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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像心跳。
所有人都醒了，互相看著，不敢出聲。
遠處有光，金色的，一跳一跳。
那光的節奏，和陳叔哼的調子一模一樣。
我低頭，發現自己掌心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淺淺的金紋。
也在跳。
和那光一個節奏。
“那是什麼？”黑子指著遠處，聲音發抖。
黑暗中，亮起兩團金色的光。
是眼睛。
巨大的眼睛。
一條龍從黑暗中走出來。
它很大，但瘦得皮包骨。渾身是傷，有些傷口深可見骨。鱗片曾經是金色的，現在黯淡得像生鏽的鐵。
但它站在那裡，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它低著頭，看著陳叔。
開口第一句話：
“你還記得那首歌。”
陳叔愣住了。
龍說：“我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一個還記得的人。”
三
那條龍叫“憶”。
記憶的憶。
它趴在人群前麵，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它的眼睛是溫的。
“你再唱一遍。”它對陳叔說。
陳叔張了張嘴，開始哼。
調子斷斷續續，有些地方記不清了。但憶閉著眼聽，眼角有什麼東西在閃。
哼完了，它睜開眼。
“三百年了。你是第一個還能哼出這個調子的人。”
陳叔問：“這是什麼歌？”
憶說：“這是你們村子的歌。”
“什麼意思？”
“每個黑髮村子，都有自己的歌。歌裡記著這個村子的來曆，記著祖祖輩輩的事。”憶頓了頓，“你們村，三百年前是從東邊遷過來的。遷來的時候遇上大旱，死了很多人。但活下來的，把歌傳下去了。”
陳叔愣在那裡。
半晌，他問：“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就是那首歌。”憶說，“我是你們的記憶，變成了活的東西。”
它開始講。
講這片大陸，講萬族並存，講黑髮人的秘密。
紅髮人換過七次文字，金髮人丟過九次傳承。其他種族，都有自己的斷層。戰爭、遷徙、災難、改朝換代——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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