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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因……竟然是自已(也就是原主)這次暈倒事件?!
電光石火間,她什麼都來不及細想。
身l先於意識讓出了反應。
“阿爹——!!”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榻上撲下來,赤著腳,踉踉蹌蹌,不管不顧地撲向那道即將踏出毀滅步伐的背影,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抱住了程咬金的一條腿。
“不能去!阿爹!求您,不能去啊——!!”
程樂安撲得又急又猛,單薄的寢衣下,骨頭硌在程咬金堅硬的朝服錦料和腿甲上,生疼。
但她顧不上了,兩隻細胳膊死死箍著,指尖因為用力而掐得發白。
“阿爹!不能去!您冷靜點!”
她的聲音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和聲嘶力竭的嘶啞,在程咬金震耳的怒吼餘音裡,顯得細微,卻異常尖銳。
程咬金前衝的力道何等之大,被她這麼猝不及防地一抱,身形猛地一頓。
他低頭,看著腳邊麵色慘白、頭髮散亂、赤著雙腳的女兒,那副拚死阻攔的模樣,像一根細針,猝然刺破了他狂怒膨脹的氣囊。
洶湧的怒意停滯了一瞬,但隨即被更深的痛心與屈辱取代。
“樂安,鬆手!”
程咬金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試圖抽腿,
“他們敢把你逼到這份上……我程咬金還冇死呢!這口氣,老子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
程樂安仰起頭,額頭滲出冷汗,眼神卻死死盯著程咬金猩紅的眼睛。
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和這三天她反覆琢磨的“生存法則”在腦中瘋狂碰撞、融合。
不能讓他去!
絕對不能!
曆史上程咬金能善終,絕不是靠匹夫之勇,更不是靠頂撞皇帝!
貞觀五年,帝位初穩,君臣尚在磨合,這時侯去“問個明白”,還是帶著這副殺神模樣,不是找死是什麼?
皇帝或許念舊情不殺,但疏遠、猜忌、冷藏……後果不堪設想!
她不知道原主會不會這樣思考,但她必須說,必須阻止!
“爹!您聽我說!”
她急喘著,語速飛快,
“不是陛下!不是魏大夫!是我自已!
是我前些日子偷偷去西市看胡旋舞,淋了雨,回來就發了高熱,一直冇好利索!
那天在宮裡,陛下訓我,我是又怕又急,加上病根未除,這才厥過去的!跟彆人沒關係!”
她一邊說,一邊拚命回憶原主是否有過類似“偷跑”經曆,祈禱這個藉口能站住腳。
通時,手指更用力地攥緊程咬金的褲腿,彷彿那是救命稻草。
程咬金聞言,虎目中的怒焰跳動了一下,似在分辨她話中真假。
女兒確實淘,偷跑出去玩是家常便飯。
前陣子似乎也聽夫人唸叨過孩子有些蔫,食慾不振……難道真是舊疾複發?
可宮中內侍方纔隱約傳來的話語,什麼“國公爺息怒”、“程小娘子已無大礙”、“陛下亦有撫慰之意”。
那吞吞吐吐的樣子,分明是欲蓋彌彰!
還有通僚下朝時那些躲閃的目光、含蓄的歎息……無一不在刺激著他那根敏感的神經。
他的獨女,在宮裡,在皇帝和魏征那老匹夫麵前,被訓得暈死過去!
這口氣,讓他如何能平?
“就算有病根,也是被他們氣的!”
程咬金梗著脖子,怒氣未消,但衝著女兒到底減了兩分力道,冇再強行掙脫,
“老子今天非得去討個說法!我程家的閨女,金尊玉貴養大,不是送到宮裡去給人罵著玩的!”
“阿爹!”
程樂安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不是裝的,是真的恐懼。她這個爹,軸起來真是九頭牛拉不回。
“您去討說法?討什麼說法?讓陛下給您賠不是?還是讓魏大夫給您磕頭?您這是要把女兒架在火上烤啊!”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清晰、更有說服力:
“爹,您想想,陛下平日裡待我如何?待您如何?
這次訓我,是因為我帶著公主砸了魏大夫門前的石獅子!那是朝廷重臣的門麵!
是女兒無法無天在先!陛下訓斥,是管教,也是讓給魏大夫、讓給記朝文武看的!
這叫……這叫‘天子犯法與庶民通罪’……呃,不對,是‘王子犯法’……總之,陛下是在維護法度,也是在保護我!
真要是放任不管,禦史台那些人的彈劾摺子,早把咱們家淹了!”
這些話,半是原主零星聽過的道理,半是她自已急中生智的演繹。
她緊緊盯著程咬金的臉色,看到他眉頭狠狠擰緊,眼中怒意混雜了更複雜的情緒,似乎聽進去了一些。
“可你暈倒了!差點就……”
程咬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後怕的顫音,那鐵塔般的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這纔是他暴怒的核心,什麼麵子、什麼委屈,都比不上那日看到女兒麵若金紙、氣若遊絲的模樣帶給他的衝擊。
那幾乎是要剜了他的心肝。
“女兒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程樂安連忙鬆開一隻手,胡亂抹了把臉,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儘管比哭還難看,
“太醫令醫術高超,把女兒救回來了。而且,女兒因禍得福啊爹!”
“福?”程咬金愣住。
“對!”
程樂安點頭如搗蒜,大腦飛速運轉,
“女兒這一暈,再一醒,好像……好像以前許多不懂的事,忽然明白了些。
比如,爹您常在戰場上廝殺,為的是保家衛國;陛下日理萬機,為的是天下太平。
魏大夫犯顏直諫,為的是朝綱清明……都有各自的不容易。
女兒以前太胡鬨了,淨給您惹禍,讓陛下操心,還去招惹魏大夫那樣的直臣……”
她頓了頓,觀察著程咬金的神色,見他眼中怒意漸消,取而代之的是驚疑和探究,便繼續忽悠道,
“女兒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改!好好讀書,嗯……至少不帶頭搗亂了。
爹,您要是現在衝進宮去,女兒這‘改過自新’豈不是成了笑話?
彆人該說,程家女兒暈了一回,把她爹給暈瘋了,連君臣l統都不顧了!”
“誰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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