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說了自己叫李無心麼,正清宗的三代弟子。”
青木微微搖了下頭。
“難道有錯?”
“冇有錯,他的確是李無心,也是正清宗的三代弟子,但他同時也是當今武道界年輕一代的翹楚,號稱‘無常劍’的武道天才,他精通金、水雙係,年齡隻有十八歲,實力達到武魂中階境界,是武道界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青木緩緩的說。
“那又如何?”吳鵬威不解。
“你和他對峙卻不落下風,而且你當時施展出了火係的身法,我雖然不知道‘烈陽神功’這套功法上記載了什麼武技,但那身法之迅捷是我生平僅見,我當時就明白,那秘笈和‘赤炎火珠’十有**是被你盜取了。”
“再加上最初王恒和那胖子比試時,明明要輸了,卻莫名奇妙的又挽回劣勢,差點將胖子打敗,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當時你雖然低頭喝茶,但手指卻在桌子上不停的敲打,旁人都以為你可能是無意識的動作,但我卻仔細的注視著你的一舉一動,你杯中酒水冇了,但嘴巴卻在不斷的蠕動,你接著敲打聲是掩蓋你嘴唇張合那最後一絲細小的聲音,四長老,我想我冇有說錯吧。”
青木說完這一番話,抬頭冷冷的注視著吳鵬威,眼神咄咄逼人。
“不錯,你分析的絲絲入扣,毫無一絲偏差,很了不起。”吳鵬威讚了一聲。
青木哼了一聲,說:“我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我也不想替山門取回秘笈,隻想要你把‘赤炎火珠’給我。”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吳鵬威歎息了一聲:“可惜,‘赤炎火珠’我無法給你。”
“為什麼?”青木眼中的殺機一掠而過。
吳鵬威也不說話,隻是從懷中取出幾塊灰色的碎塊,扔了過去。
青木探手接過,凝目一看,身軀一震。
他自然瞧的出來這是“赤炎火珠”的碎塊,其中正散發著淡淡的火屬效能量,但已經極為微弱。
青木色變,問:“‘赤炎火珠威力強大,非萬人斬以上的強者無法將其消融,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隻知道它忽的就裂開了。”吳鵬威冇有說謊,隻是隱去了“赤炎火珠”裂變的過程。
“完了,一切都完了。”青木喃喃出聲,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失落。
“所以我也很抱歉。”吳鵬威有些過意不去,打了個招呼。
誰料到青木忽然抬頭,眼中迸射出瘋狂凶狠的光芒,他低喝一聲:“吳鵬威,我要殺了你。”
吳鵬威早有提防,蓄勢多時的左手一掌掃在身旁的假山上,帶起無數紛飛的碎石,射向青木。
青木修習的“枯木禪功”,雖然威力強大,但反應速度卻有些慢,漫天石塊象是箭一樣射過來,他揮起袍袖,卷出一道綠芒,輕易便將石塊通通掃去。
可此時的吳鵬威也施展開“浮波”身法,流水一般襲來,在他身旁帶出數個殘影,一掌又一掌的朝著他的周身要害之處擊去。
他使用的是“怒濤斬”,水金雙係混合的武技,威力強橫,過去無往而不勝,但擊打在青木的身上,卻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沉悶聲響,如同敗革似的,竟然不著一絲力道。
吳鵬威心中一驚,抽身而退。
“哼。”月夜下青木又升起比哭還難看的笑,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修習‘枯木禪功’麼,就是因為這門功夫修煉到了極致,渾身就如同枯木一樣,又僵又硬,你實力差的我太多,我已經達到千人斬的境界,無論你武技如何精妙,攻擊對我都難奏效。”
吳鵬威隻是不語,神色平靜的注視著青木,漆黑的眼眸裡看不見一絲的慌亂。
青木點了下頭,讚道:“你小小年紀,臨危不亂,很有大將之風,假以時日,成就不可限量,可惜,你卻壞了我的大事,我即將喪了性命,黃泉路上寂寞,你來陪我吧。”
說完,青木周身縈繞出慘綠幽深的光,刺人眼目,漸漸在他頭頂凝聚出一個狼的武魂形象。
狼性陰狠凶殘,卻不乏心計,青木為修煉功法不惜忍辱四年,正是他最好的寫照。
隻是也許是青木修習了“枯木禪功”,那武魂也變的有些木訥。
“枯木禪功傳自西域古老的苦行僧人,攻擊招數很少,一共隻有兩招月字類玄奧武技。”青木提起雙臂,綠氣在其手掌間成形,“一招是‘曼陀羅花’,象征植物樹木的生機,變化萬千,那日你躲在藏經樓外想必見過,還有一招叫做‘伽羅藤木’,代表著植物花草的死期,冇有變化,隻有一式,威力卻比前者有過之而無不及,我不想你死前飽受折磨,就用這一式送你去黃泉。”
青木再次吸氣,手掌之間的綠氣越來越濃,最後竟然隱隱泛出枯黑之氣,他頭頂的武魂之狼也低下身子,四肢微屈,象是在捕殺獵物前最後的蓄勢。
一直靜立不動的吳鵬威也開始蓄勢,柔白的光彙聚於頭頂,形成一個金黃的獅子。
他的武魂大小和青木比起來,體型小了近兩圈。
武魂體積的差距,也正是吳鵬威和青木氣血之力的差距。
獅子本該遠勝於狼,但此時的獅子不過是幼獅,而對麵的狼卻已成年。
吳鵬威陷入了困境,但他依然冇有畏懼。
青木力量完全凝聚,手掌慢慢提至胸前,象是唱喏一般吟出一句話:“花開花落,生死無常,有生有死,伽羅藤木。”
語句象是古老的歌謠,而青木的身子也在“木”字結束之時迸射而出,箭一般的迅捷,再也不複最初的木訥遲緩。
他的雙掌帶出漫天的綠色光影,光影衍生如花,不斷的開出一個個慘綠的枝木,枝上有花綻放,但隻是一瞬,就枯萎敗落,不僅如此,慘綠的勁風掠過地麵草坪,原本嬌嫩的花草同時凋零枯落。
花開花落,本就意味著生死無常。
而吳鵬威,依然靜靜的站著,他頭頂的雄獅在無聲的咆哮,他卻冇有動靜。
直待青木的掌快印到他的胸口,吳鵬威的雙掌纔開始散發出截然不同的光。
左掌赤紅,如火熾烈。
右掌柔白,如水輕柔。
雙掌相交,一霎那間,轟然迎向撲麵而來的青木。
第十一章 青木的過去
武技相生相剋,是一個奇妙的循環,相生的屬性融合能夠讓威力更強,而相剋的屬性力量交融同樣也能產生令人驚駭的力量。
水與火難以相容,但在特定的時候,隻需要一瞬間的交織就能產生巨大的異變。
紅白相融。
幾乎是千萬分之一的光景,兩團氣光又同時炸裂開,威力驚天動地。
“轟”“轟”“轟”
三聲巨大的轟鳴聲乍起,隨之而來的氣流橫飛,土石濺射,整個院子裡灰濛濛一片,煙霧繚繞。
片刻過後,煙霧散去,院子裡的假山和池塘通通消失,假山的地方變作滿地不規則大小的石塊,而池塘,除了院子裡四濺的水跡和一條條在地上死去多時的鯉魚外,不複存在。
院子裡草坪翻飛,到處都是掀翻的土皮和花草碎末。
青木已經退到了兩米開外,臉色鐵青,兩袖的衣袍給炸成粉碎,露出光禿禿如樹乾一樣的胳膊,左臂還留有一絲淺淺的深紅血跡。
血跡很乾,褪去了鮮紅之色,隱隱發紫。
“很好,這是什麼武技?‘烈陽神功’上記載的混沌技麼?”
青木嘶啞的聲音再度響起,眼中有著驚駭的光。
在他對麵的吳鵬威雖然喘著粗氣,眼神卻依然平靜,笑了笑:“不是。我也不知道它算不算是混沌技。”
青木搖了下頭:“它就算不是混沌技,也相去不遠了,能夠將‘伽羅藤木’撕裂,並且擊退我,這已經是很絕倫的威力了,我已經是武師巔峰之境,而你隻不過是武魂初階巔峰的水準而已。”
青木又舉起受傷的左臂,聲音沙啞如初:“隻可惜,我修煉的是‘枯木禪功’,渾身氣機已絕了大半,否則,你這一擊能將我重傷甚至斃命,現在,不過是讓我受了不重不輕的傷而已。”
吳鵬威說:“能夠取得這樣的效果,我已經很滿意了。”
青木凝視著吳鵬威,雙臂緩緩抬起,一圈圈綠色的光氣又從其手臂之上擴散而出,不斷盛開枯萎的枝葉幻象再次浮現,“伽羅藤木”,月字類木係玄奧技法再一次施展而出。
而吳鵬威,渾身氣血之力早已為之一空,一招水火相剋的武技耗儘了他所有的力量。
不過他依然試圖彙聚出一些僅存的氣血之力,哪怕微弱,他也不會束手就擒。
吳鵬威麵色沉靜,眯起雙眼,死死的盯視著眼前的青木。
腦海中一道道光絲彙聚成形,化作一個人形的光影,光影手掌間綠芒盎然,竟是在模仿青木的‘伽羅藤木’,模仿的過程中,他的腦海同時在不停的計算,飛一般的計算分析,試圖尋找出‘伽羅藤木’的破綻。
死亡的逼迫之下,吳鵬威的大腦也發揮出了超越平時的分析速度。
一個瞬刹、兩個瞬刹、三個瞬刹、四個瞬刹。
在青木的掌風鼓盪而出之時,吳鵬威的腦海裡分析出了一個極小的破綻,他準備殊死一搏。
但呼嘯的綠色勁風卻驀地停住了。
青木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口深紫色的血,整個人半跪於地,左手捂著右肋,麵色竟然變的慘白。
攻勢也頓時消散。
大戰畢止,吳鵬威看著萎頓於地的青木,眼中也露出一絲訝異。
“青木護法,你冇事吧?”吳鵬威試探著問,手掌緊握,不敢有一絲的懈怠。
青木笑了笑,抬起頭,嘴角上有隱隱的深紫血跡:“不是你造成的,是我的舊傷複發。”
一場大戰就此而止,青木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往院子外走去,才走了三步,就摔倒於地,昏迷了過去。
吳鵬威皺了下眉頭,將青木扶進了自己的屋子。
天光已經放亮,天際灰濛濛一片,吳鵬威安頓好青木,走出院子,發現落日宗的幾個弟子都站在門外,看著吳鵬威出來,神情複雜,眼神裡有著難以名狀的感**彩。
驚懼、訝異、敬佩,不一而足。
吳鵬威看了一下站在最左側的王恒,問:“你師父經常生病吧,你知道該給他煎什麼藥吧?”
王恒想了下,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飛跑而去。
吳鵬威又看了一眼其餘幾人,說:“都回去睡覺吧,或者吃早飯也行。”
說完他轉身回了院子,並且關上了門。
剩下的三人麵麵相覷,鐵逐浪摸了下鬍鬚,問一旁的陳天:“老陳,你看這事怎麼說?”
“長老和護法打架,我也不知道怎麼辦。”陳天撓了撓頭,也覺得很複雜。
“就這麼乾看著?”鐵逐浪又問。
陳天瞪了他一眼,“不看你上去幫忙?你對付了誰?”
鐵逐浪愕然,難得冇有回嘴。
“都回去睡覺,要麼吃早飯。”陳天拂了下袖子,決定聽取吳鵬威的意見,轉身往回走。
院門外隻剩下王七還站著,他很驚恐,但級彆太低,冇有發言的權力。
………………
藥湯的味道瀰漫了整個屋子,味道刺鼻難聞,有著股隔夜的餿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