音,那抓撓聲,真真切切,就是從那一方封閉的、黑暗的儲物空間裡傳出來的。
像是指甲。
長長的,堅硬的,帶著某種焦躁的、不甘的意味,反覆刮擦著箱體床內部的木板。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然後又猛地擂鼓般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幾乎要蓋過那詭異的抓撓聲。
我猛地睜開眼,在昏暗的光線裡死死盯著床沿與地板交接的那條黑縫。
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有更濃重的黑暗。
但聲音持續著,不高,卻極具穿透力,像一條冰冷的蛇,沿著我的脊椎蜿蜒而上。
不是老鼠。
老鼠的動靜不是這樣的。
這更像是……人為的。
這個念頭一起,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淹冇了四肢百骸。
我蜷縮起來,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彷彿這樣就能獲得一絲可憐的安全感。
可是冇用,那聲音如同跗骨之蛆,精準地鑽進我的耳朵。
咯吱……咯吱……咯……它停了一下。
就在我以為它終於要消失的時候,又猛地響起,變得更加急促,更加用力,甚至帶上了一點……撕扯感?
好像那“東西”失去了耐心,想要破開那層木板,從裡麵出來。
我受不了了。
顫抖著,我伸出手,在床頭櫃上摸索。
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是我的手機。
我把它抓過來,螢幕亮起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淩晨三點十五分。
聯絡人列表裡,我幾乎是憑藉著本能,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林銳,我的男朋友。
等待接通的“嘟——嘟——”聲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每一聲都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經上。
快接電話,快接電話……我在心裡瘋狂地祈禱。
終於,電話被接起了。
“喂?”
林銳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有些沙啞,背景音很安靜,“小晚?
怎麼了?
這麼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