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一片安寧,隻聞得清淺的呼吸聲。
裴琰正凝神望著,卻見雲頌今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蹙起了眉頭,彷彿被什麼煩憂困住。
他心下微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極輕地撫過那人微擰的眉間,試圖將那痕跡抹平。
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心口一顫,正欲收回手,卻在下一刻驟然被抓住。
雲頌今並未醒來,眼眸依舊緊閉,隻是下意識地攥住了他的手指,力度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依賴。
“……殿下……”他含糊地囈語了一聲,嗓音帶著濃重的睡意,軟糯得不像平日冷靜自持。
緊接著,他無意識地偏頭,用溫熱的臉頰輕輕蹭了蹭裴琰的手背,如同尋求慰藉的貓兒,流露出全然的信任與親昵。
裴琰渾身一僵,被蹭過的那一小片皮膚彷彿燃起細小的火苗,迅速燎遍全身,讓他動彈不得。
裴琰心下一橫,竟被那無意識的依賴蠱惑,脫了鞋襪,輕手輕腳地翻身上榻,小心翼翼地將沉睡的雲頌今攬入懷中。
溫軟的身軀剛一入懷,他腦中便轟然一響,瞬間後悔了。
此舉太過沖動!他堂堂太子,深夜潛入門客寢居,更罔顧禮法直接爬上人家的床……這若是傳出去,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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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僵硬,當即就想抽身退開。
可方纔一動,懷中的雲頌今便似有所覺,不滿地蹙了蹙眉。
反而更深的往他溫暖懷抱裡鑽了鑽,尋了個舒適的位置,呼吸再次變得均勻綿長。
這依賴的姿態像一道無形的繩索,將裴琰牢牢捆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雲頌今毫無防備的睡顏,掙紮片刻,終是認命般歎了口氣。
罷了。
他自暴自棄地想:事已至此,此刻抽身反而驚擾他。
隻要……隻要明日清早,在雲卿醒來之前悄然離去,不讓他發覺便可。
如此自我安慰著,他僵硬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手臂環著懷中人。
竟也在這份逾矩的親密中,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與滿足。
裴琰懷著那份竊來的滿足與心安,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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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逐漸平穩悠長,攬著雲頌今的手臂卻依舊冇有鬆開。
確認他徹底熟睡後,本該同樣沉睡的雲頌今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裡一片清明,哪裡還有半分睡意。
藉著床頭燭台上未熄的微弱光芒,他近乎貪婪地描摹著近在咫尺的容顏。
裴琰褪去了平日裡的威儀與疏離,睡顏顯得格外柔和,甚至透出幾分難得的稚氣。
雲頌今的目光掠過他挺直的鼻梁,最終落在那雙總是對他吐出或鄭重,或慌亂言辭的唇上。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指尖極輕地捏住裴琰的下巴,微微抬起。
他屏住呼吸,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傾身,將一個極輕的,帶著試探與無儘剋製的吻,印在了裴琰的唇上。
一觸即分。
如同蝶翼點水,迅速得彷彿隻是一個錯覺。
卻耗儘了偽裝者所有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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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頌今迅速退回原處,重新閉上眼,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彷彿方纔做下了什麼大逆不道,足以顛覆一切的僭越之事。
而沉睡的太子對此一無所知,隻是無意識地將懷中人摟得更緊了些。
雲頌今再度睜開眼,方纔那一觸即分的親吻如同飲鴆止渴,非但未能平息妄念,反將心底壓抑的所有渴望徹底點燃。
雲頌今眼底掠過一絲深藏的決絕與放肆。
他再次抬手,指尖力度稍重地固定住裴琰的下頜,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
他俯身,這一次,精準地覆上了那兩片溫熱的唇瓣。
不再停留於表麵的觸碰,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膽大妄為。
舌尖試探地抵開裴琰並未緊鎖的牙關,深入那濕熱的口腔,執拗地糾纏上去。
這是一個真正僭越的、不容錯辨的深吻。
睡夢中的裴琰無意識地發出一聲模糊的鼻音,似乎被這過分的侵擾攪擾了安寧。
眉頭微蹙,卻並未醒來,反而在混沌中給予了生澀的,無意識的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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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頌今剛強作鎮定地閉上眼,屏息假裝沉睡,身旁的裴琰卻忽然動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極低啞、帶著濃濃睡意和困惑的呢喃:
“……怎麼回事?”
裴琰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眸中還氤氳著未醒的迷茫。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疑惑地撫過自己似乎殘留著異常溫熱濕意的唇瓣,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夢囈:
“方纔夢裡……好似親了雲卿……”
假寐的雲頌今聽得一清二楚,心臟驟然縮緊,連呼吸都險些忘記。
緊接著,他便感覺到裴琰的指尖在自己的唇上又按了按,那困惑的嘟囔聲更低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羞慚:
“莫非……我當真是見色起意,以至於……夢遊中都唐突了雲卿?”
裴琰那點微不足道的自我懷疑隻持續了極短的一瞬,隨即便被更理直氣壯的念頭取代。
他低聲自語,彷彿在給自己找足藉口:
“那又如何?我又不是清醒時有意為之……雲卿睡得沉,根本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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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我不認,這便與從未發生過有何區彆?”
這般想著,他心頭那點忐忑竟一掃而空,轉而生出一種大膽的妄念。
他側過身,手臂一撐,便懸停在了雲頌今上方,藉著微光仔細打量著身下之人沉睡的容顏。
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痞氣的笑意,壓低聲音,如同宣告又如同誘哄:
“雲卿,”他喚道,氣息拂過對方的臉頰,“我現在要親你了。”
他故意停頓片刻,看著那輕顫的睫毛,笑意更深:“你不回答……我便當你同意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低頭便精準地攫取了那兩片他方纔在夢中便已品嚐過的唇瓣。
這一次的吻不再是朦朧夢境中的觸碰,而是帶著清醒的、灼熱的、不容拒絕的侵略性,深入地糾纏起來。
雲頌今聽著他那番強詞奪理又霸道無比的宣告,險些裝不下去,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他閉上眼,承受著這個熱烈至極的吻,直至呼吸被掠奪,喉間難以抑製地泄出一絲細弱的輕吟。
裴琰聞聲,稍稍退開些許,兩人唇齒間牽出一道曖昧的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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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粗重,眼底暗沉,盯著身下眼睫劇顫,麵色緋紅卻仍昏睡的雲頌今,啞聲低笑,語氣充滿了得意與發現珍寶般的愉悅:
“雲卿……你叫得真好聽。”
裴琰的指尖輕輕撫過雲頌今不斷輕顫的眼睫,那細微的顫動彷彿直接搔在他的心尖上。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幾乎貼著雲頌今的耳廓,用一種混合著誘哄與霸道,壓得極低的氣聲緩緩道:
“雲卿……”他故意頓了頓,才繼續說著驚世駭俗的話,“我還要做更過分的事。”
他的指腹摩挲著雲頌今緋色的眼尾,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無賴的篤定和狡猾的笑意:
“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發現的。”
話音落下,他的吻再次覆下,比先前更加深入纏綿,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手掌也順著寢衣的輪廓緩緩下滑,探索著衣料之下溫熱而微顫的肌膚。
雲頌今的睫毛顫動得愈發厲害,卻始終緊緊閉著眼。
將一切洶湧的悸動和逐漸失控的喘息都壓抑在喉嚨深處,任由自己在太子殿下這不會被髮現的放肆中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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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的唇舌沿著雲頌今的頸側緩緩向下,留下濕潤的痕跡,指尖則靈巧地挑開他本就鬆散的衣襟。
微涼的空氣觸及皮膚,引得身下之人一陣輕顫,那早已挺立的紅櫻在空氣中無助地顫栗,隨即被溫熱的口腔包裹。
“嗯……”雲頌今再也抑製不住,一聲破碎的呻吟從喉間逸出,又被他慌忙咬住下唇試圖吞回。
裴琰低笑,氣息灼燙地拂過敏感的肌膚,含混道:“雲卿……彆忍。”
他並未停留太久,唇舌繼續向下遊移,掠過微微起伏的腹部,最終埋入更隱秘的所在。
他毫不猶豫地低頭,將那份灼熱的悸動全然納入口中。
“啊——!”雲頌今猝不及防,腰肢猛地彈起,又被溫柔而堅定地按回榻上。
寂靜的室內,嘖嘖的水聲與壓抑不住的喘息交織,顯得格外清晰糜麗。
他雙腿不自覺地收緊,盤繞在裴琰肩頸,腳背繃得筆直。
十指深深陷入身下的錦緞床單,絞出淩亂的褶皺。
細碎的嗚咽聲斷斷續續,染著哭腔,似哀求又似歡愉:“殿…下……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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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自那令人暈眩的濕熱中抬起頭,唇角水光瀲灩,目光暗沉地鎖住雲頌今迷離泛紅的臉,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雲卿……你現在的樣子……比平時……動人千百倍。”
裴琰如同品嚐珍饈般,將雲頌今裡裡外外“吞吃”殆儘,末了還仔細逡巡一番,確認未留下任何顯眼的痕跡。
他取過一旁的寢衣,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為癱軟無力、假寐到底的雲頌今一一穿戴。
指尖途經胸前那抹誘人的緋紅時,他故意放緩動作,指腹帶著磨人的力度悄然碾壓而過。
“嗯……”雲頌今喉間立刻溢位一聲破碎的呻吟,身體難以自控地彈動了一下,又被他死死壓抑住。
裴琰低笑,滿意於這般的敏感,手下卻不停,直至將衣帶係得整齊妥帖,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他這纔在雲頌今身側躺下,將人重新攬入懷中。
他湊到那泛紅的耳廓旁,用氣聲低語,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滾燙的**和未來的承諾:
“雲卿……此處如此敏感……”
他頓了頓,想象著那畫麵,聲音愈發暗啞,“待你真正成為我的人那日,我定要……狠狠貫穿你,讓你在我身下失控顫抖,哭泣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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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露骨的暢想讓他自己都呼吸急促了幾分。
可片刻後,那熾熱的情緒卻又陡然低落下去,他摟緊懷中人。
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迷茫和不自信,甚至染上點委屈:
“還是說……莫非是因我不夠貌美,不足以讓你心動?”
“所以你才總是……隻肯逗弄取笑我,卻從不真正迴應我?”
雲頌今眼睛緊閉,麵上仍是一派被迫“熟睡”的寧靜,心底卻已翻江倒海,將身上這人罵了千百遍:
迴應?
迴應什麼?
你正兒八經地表白了?還是見你鄭重其事地贈禮表心意了?
白日才抱著你那寶貝兒子,告訴我“這是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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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夜裡就爬我的床,對我做儘這般孟浪之事,還妄想我迴應?
難道要我日後擠進你那東宮後院,與諸多鶯鶯燕燕一同等著你臨幸,爭風吃醋,爭搶你那點可憐的垂憐嗎?
一想到那般場景,雲頌今幾乎要壓不住火氣,真想立刻睜開眼。
將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太子殿下狠狠掀下去,乾乾脆脆地告訴他,趁早死了這條心!
可他終究隻能死死咬著牙,將一切洶湧的怒意與委屈儘數壓抑在顫抖的眼睫之下,繼續扮演一塊無知無覺的“枕蓆”。
裴琰無意識的呢喃,像一根輕柔的羽毛,恰好搔在雲頌今心頭最痠軟的那一處。
那一聲依賴十足的“雲卿…”,瞬間澆熄了他方纔所有的怒火與不甘。
心底那根緊繃的弦倏然鬆開,化作一聲無聲的長歎。
罷了。
同這渾人計較什麼?他若能想得那般周全,懂得如何妥善安置一份不容於世的感情,便也不是他裴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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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頌今終是認命般,朝著那溫暖的懷抱極輕地、幾乎難以察覺地擠近了些許。
幾乎就在他動作的瞬間,裴琰的手臂便下意識地收攏,將他更緊、更安穩地圈禁在自己懷中。
彷彿尋回了什麼失而複得的珍寶,連睡夢中的眉眼都舒展了幾分。
天光已透過窗欞,灑下一地細碎的光斑。
雲頌今悠悠轉醒,意識尚未完全回籠,便先感受到身側傳來的溫熱與重量。
他下意識地抬手推了推那具緊貼著自己的身軀,旋即意識到什麼,又立刻閉上眼,繼續裝睡。
裴琰被他這麼一推,迷迷糊糊地醒來。
甫一睜眼,看到滿室亮堂的天光,心中猛地一凜。
糟了,竟睡過了頭!
他幾乎是彈射而起,手忙腳亂地套好鞋襪,快步衝到房內的銅鏡前,胡亂整理著微皺的衣袍和稍顯散亂的發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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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勉強收拾出個人樣,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煞有介事地將房門拉開,再重新從門外踏步進來,彷彿剛剛抵達。
雲頌今早已坐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這一連串欲蓋彌彰的動作,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眉眼彎彎地望向站在門口,強作鎮定的太子殿下。
目光在他帶著明顯睡痕褶皺的衣袍上轉了一圈,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問道:
“殿下今日……怎的如此……早早便來了?”
那語氣裡的調侃,幾乎要滿溢位來。
裴琰耳根一熱,麵上卻還得繃著太子的威儀,隻得硬著頭皮道:“孤……來看看你歇得可好。”
雲頌今故作悵然若失地輕歎一聲,指尖漫無目的地撚著被角,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落寞:
“好倒是好……隻是醒來時身側空虛,總覺得少了些暖意。”
他抬眼,看向裴琰,眼神無辜又認真,“殿下既關心我,不如……替我尋一位溫婉美人,來填一填這床榻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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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臉上的鎮定瞬間裂開一道細縫,險些冇維持住表情。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都有些發緊:“雲卿……怎、怎麼突然想起這等事?”
雲頌今垂下眼簾,語氣變得漫不經心,指尖卻無意識地在自己身前輕點了一下:
“許是……想起從前在那些暗巷陋居裡的日子了。”
“殿下應當知曉,那般地方,魚龍混雜,總有些……謀生的手段。”
他頓了頓,抬眸時眼底竟真染上一絲似真似假的悲涼,幽幽道:
“如今驟然清閒下來,倒覺著身前這天賦異稟之物……竟無了用武之地,一時之間,悲從中來。”
裴琰聽得臉色青白交錯,尤其是天賦異稟四字入耳,再結合昨夜那切實的觸感與此刻雲頌今這副懷纔不遇的悵然模樣。
一股說不清是妒是惱的火氣直衝頭頂,讓他幾乎咬碎後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