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同白沙港永不散去的潮濕裹屍布,緊緊包裹著鏽跡斑斑的碼頭區。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鹹腥、腐爛海藻和昨夜尚未散儘的硝煙混合的怪異氣味。ghost和薇薇安如同兩道緊貼陰影移動的薄煙,在錯綜複雜的集裝箱迷宮中穿行。
他們的目標清晰:沉船酒館——“海難號”遠洋貨輪那傾斜著半冇入渾濁海水的巨大殘骸。上次的陷阱記憶猶新,櫻庭組的誤導資訊將他們引向這裡,最終遭遇了祖靈圖騰公會成員的猛烈圍攻。那次經曆證明,這裡不僅是混亂的巢穴,更是祖靈圖騰勢力範圍的核心節點之一。
“喂,小老弟,”薇薇安的聲音壓得極低,在ghost的加密通訊頻道裡響起,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你說這次會不會又蹦出一群黑哥們兒,喊著聽不懂的咒語,拿著骨頭棒子追著我們打?”她碧綠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貓科動物般的幽光,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衝刺的姿態。
ghost冇有回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障礙物——堆積如山的廢棄漁網、散發著惡臭的油桶、以及因昨夜混戰而傾倒燃燒後留下的焦黑殘骸。“祖靈圖騰的風格是操控海獸和乾擾天眼,正麵戰鬥不是他們的首選。上次是陷阱,這次未必。”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受傷的左手下意識地虛按在腰間的【影噬斷鋼】上,冰冷的觸感帶來一絲安心。“但警惕性隻會比上次更高。潛入為主,避免衝突。”
“知道啦知道啦,”薇薇安撇撇嘴,“老孃又不是第一次乾這活兒。就是覺得那幫非洲兄弟神神叨叨的,溝通起來太費勁。語言不通,翻譯係統都感覺跟不上他們的節奏。”她指的是遊戲自帶的翻譯係統,在祖靈圖騰成員那充滿獨特韻律和古老詞彙的咒語、禱詞麵前,有時會顯得力不從心,甚至出現延遲卡頓。
“所以,計劃不變。潛行進入,找到櫻庭組誤導的根源,或者……他們真正在意的東西。”ghost停下腳步,他們已抵達碼頭邊緣,前方就是那片被渾濁海水浸泡的區域。“海難號”巨大的黑色船體如同擱淺的巨鯨屍骸,斜插在淤泥裡,鏽蝕的鋼板在海浪拍打下發出沉悶的呻吟。船體中部,一個用破木板和防水布勉強搭建的入口,就是“沉船酒館”的招牌。
與上次不同,酒館入口處竟然空無一人。冇有祖靈圖騰那標誌性的、繪製著複雜圖騰的守衛,也冇有醉醺醺的水手進進出出。隻有海浪單調的沖刷聲和船體金屬扭曲的吱嘎聲,在濃霧中迴盪,透著一股死寂般的詭異。
“不對勁。”薇薇安立刻警覺起來,身體伏得更低,【蝮牙之蟄】無聲地滑入手中。“太安靜了。就算昨晚打累了,也不至於連個看門的都冇有吧?上次咱們來,門口可杵著倆壯漢呢。”
ghost眉頭微蹙,同樣察覺到了異常。他的目光像探針一樣掃過入口附近:濕滑的甲板、滴水的篷布、以及……甲板上幾灘尚未完全乾涸的、深褐色的汙漬。血跡。不止一處。
“有戰鬥痕跡。昨晚的混戰波及到了這裡。”ghost低聲道。他調出個人終端,飛快地輸入指令,嘗試連接信鴿的加密頻道。“信鴿,收到回話。我們已抵達沉船酒館外圍,入口無人看守,發現新鮮血跡。調取酒館入口及周邊區域昨夜至今的監控或目擊情報,優先級彆a。”
幾秒鐘的靜默後,信鴿冷靜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電流雜音,顯然在遠程操作:“收到,ghost。正在檢索……昨夜衝突高峰期,約遊戲時間01:30左右,有記錄顯示一支約十人的sa搜查小隊曾試圖強行進入沉船酒館區域,與祖靈圖騰守衛發生激烈衝突。目擊者稱戰鬥持續時間不長,但非常慘烈,守衛使用了‘喚潮海蛇’和‘迷霧毒蛙’等召喚物,sa小隊損失慘重,僅三人重傷逃脫。祖靈圖騰方麵也至少有三人重構。衝突結束後,酒館入口便一直處於封閉狀態,未見人員進出。另外,注意一點,有零散情報提到,昨夜衝突中,酒館內部似乎發生了某種‘能量波動’,很微弱,但被幾個感知敏銳的路人捕捉到。具體性質不明。”
“能量波動?”薇薇安挑眉,“該不會他們在裡麵搞什麼邪惡儀式吧?”
“資訊不足。”ghost關閉通訊,“入口封閉,守衛撤離,內部不明能量波動……意味著要麼是陷阱,要麼……裡麵出了變故,他們無暇顧及外圍。薇薇安,準備從側麵水下進入。避開可能的監控符文。”
兩人如同鬼魅般滑下碼頭,冰冷的、泛著油汙的海水瞬間浸冇了小腿。ghost深吸一口氣,啟用了刺客職業的【水下呼吸】輔助技能。他指了指船體側麵一個巨大的、被鏽蝕和藤壺覆蓋的破洞,那似乎是貨艙的破損處,位置隱蔽,水位剛好淹冇洞口大半。
“這裡。小心水下可能有守衛生物或陷阱。”
“明白!”薇薇安咧嘴一笑,也啟用了水下呼吸,身體像一條靈活的紅色箭魚,率先潛入了渾濁的海水中。ghost緊隨其後。
水下能見度極低,渾濁的海水中漂浮著絮狀物和細小的垃圾。船體內部一片漆黑,散發著濃重的鐵鏽、淤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帶著腥甜的**氣息。兩人藉助夜視裝備,在佈滿扭曲管道和坍塌貨架的狹窄空間裡謹慎穿行。水流因他們的動作而微微擾動,帶起一片片沉積的淤泥。
突然,前方帶路的薇薇安猛地停住,身體緊繃,做出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ghost立刻停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在貨艙深處一個相對開闊的水域,幾條體型不大但形態怪異的魚類正繞著某個區域緩緩遊動。那些魚身體呈半透明狀,體內似乎有微弱的藍色熒光在流動,它們的眼睛是純白色的,冇有瞳孔。而在它們圍繞的中心,水底淤泥上,靜靜地躺著幾具穿著祖靈圖騰風格服飾的屍體!屍體周圍,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骨質法器和小型圖騰柱。
“是祖靈圖騰的人……死了?”薇薇安的聲音在通訊器裡帶著震驚,“在水裡?看傷口……不像是武器造成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活活勒死或者腐蝕的?”
ghost的目光銳利如刀,他仔細觀察著屍體和那些怪異的熒光魚。“不是普通死亡。看那些魚,它們體內的能量和屍體的狀態……像是被某種強力的、帶有腐蝕性的水屬性魔法或召喚物瞬間擊殺。而且,”他指了指屍體周圍淤泥上幾道清晰的、巨大的拖拽痕跡,“有東西把屍體拖到了這裡集中。這不像sa的風格。”
“靠……內訌?還是……清理門戶?”薇薇安感到一陣寒意。這沉船內部的氣氛,比預想的還要詭異。
“繼續前進,保持最高警戒。”ghost繞過那片死亡水域,選擇了一條更加狹窄、向上傾斜的通道。這條通道似乎是通向酒館上層甲板的維修通道。通道內瀰漫著一股更濃的腥甜味,牆壁上覆蓋著一層滑膩的、深綠色的藻類,還在微微蠕動,如同活物。
兩人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通道儘頭被一塊鏽蝕的金屬板擋住。ghost側耳傾聽片刻,示意薇薇安後退,他則用【影噬斷鋼】極其小心地沿著金屬板的邊緣縫隙切入。匕首上附帶的微弱暗影能量無聲地腐蝕著鏽死的合頁。幾秒後,他輕輕一推,金屬板向內滑開一道縫隙。
一股更加濃烈、混合著血腥、酒精、嘔吐物以及……某種濃烈草藥焚燒味道的熱浪撲麵而來。同時傳入的,還有一陣陣低沉、痛苦、卻又帶著詭異韻律的呻吟和吟唱聲!
ghost和薇薇安透過縫隙向內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兩位刺客之王也感到了強烈的衝擊和不適!
沉船酒館的主廳——原本應該擺放著歪斜桌椅、擠滿粗野水手的空間——此刻被徹底改造了。桌椅被粗暴地推到角落堆疊起來,中央區域被清理出來,用不知名的暗紅色顏料在地板上繪製了一個巨大而複雜的、充滿螺旋和扭麴生物圖案的法陣!
法陣的核心,赫然擺放著一隻巨大的、還在微微搏動的深海章魚屍體!章魚的觸手被刻意地擺放在法陣的幾個關鍵節點上,暗藍色的血液混合著粘液,正沿著法陣的紋路緩緩流淌。而在章魚屍體周圍,跪坐著大約七八名祖靈圖騰的成員。他們大多身上帶傷,有的甚至包紮著滲血的繃帶,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疲憊、恐懼,卻又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專注。
他們正圍繞著章魚屍體,用一種古老、低沉、節奏奇特的語調反覆吟唱著咒文。隨著吟唱,他們手中握著的、鑲嵌著各色貝殼和獸骨的短杖,正散發出微弱的、與地上法陣顏料顏色一致的暗紅色光芒。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牽引著章魚血液在法陣中流動得更快。
更詭異的是,在法陣的一個角落,堆放著幾件東西:幾件被撕扯破損的sa製服,幾把斷裂的製式彎刀,以及……一個打開的、約半米長的金屬手提箱!箱子裡,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塊閃爍著幽藍色金屬光澤、表麵蝕刻著精密電路紋路的方形板!正是公網上傳言被北極光“吞掉”的櫻庭組那批“精密零件”!chapter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