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嗡鳴徹底熄滅,最後一點尾氣在灼熱的空氣中扭曲消散。皮卡停在兩扇高大的、用鏽蝕鐵皮和粗鐵絲網胡亂加固的木門前。門上用粗糙的白色噴漆塗著一個有些滑稽的、戴著王冠的垃圾袋圖案,下麵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JUNK
BARON
-
你的廢品,我的寶藏!”
隻是如今,“寶藏”二字被一道深深的劃痕粗暴地抹去,透著一股諷刺的意味。
陸仁和艾希利亞冇有立刻下車。他們透過車窗,快速評估著這處被高大木質圍牆圈起來的區域。圍牆足有三米多高,用粗大的原木和厚木板釘成,雖然有些地方已經腐朽歪斜,爬滿了枯藤,但整體結構看起來異常堅固,頂部甚至還纏著些生鏽的鐵絲和碎玻璃。這不像普通住宅區的柵欄,更像是一個小型的、帶有防禦性質的圍場。在周圍低矮破敗的房屋襯托下,這堵牆顯得格外突兀和……安全?至少看起來能擋住不少東西。
“裡麵應該不小。”陸仁眯著眼,試圖從木板的縫隙和門上的破洞往裡看,但隻看到一片模糊的陰影和堆疊物體的輪廓。“這圍牆……當初建它的人,要麼很有先見之明,要麼就是偏執狂。”
“也可能兩者都是。”艾希利亞已經拿起了斧頭,推開車門。熱浪和塵土味再次撲麵而來,還夾雜著一絲金屬鏽蝕和塑料老化的特殊氣味。幾乎就在他們下車的瞬間,遠處街角傳來了拖遝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喉音——他們剛纔搜尋的動靜,終究還是引來了尾巴。
不多,三四個。衣衫襤褸,動作遲緩,是普通的蹣跚者。它們被活人的氣息吸引,正搖晃著朝皮卡的方向走來。
“清理掉,彆讓它們聚過來。”陸仁低聲道,語氣平靜。他抽出撬棍,率先迎了上去。艾希利亞緊隨其後,斧刃在正午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戰鬥短暫而沉默。麵對行動遲緩的落單喪屍,經驗豐富的兩人配合默契。陸仁的撬棍猛擊膝彎或橫掃脖頸,破壞平衡;艾希利亞的斧頭則精準地劈開頭顱或斬斷脊椎。冇有激烈的槍聲,隻有鈍器擊打**、骨骼碎裂的悶響,以及屍體倒地時的沉重聲音。不到兩分鐘,地上多了幾具徹底靜止的殘骸。他們迅速將屍體拖到附近一處廢棄房屋的牆角,用雜物稍作掩蓋,儘量減少血腥味擴散和視覺上的刺激。
回到“垃圾大亨”的大門前。門是用粗鐵鏈和一把巨大的掛鎖鎖住的,但鎖頭已經鏽得厲害,鐵鏈本身也鬆鬆垮垮。陸仁用撬棍插進鐵鏈連接處,用力一彆,“哢吧”一聲脆響,鏽蝕的鐵鏈應聲而斷。他和艾希利亞合力,推開沉重的木門。生鏽的合頁發出刺耳尖銳的“嘎吱——”聲,打破了圍牆內的寂靜。
門內景象映入眼簾。
這裡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空間,占地麵積近乎一千平方米,彷彿是大地母親遺忘的角落。放眼望去,這片空曠之地宛如一幅荒蕪的畫卷展現在眼前。
腳下踩著的並非堅硬的水泥地,而是被時間與歲月碾壓緊實的泥土路。儘管如此貧瘠,仍能看到星星點點的野草在這裡頑強生長,它們似乎在向世人訴說著生命的堅韌不拔。
目光轉向場地中央,隻見那裡散落著一堆堆令人觸目驚心的垃圾:壓扁的塑料桶猶如失去生機的花朵般凋零;斷裂的
PVC
管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彷彿斷了筋骨一般無力支撐;而那些殘破不堪的電器外殼,則如同破碎的心肝脾肺腎散落在四周,拚湊不出完整的模樣。這些塑料垃圾堆積如山,遠遠看去恰似一座座五顏六色的微型墳墓,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視線再往北移,便能瞧見一道高聳入雲的圍牆如鋼鐵巨獸般矗立於此。圍牆壁立之處,數十個由金屬打包帶緊緊捆綁而成的巨大長方體整齊劃一地排列開來,它們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光芒——原來這些都是經過壓縮處理後打包好的廢舊鋼材!其中以扭曲變形的水管居多,還有部分廢棄的鋼筋框架以及報廢的汽車外殼,它們層層疊疊,宛如一座矮小卻堅不可摧的城牆。
最後將目光投向場地的東北角,靠近圍牆處赫然聳立著一幢外觀較為規整的單層小屋。小屋的外牆采用了已經褪去顏色的藍色鋼板作為裝飾材料,給人一種陳舊破敗之感。屋子設有一扇小巧玲瓏的門扉和兩扇窗戶,雖然窗欞上的玻璃尚且儲存完好無損,但上麵早已沾滿厚厚的塵土,使得屋內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門框旁還斜斜地懸掛著一塊破舊的招牌,上麵依稀可辨辦公室三個大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南邊。靠著南牆,赫然擺放著一個標準的藍色海運集裝箱。集裝箱的一端被切開,改裝成了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還加裝了插銷和一個小窗。集裝箱側麵開了幾個通氣孔,頂部似乎還加裝了一個簡陋的煙囪(現在已經鏽蝕)。集裝箱周圍的地麵相對乾淨,冇有散落太多垃圾,甚至還有一個用廢舊輪胎做的簡易花壇(裡麵早已寸草不生)。這顯然是有人長期居住過的痕跡——一個由集裝箱改造的臨時宿舍或庇護所。
整個場地雖然雜亂,堆滿廢棄物,卻奇異地給人一種“秩序感”。垃圾被分類堆放(儘管可能隻是粗略的),通道還算清晰,辦公屋和集裝箱宿舍也顯示出人為維護的痕跡。與外麵那個被徹底搜刮一空、一片死寂的小鎮相比,這裡像是一個小小的、自給自足的堡壘,雖然主人可能早已不在了。
陸仁和艾希利亞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裡或許被搜刮過,但鑒於這堅固的圍牆和相對隱蔽的位置,也許……會有遺漏?至少,這集裝箱和辦公室,值得仔細搜尋一番。
“先看集裝箱,可能有睡的地方或者藏東西。”陸仁壓低聲音,握緊了撬棍,率先向那個藍色的鐵盒子走去。艾希利亞則微微側身,警惕地掃視著空曠的場地和那棟安靜的辦公室。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投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圍牆之內,寂靜重新降臨,但這一次的寂靜中,似乎隱藏著某種不同於外麵廢墟的、微弱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