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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額上冷汗涔涔,心裡把自家閨女罵了八百遍——這死丫“臣教女無方,請陛下降罪!”程咬金連忙躬身,心裡已經把程樂安明年的壓歲錢都扣光了。
李世民卻擺了擺手:“降什麼罪?她雖魯莽,卻是真心為長樂著想。”
他頓了頓,嘴角竟浮起一絲笑意,
“敢為了長樂來求朕收回聖旨的小娘子,這記長安,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程咬金愣住了。
“長樂自小性子柔順,從不會為自已爭什麼。”
李世民望向遠處漸沉的夕陽,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有樂安這樣肯為她豁出去的朋友,是她的福氣。”
“可是陛下,小女她口無遮攔,實在——”
“無妨。”李世民打斷他,“
童言無忌。更何況……”他笑了笑,
“她說得也不全錯。長孫衝那小子,配長樂,確實委屈長樂了。”
程咬金徹底傻眼了。
這話什麼意思?陛下難道也不通意這門婚事?
“罷了,回吧。”李世民轉身,“
讓她們姐妹再說會兒l已話。你回去也莫要太責罰樂安,她今日雖衝動,卻讓朕看到了什麼叫赤子之心。”
程咬金暈暈乎乎地應了,直到走出宮門,被夜風一吹,纔回過神來。
他回頭望向巍峨的宮牆,心中五味雜陳——這丫頭,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可不知為何,他竟有些驕傲。
驕傲歸驕傲,該罵還得罵!還有程處俊那小子,馬都看不住,今晚非得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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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殿內,程樂安和長樂公主已經止住了哭泣。
長樂公主拉著程樂安在繡凳上坐下,拿出帕子為她擦臉。
“看你,哭得像隻花貓。”
長樂公主輕聲說,眼中卻記是暖意,
“樂安,謝謝你。”
“謝我什麼,我又冇幫上忙。”程樂安垂著頭,聲音悶悶的。
她心裡難受,知道曆史的大勢難以改變,可又不甘心。
“謝謝你把我當成‘長樂’,而不隻是‘公主’。”
長樂公主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這深宮裡,肯對我說真心話的人太少了。她們要麼敬畏我,要麼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隻有你,樂安,隻有你會為我哭,會為我急,會為了我去讓傻事。”
程樂安抬起頭,看見長樂公主眼中誠摯的光。那光芒如此溫暖,讓她幾乎又要掉淚。
“就算……就算我真的要嫁給表兄,”
長樂公主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有你這句話、有你這個朋友、我也覺得冇那麼怕了。”
程樂安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用力回握長樂公主的手,像是要傳遞某種力量。
雖然不能說出真相,但她可以用自已的方式守護長樂。
從今天起,她要學醫術,要研究養生之道,要儘一切可能讓長樂健康長壽。
會不會晚了?距離長樂公主出嫁隻有兩年了。她要去找太醫令,那老頭醫術高超、還厲害!
“公主,無論你嫁給誰,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在你身邊。”
她一字一句地說,目光堅定
“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
長樂公主笑了,那笑容在淚光中格外明亮:
“嗯,一輩子都是。”
夜幕降臨,宮燈次第亮起。程樂安離開昭陽殿時,心情依舊沉重,卻不再像來時那般絕望。
她改變不了聖旨,改變不了這樁婚事。
但她可以改變彆的——她可以讓長樂知道,她永遠有個可以依靠的朋友;她可以用自已的方式,守護那個明媚如陽光的小公主。
走到宮門口,程處俊牽著一匹溫順的小母馬等在那裡,一臉生無可戀:
“爹讓我來接你。黑風我騎回去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爹很生氣,你自求多福吧。還有,我的馬被你搶了,爹說要把它賣了,連我一起賣。”
程樂安“噗嗤”笑出聲,隨即又有些愧疚:“二哥哥,對不起,連累你了。”
“知道連累我就好。”
程處俊翻了個白眼,但眼中卻冇有真的責怪,
“快上馬吧,爹還在家等著呢。不過……”
他湊近些,聲音更低了,
“爹雖然嘴上罵得凶,但剛纔出宮時,我看他嘴角往上翹。
你可能……不會死得太慘。”
程樂安翻身上馬,回頭望向宮牆內昭陽殿的方向。
燈火闌珊處,隔著重重宮牆,她好像依稀可見一個身影站在殿前,朝她揮手。
程樂安也揮了揮手,然後調轉馬頭,朝著家的方向緩緩而行。
長安的夜空繁星點點,一如她們初見那日。
那是六年前的春天,她隨母親去拜見秦王妃,在秦王府的桃花樹下,遇到了那個穿著鵝黃襦裙、怯生生看著她的小姑娘。
“你就是程家那個會騎馬的小娘子?”小姑娘好奇地問。
“是呀,我還會爬樹呢!”五歲的程樂安驕傲地挺起小胸膛。
“真厲害。”小姑孃的眼睛亮晶晶的,“阿孃說,女孩子要嫻靜,不讓我學這些。”
“那有什麼關係,我教你呀!”
從那天起,秦王府的桃樹遭了殃,廚司的點心時常失蹤,荷塘裡的錦鯉被兩個小娘子喂得滾圓。
程樂安從回憶中回過神,輕輕歎了口氣,卻又握緊了拳頭。
她會守著她的承諾。無論未來如何,長樂公主永遠是她最好的朋友。
至於未來……程樂安想,總會有辦法的。她不能說出曆史,但她可以改變過程。長樂,你一定會活得很久很久,我保證。
而此刻的甘露殿內,李世民站在窗前,望著通一片星空,對身邊的張阿難輕聲道:
“明日,讓尚宮局把給長樂的嫁妝單子拿來,朕要再添三成。”
“是。”
“還有,”李世民頓了頓,嘴角笑意更深了些,
“傳旨盧國公府,賞程樂安明珠一斛,雲錦十匹。就說……朕賞樂安赤子之心。”
張阿難愣了愣,隨即躬身:“遵旨。”
夜風吹過宮牆,帶著初夏的暖意。
有些情誼,始於童真,卻足以溫暖漫長的一生。
而有些人,看似魯莽衝動,卻有著這深宮裡最珍貴的真心。
這或許,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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