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港
-
金沙港灣指揮室】
遊戲時間:淩晨1點整。
倒計時:121天
21小時
00分
00秒...
冰冷的數字在指揮室主螢幕上無聲跳動,彷彿命運的喪鐘,每一次遞減都敲擊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絃上。距離生擒西索、全殲第四中隊的捷報傳來,已過去近一個小時。然而,預料中乘勝追擊的興奮並未持續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暴雨將至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城內的槍鳴、爆炸、喊殺聲,如同退潮般悄然平息。唯有儀器運轉的微弱嗡鳴,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在寬闊的指揮室內迴盪。這種反常的寧靜,比之前連綿不絕的惡戰更讓人心悸。
楊思宇雙手撐在控製檯邊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全息地圖——上麵代表敵軍的紅色光點並未完全消失,而是以一種異常的規律,從城市各個角落,特彆是那些曾被聯軍清掃過的區域,向著南門方向緩緩彙聚、凝結,形成一片越來越濃稠、令人不安的暗紅色區域。
“太安靜了……”楊思宇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和深深的警惕,“從西索被擒到現在,整整一個小時,盧西恩那邊冇有任何像樣的反擊,甚至連騷擾性的攻擊都停止了。這絕不正常!”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指揮室內核心成員凝重麵孔,“盧西恩不是會坐以待斃的人。他在收攏兵力!那些之前被我們擊潰、剛剛複活歸來的散兵遊勇,還有第四到第七中隊殘存的人員,正在被他重新集結!我要求,立刻召開聯軍高層會議!現在,馬上!”
金沙港灣指揮室內留下的幾名支援人員立刻手忙腳亂地按照楊思宇的要求,聯絡上了三位最高長官(老K、安德魯和馬哈德)、永燃餘燼的核心成員(星塵灰燼、Ghost、火花四溢、薔薇之刺、薇薇安、伊莉絲),千島玲子以及五大公會會長(卡裡姆、薩菲拉、拉希德、卡夫拉和以及複活的奈菲蒂莉)。指揮室中,楊思宇看著疲憊的眾人,將他的推斷和眾人說了一下。良久,都未有人說話。
此時,老K沉穩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瞭然:“盧西恩,他在整合所有可用的炮灰,準備畢其功於一役。看來,西索這個棄子被我們吃掉,確實讓他有些肉痛,也讓他失去了耐心。”
“不僅僅是炮灰。”艾莉西亞的聲音響起。
眾人望去,隻見她不知何時已回到指揮室,站在陰影與光亮的交界處。她臉上的淚痕早已拭去,恢複了平日裡的冷靜,但那雙向來深邃睿智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冰封的火焰在燃燒,那是極致的恨意與絕對理智交織出的奇異光彩。她緩步走到全息地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南門區域。
“奈菲蒂莉小姐重構,她麾下的‘荷魯斯之眼’精英損失慘重,他們在城南依托複雜巷落構建的防禦工事群,在之前的戰鬥中已被第六中隊以極其殘暴的攻擊摧毀了大半。”艾莉西亞的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斷定,“這一戰並不怪奈菲蒂莉小姐,我和楊冇有事先判斷出西索將攻擊轉換為中隊級的強攻,是此戰失去先機的原因,在這裡,我們倆願意承擔這個責任。而失去了這一道重要的防禦工事,盧西恩絕不會再浪費時間與我們進行逐屋爭奪。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能夠迅速撕裂我們防線的強攻。”
“之前就說過了,【西西裡夫人】,奈菲蒂莉和荷魯斯之眼之事並非你們的責任。”馬哈德沉聲道,“你們已經做的夠好,這件事最多隻能算百密一疏。”
艾莉西亞收起了平時常見的微笑,她的指尖在南門外那片正在不斷壯大的紅色區域劃過:“這一個小時,就是他給我們最後的‘仁慈’,也是他為自己下一波雷霆一擊積蓄力量的時間。攻擊方向,必然是防禦相對空虛、且擁有寬闊接入通道的——城南!”
此刻,灰燼的聲音響起,她似乎還在趕路。“根據資料,盧西恩用兵,向來崇尚以絕對的力量碾碎一切阻礙。前期利用西索和幾箇中隊進行消耗和試探,現在,他認為是時候亮出真正的獠牙了。第一到第三中隊,還有他那神秘的‘無字輩’,恐怕已經做好了出擊準備。”
安德魯的聲音也帶著嚴肅:“oNIA的遠程能量掃描顯示,城南方向能量讀數正在急劇升高,並且出現了多個高強度、高聚合度的能量源,符合精銳部隊集結的特征。同時……我們監測到了一種極其隱晦但危險的空間波動信號,與之前【數據湮滅者】被啟用時的特征有部分吻合。”
“數據湮滅者!”這個詞讓指揮室內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所有人都還記得這種恐怖武器的威力——無視重構次數,直接物理抹殺!
楊思宇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已經預判到他的攻擊方向和意圖,我們就不能坐以待斃!被動防守隻會被他一波沖垮!”他看向艾莉西亞,“艾莉西亞姐,你之前單獨佈置的‘後手’,是時候啟動了。”
艾莉西亞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盧西恩想用絕對力量碾壓,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在城南給他佈下一個口袋陣!他不是喜歡用炮灰探路嗎?我們就用外圍防線,先吃掉他的炮灰,消耗他的銳氣!”
她走到通訊台前,聲音清晰而堅定:“命令!”
“埃及五大公會,立刻按照‘火沙’預案,將其主力法師團和弓手團,部署於城南入口至第二道防線之間的預設高層狙擊點!帶一些近戰保衛這些遠程部隊!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最大效率地收割敵方先鋒炮灰,不必吝嗇魔法和箭矢!五大公會中,辛苦體力相對儲存較好的拉希德會長和薩菲拉會長前去,一定要儘可能狙擊盧西恩的部隊!”
“永燃餘燼第二道防線,由火花四溢、致命鷹眼、薇拉、薔薇之刺負責,配屬永燃餘燼精銳會員一百人,依托加固工事進行固守!你們的任務是頂住敵方精銳中隊的首輪衝擊,死死釘在那裡!”
“mESA鷹派,抽調部分冰係法師和控場職業,支援第二道防線側翼,遲滯敵軍推進速度!”
“瓦爾哈拉倖存戰士,與mESA‘沙暴之刃’小隊混合編組,作為機動預備隊,隨時準備投入最關鍵的戰區!”
一連串的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整個聯軍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最後,艾莉西亞看向楊思宇和老K等人,語氣凝重:“盧西恩此戰,必然會動用【數據湮滅者】。而我們連續作戰近六個小時,所有人的體力、精神、魔力都接近瓶頸。一旦防線被精銳力量突破,後果不堪設想。”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是時候,請千島玲子博士啟動那個‘秘密武器’了。雖然時機未必完美,但我們已經冇有更多選擇。”
楊思宇重重點頭,對通訊器沉聲道:“K先生,馬哈德先生,安德魯先生,請協調各方,確保‘秘密武器’能準時抵達預定位置。這一戰,將真正決定,我們有冇有能力給與盧西恩最沉重的一擊!”
“同意。”
“mESA會全力配合。”
“oNIA將持續監控並提供預警。”
三位大佬的聲音先後響起,達成了共識。
命令如漣漪般擴散出去。指揮室內,氣氛凝重如鐵。每個人都明白,即將到來的,不再是之前那種混亂的巷戰,而是一場正麵硬撼的、決定生死存亡的陣地攻防戰。盧西恩隱藏已久的主力,終於要露出它猙獰的全貌。
艾莉西亞走到窗邊,望向城南方向漆黑的夜空,無人看見她袖中微微顫抖的雙手。西索被擒隻是開始,真正的複仇,需要用盧西恩和他麾下爪牙的鮮血來祭奠。
“來吧,盧西恩……”她在心中默唸,“讓我看看,你還有多少底牌。”
【白沙港
-
城南外圍】
遊戲時間:淩晨1點30分。
倒計時:120天
20小時
30分
02秒...
月光勉強穿透稀薄的雲層,灑在白沙港高聳的南城牆以及前方那片相對開闊的荒廢區域上。這裡原本是商隊集散地,如今隻剩斷壁殘垣和及膝的荒草,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彷彿無數亡魂在低語。
突然,這片死寂被徹底打破!
伴隨著沉悶如雷的腳步聲、金屬甲冑的碰撞聲以及雜亂瘋狂的嘶吼,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決堤的汙濁洪流,從南門洞開的巨大缺口以及兩側被炸塌的牆體處,洶湧而入!
這些人大多衣衫襤褸,裝備五花八門,臉上帶著剛剛度過複活虛弱期的驚魂未定和被強製驅策的瘋狂。他們是盧西恩麾下數量最龐大的雜牌軍,以及第四到第七中隊那些不幸在之前戰鬥中陣亡、此刻被迫作為先鋒的複活者。人數,粗略看去,竟有近兩百之眾!他們如同被驅趕的羊群,眼中閃爍著恐懼與一絲僥倖,呐喊著,漫無目的地向前衝鋒,唯一的使命,就是用身體探明聯軍防線的位置和火力強度!
“為了侯爵大人!”
“衝啊!殺光他們!”
“豁免名額!拿到豁免名額!”
雜亂的呼喊聲中,蘊含著最原始的求生欲與破壞慾。
幾乎在這股“炮灰洪流”湧入的同一時間,城南街道兩側殘存的高樓之上,無數視窗和天台,驟然亮起了致命的魔法光輝與箭矢的寒芒!
“放!”
一聲令下,來自埃及五大公會的法師們,齊齊吟唱。火球、冰錐、風刃、雷矢……如同絢爛而致命的煙花雨,從高空傾瀉而下,精準地落入衝鋒的人群之中!
“咻咻咻——!”
“轟!轟隆隆!”
箭矢破空的厲嘯與魔法爆炸的轟鳴瞬間交織成一首死亡交響曲。衝在最前麵的炮灰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火焰吞噬了他們的身體,寒冰凍結了他們的動作,風刃撕裂了他們的護甲,雷矢讓他們在抽搐中化為焦炭。
慘叫聲、哀嚎聲、**被撕裂的聲音、建築碎屑飛濺的聲音……瞬間充斥了整個城南前沿陣地!鮮血染紅了黃土地,殘肢斷臂四處飛散,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五大公會的玩家們,在兩名會長——隱藏職業聖甲蟲守護者【不碎壁壘】拉希德和黃沙舞姬【黃沙幻影】薩菲拉——的指揮下,展現出了極高的戰術素養。他們分成數個波次,輪流施法和射擊,形成了幾乎冇有間歇的火力覆蓋網。魔法光芒映照著一張張堅毅或緊張的臉龐,他們知道,此刻多消滅一個敵人,後方防線的壓力就減輕一分。
“為了埃及!為了法老的榮耀!”拉希德頂著盾牌,揮舞著彎刀,一刀劈飛一支射向己方法師的流矢,聲音洪亮地激勵著士氣。
“穩住陣型!所有人不要蠻乾!注意配合!按照梯次輸出的方式來!優先點殺那些試圖靠近樓體的敵人!”薩菲拉的聲音通過團隊頻道清晰傳出,她自己本人更是雙匕揮舞,收割著一個又一個源主炮灰的生命。
炮灰們的衝鋒在如此密集猛烈的遠程打擊下,顯得徒勞而悲壯。他們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粉身碎骨,卻連礁石的邊都無法摸到。僅僅十分鐘,近兩百人的先鋒部隊,已然死傷過半,剩餘的也陷入了混亂和恐慌,開始不由自主地向後潰退。
而五大公會的成員,死傷也不少。整個城南早就化身為了修羅煉獄場,到處都有喊殺的聲音,五大公會的人和第三中隊的炮灰前衛各自拚殺在了一起,場麵極其慘烈。
然而,這場血腥的收割,僅僅是大餐前的開胃菜。
就在炮灰們用生命探明瞭聯軍外圍火力點大致分佈,並吸引了絕大部分遠程火力的同時——
南門缺口處,光影微微扭曲,一支截然不同的隊伍,如同幽靈般悄然現身。
他們人數不多,僅有七十人左右,但行動間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默與整齊。所有人都穿著統一的、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源主禁衛軍製式鎧甲,胸前銘刻著代表不同編號的符文。他們的眼神冷漠、銳利,如同打磨過的刀鋒,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凝實而強悍,遠非之前的雜牌軍和普通中隊士兵可比。
這七十人,正是源主禁衛軍真正的主力之一——第三中隊全員五十人,以及“無字輩”中排名最末、但依舊不可小覷的【無影者】及其麾下二十名精銳刺客!
為首一人,身形高大挺拔,騎在一匹俊朗的白馬之上,即使穿著厚重的板甲,動作間依舊流露出一種優雅與力量完美結合的氣質。他摘下了帶有麵甲的頭盔,露出一張典型的北歐白人麵孔,金髮碧眼,鼻梁高挺,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貴族式傲慢的淺笑。他正是第三中隊隊長,【聖槍】阿爾伯特·範·朗尼克,出身荷蘭的強天王級聖騎士。他手中那柄長達三米的銀色騎槍【朗基努斯之吻】,在微弱的月光下流淌著聖潔與殺戮並存的光輝——而他,也是截至目前在《創世熔爐》中少有的幾名隻經過一轉就可以驅使坐騎的騎士之一,和瓦爾哈拉的天才女騎手芙蕾雅的騎術完全可以一爭高下。
朗尼克瞥了一眼遠處高樓之上仍在傾瀉火力的埃及公會玩家,又看了看前方屍橫遍野的戰場,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輕蔑。
“一群烏合之眾。”他淡淡地評價著那些炮灰,也像是在評價正在奮力阻擊的敵人。“用他們的生命為我們鋪平道路,是他們的榮幸。”
站在他身旁陰影中的,是一個身形瘦削、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無影者】全身都籠罩在特製的黑色潛行服中,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如同毒蛇般的眼睛。他聲音沙啞低沉,彷彿砂紙摩擦:“阿爾伯特隊長,侯爵的命令是,速戰速決,優先清除永燃餘燼高層目標。那三把‘小玩具’,也該派上用場了。”他身後,二十名同樣裝扮的直屬部隊如同石雕般靜立,但空氣中瀰漫的殺意卻幾乎凝成實質。
朗尼克輕笑一聲,似乎對【無影者】直呼其名並不在意。他隨意地舞了個槍花,帶起一陣破空聲:“對付前麵那些貨色,需要動用【數據湮滅者】?侯爵未免太過謹慎了。在我看來,這個第二道防線中,除了那個法國小妞薔薇之刺還算有點意思,其他人……”他搖了搖頭,語氣中的不屑溢於言表,“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他抬起騎槍,指向遠處那道由沙袋、拒馬和臨時加固的矮牆構築的第二道防線,眼中燃起戰意:“我的朗基努斯,已經渴望飲血了。無影者,你和你的手下暫且觀戰吧,看我第三中隊,如何踏平這群螻蟻!”
說罷,朗尼克不再多言,將頭盔重新戴上,麵甲落下,隻露出一雙冰藍色的、燃燒著戰意的眼眸。他高舉騎槍,聲音通過中隊頻道傳遍每個第三中隊士兵的耳中:
“第三中隊!目標,聯軍第二道防線!衝鋒陣型!碾碎他們!”
“為了源主的榮耀!為了侯爵大人!”
“吼!”
五十名第三中隊士兵齊聲怒吼,聲浪震天!在七箇中隊中,隻有第三中隊的朗尼克隊長是騎士職業,其他六箇中隊都不是,因此第三中隊的衝鋒能力也是全部中隊中最強的。他們瞬間結成一個鋒矢突擊陣型,以朗尼克隊長為最尖銳的矛頭,如同一股鋼鐵洪流,又似一柄燒紅的尖刀,無視了側翼零星射來的箭矢和魔法,以驚人的速度與氣勢,徑直朝著永燃餘燼堅守的第二道防線發起了狂暴的衝鋒!
他們的衝鋒,與之前炮灰的混亂截然不同。步伐整齊劃一,鎧甲碰撞聲如同戰鼓擂動,一股慘烈的、百戰精銳的恐怖氣勢撲麵而來!地麵在他們的踐踏下微微震顫,荒草伏倒,塵埃揚起!
【城南
-
永燃餘燼第二道防線】
依托著幾棟相對堅固的石質建築和匆忙構建的工事,一百名永燃餘燼公會的玩家嚴陣以待。他們大多臉上帶著疲憊,連續數小時的高強度戰鬥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但眼神中依舊閃爍著不屈的火焰。站在最前方的,是四位核心成員——
火花四溢(李瀟然處長)緊握著她的新法杖【龍息熔核法杖】,杖頂鑲嵌的紅色寶石灼熱發亮,她矮小的身軀裡彷彿蘊藏著即將噴發的火山。連續的戰鬥讓她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初。
致命鷹眼(陳銳)半蹲在一處掩體後,手中那張幾乎與他等高的巨弩【迦爾納的毀滅凝視】已經上好了閃爍著寒光的破甲弩箭。他沉默寡言,如同潛伏的獵豹,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因為這把特殊的橙武,他是這一支防禦隊中唯一有機會去點殺對方重要人物的存在。
薇拉·陳換上了一把新的、看起來更加沉重堅實的闊劍,劍身閃爍著淡淡的魔法光澤。在返回白沙港的途中和在等待盧西恩的進攻過程中,她已經向Ghost和薔薇請教了闊劍的用法。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有些急促的呼吸,混血的麵容上寫滿了堅定。她的實力雖然和二流玩家尚有差距,但長期的惡戰,早就讓她將生死置之度外。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隊友,心中默默唸著蘇博士、星塵,還有……那些需要守護的人。
薔薇之刺(全名:凱瑟琳·溫莎·德·法埃爾)站在防線的最突出位置。她手中的刺劍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彷彿感應到了主人心中沸騰的怒火與戰意。盧西恩!加西亞!這些名字如同毒刺,深深紮在她的心頭。父母慘死的畫麵,無數次在午夜夢迴中折磨著她。此刻,仇人的爪牙就在眼前,她胸腔中隻有燃燒的複仇烈焰,對死亡的恐懼早已被這烈焰燒灼殆儘。
“oNIA情報!”鷹眼突然低喝,他的通訊器上接收到了來自後方的最新資訊,“確認敵方衝鋒隊伍中,有三名刺客持有【數據湮滅者】!已標記目標影像!這些人物已由個人終端持續鎖定!”
他迅速將影像共享給小隊核心頻道。畫麵上,三個模糊但被高亮標記出的黑影,如同附骨之疽般隱藏在第三中隊的衝鋒陣型中,難以分辨具體是誰,但那手中持有的、散發著不祥扭曲光暈的短劍形武器,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目標確認,一把目標為灰燼會長,另一把目標為Ghost副會長……第三把,目標未知,能量信號受到強烈乾擾,oNIA專家解析還需要時間!”鷹眼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
數據湮滅者的出現,意味著這場戰鬥不再僅僅是消耗戰,而是隨時可能麵臨真正、徹底的死亡!
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薇拉握緊了闊劍,指節發白。火花抿緊了嘴唇,法杖上的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連一向沉穩的鷹眼,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就在這時,薔薇之刺卻突然上前一步,她的聲音清澈而堅定,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管第三把的目標是誰,目標是我也好,不是我也罷!”她舉起刺劍,劍尖直指前方那股越來越近的鋼鐵洪流,指向那個一馬當先、氣勢驚人的金髮騎士,“盧西恩,加西亞,還有他們所有的走狗,都是我薔薇之刺,不共戴天的死敵!今日,要麼用他們的血,祭奠我父母的在天之靈!要麼,就讓我的生命,在此燃儘!”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如同出鞘的利劍,寒光四射,瞬間驅散了瀰漫在眾人心頭的恐懼陰霾。
“說得好!”火花四溢眼中熔岩般的戰意被徹底點燃,她法杖一頓,一圈熾熱的火焰光環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為周圍的隊友施加了一個臨時的【熔火護盾】,“管他什麼湮滅不湮滅!想要我們的命,就先問問我的法杖答不答應!”
鷹眼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巨弩的準星,牢牢套住了衝在最前麵的金髮騎士隊長。薇拉深吸一口氣,將闊劍橫在身前,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永燃餘燼!準備接敵!”火花的聲音通過團隊頻道響徹整個防線,“法師團,預備範圍法術!弓手團,自由散射,乾擾陣型!近戰職業,穩住防線!為了永燃的榮耀!”
“為了永燃的榮耀!”一百名玩家齊聲呐喊,士氣因核心成員的決絕而重新高漲!魔法光芒再次亮起,弓弦拉滿,刀劍出鞘,一股慘烈的氣勢沖天而起,與迎麵而來的鋼鐵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五十人對一百人!源主禁衛軍絕對主力,對陣疲憊但決死的永燃餘燼精銳!
下一秒,鋼鐵與血肉的碰撞,轟然爆發!
第三中隊的士兵,個體實力遠超聯軍之前的任何對手。他們的配合默契到了極點,三人一組,如同精密咬合的齒輪。盾戰士用巧妙的格擋技巧卸開永燃餘燼戰士勢大力沉的劈砍,身後的長矛手則從盾牌縫隙中毒蛇般刺出,精準地命中咽喉、眼眶等鎧甲防護不到的地方。輕裝戰士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彎刀專門攻擊下盤和關節。
而衝在最前麵的朗尼克隊長,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他甚至冇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技能,僅僅是憑藉強悍無匹的力量、速度以及那柄地器騎槍【朗基努斯之吻】的鋒銳,就在永燃餘燼的陣型中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名永燃餘燼的狂戰士怒吼著揮動巨斧劈向馬腿,阿爾伯特隻是手腕一抖,騎槍如同毒龍出洞,後發先至,“噗嗤”一聲,精準地貫穿了狂戰士的胸膛,將他整個人挑飛起來,重重砸入後方的人群,引起一片混亂!
-1103!(致命一擊!)
巨大的傷害數字飄起,那名狂戰士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便化為了白光!
“擋住他!”一名守護者舉著巨盾,開啟【盾牆】技能,悍不畏死地頂了上來。
阿爾伯特冷笑一聲,騎槍上驟然爆發出耀眼的聖光!“聖光技·破邪突擊!”
轟!
騎槍如同化作一道凝實的聖光洪流,狠狠撞擊在巨盾之上!那麵精鋼打造的巨盾,在接觸的瞬間就如同紙糊般四分五裂!守護者連人帶甲被轟得倒飛出去,人在空中就已化為白光!
-987!(碾壓破防!)
恐怖!無可匹敵!
阿爾伯特在永燃餘燼的陣線中縱橫馳騁,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白光接連不斷升起!永燃餘燼的玩家們拚死抵抗,刀劍砍在他的板甲上,隻能迸濺出零星的火花,留下淺淺的白痕。魔法轟擊在他身上,被他周身環繞的聖光護盾輕易抵消大半。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高效而冷酷地收割著生命。
永燃餘燼的防線,在他的個人武力衝擊下,開始劇烈動搖,陣型被不斷壓縮、割裂。儘管人數占優,但在個體實力和配合上的巨大差距,讓他們陷入了極其被動捱打的局麵。慘叫聲、武器碰撞聲、魔法爆炸聲、臨死前的怒吼聲……交織成一曲無比慘烈的戰歌。
幾乎每一秒,都有永燃餘燼的玩家倒下,化為白光。鮮血染紅了工事,浸透了土地。
火花四溢的法術如同連珠炮般轟出,【熔岩衝擊】在地麵上炸開,暫時阻擋了一小股敵人的突進;【熔火飛彈】精準點殺著試圖繞過正麵防線的輕裝戰士。但她很快就被第三中隊的法師重點照顧,數麵魔法護盾在她身前不斷閃爍、破碎,她的法力在急速消耗,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鷹眼的巨弩每一次轟鳴,都能帶走一名第三中隊士官級彆人物的生命,堪稱團戰的大殺器。可是這把特殊的橙色武器,裝填太過於緩慢,射殺效率還是不高。而且他射向朗尼克的弩箭,卻被對方或用騎槍格擋,或用聖光護盾硬抗,難以造成有效威脅。他如同最耐心的獵人,不斷遊走,尋找著那一閃即逝的破綻。
薇拉揮舞著闊劍,與一名第三中隊的彎刀戰士戰在一起。她的劍術大開大合,充滿了力量感,但對方的彎刀詭異刁鑽,幾次都險之又險地擦著她的鎧甲劃過。她咬緊牙關,幾次危險堪堪避過,才勉強與對方打成平手。
而薔薇之刺,她的目光從一開始就死死鎖定在朗尼克身上。看著他在己方陣中肆虐,看著一個個公會成員在他槍下化為白光,她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積蓄、噴發!
當朗尼克一槍將一名試圖保護傷員的永燃餘燼牧師挑飛,看著那牧師在空中化為白光時,薔薇之刺終於動了!
她腳下猛地一踏,地麵龜裂,整個人如同一道離弦的紅色閃電,撕裂混亂的戰場,手中刺劍劃破空氣,帶著淒厲的尖嘯,直刺朗尼克的後心!
“阿爾伯特·範·朗尼克!你的對手是我!”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淩厲殺氣與澎湃的戰意,朗尼克猛地勒住戰馬,回身,騎槍如同毒蛇擺尾,精準無比地點向刺來的劍尖!
“叮——!”
一聲清脆無比、卻又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槍尖與劍尖在百分之一秒內精準對撞,迸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將周圍幾名交戰中的士兵都震得踉蹌後退!
薔薇之刺身形微晃,向後飄退半步,卸去力道,手中刺劍依舊穩定,眼神冰冷如霜。
朗尼克坐於馬上,身形紋絲不動,但握著騎槍的手腕卻微不可查地麻了一瞬。他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認真的神色,打量著眼前這個如同憤怒玫瑰般的法國女劍士。
“哦?有點意思。”阿爾伯特嘴角那絲傲慢的笑意再次浮現,“薔薇之刺,凱瑟琳……法埃爾公爵家最後的餘孽。冇想到,你比你那對頑固的父母,倒是多了幾分血性。”
他輕輕揮動騎槍,帶起一陣勁風,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不過,你應該知道,有了坐騎的騎士,在團戰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哪怕你是全歐前五的劍士,想在我手下走過十招,都是癡心妄想。”
薔薇之刺冇有因他的話語而有絲毫動搖,她緩緩調整呼吸,將所有的雜念、所有的情緒,都凝聚於手中的劍上。
“朗尼克,聽你的話,你參與了那天對我父母的圍殺……那麼今日,不是你死……”薔薇之刺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帶著一種宣告般的決絕,“就是我亡!”
話音未落,她身影再次爆射而出!刺劍化作點點寒星,如同瞬間綻放的無數玫瑰花瓣,美麗而致命,將阿爾伯特周身要害儘數籠罩!
朗尼克冷哼一聲,騎槍舞動,聖光綻放,如同撐開了一麵絕對防禦的光之壁壘!
“荊棘連斬!奧義!千瓣殺!”
“聖光壁壘·堅守!”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被徹底點燃、撕裂!劍光與槍影瘋狂碰撞,能量激盪,火星四濺!每一次交鋒都快如閃電,凶險萬分!
整個城南戰場的焦點,瞬間凝聚於這兩人身上!
永燃餘燼的戰士們,看到薔薇之刺悍然迎戰那個不可一世的敵酋,士氣大振,爆發出更頑強的抵抗。
而第三中隊的士兵,見隊長被對方核心纏住,攻勢也更加凶猛。
火花、鷹眼、薇拉,以及所有永燃餘燼的成員,都一邊奮力與眼前的敵人搏殺,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緊張地關注著那場決定防線能否守住的關鍵對決。
而在遠處陰影中,【無影者】及其麾下的二十名屬下,如同黑暗中等待獵物的毒蛇,依舊冇有任何動作。但那三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數據湮滅者】及其持有者,並未行動,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於戰場之上,目標未知,殺機暗藏。
城南的血戰,進入了最慘烈、最關鍵的時刻!
倒計時,冷漠地記錄著這片血色煉獄:
121天
20小時
08分
17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