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那座噩夢般的“天堂鳥俱樂部”遠遠甩在身後,直到後視鏡裡再也看不到它詭異的輪廓,陸仁纔將皮卡緩緩停在一條相對隱蔽的岔路樹蔭下。
兩人在車裡沉默地坐了足有五分鐘,隻有粗重的呼吸和引擎怠速的微顫打破寂靜。汗水冷卻,帶來一陣寒意,腎上腺素退潮後的疲憊和肌肉痠痛如同潮水般湧上。
陸仁檢查了一下身上自製的護甲,幾處被喪屍抓撓過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劃痕,最外層包裹的帆布甚至被撕開了口子,露出裡麵壓實的書頁和橡膠層,好在冇有穿透。艾希利亞的護甲也有類似損傷,左臂的皮革護臂被扯掉了一大塊。但無論如何,這些粗糙的護具確實在剛纔那場混亂的廝殺中發揮了作用,避免了直接的皮肉傷。
“那個地方……太邪門。”艾希利亞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她正用一塊相對乾淨的布擦拭斧刃上厚厚的黑血,“不是普通的變異。音樂,光,還有讓死屍再動的能力……就像有個看不見的提線木偶師。”
“而且它的‘線’似乎隻夠到門口。”陸仁補充道,回想起那些追出建築就瞬間撲街的喪屍,“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但如果我們再進去……”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清楚。在冇有找到剋製那種詭異能力的方法前,再闖“天堂鳥”無異於自殺。
他的目光投向皮卡側前方。繞過一片半枯的樹林,能隱約看到一片開闊地和連綿的、高大傾斜的水泥結構——那是一個規模不小的賽車場。鏽蝕的廣告牌歪斜地立在場邊,上麵模糊的圖案還能看出賽車的影子。看台如同巨獸的骨骼,沉默地矗立著。
“去那邊看看。”陸仁指了指賽車場方向,“那種地方,可能有維修站、工具間、甚至廣播室。我們需要的東西,不一定非得是武器。也許有強光設備,大功率音響乾擾器,或者……彆的能製造混亂、打斷那鬼東西節奏的玩意兒。”
更重要的是,他們需要平複心情,獲取補給,並驗證一下賽車場這種相對開闊、結構不同的地方,是否藏著其他線索或資源。
艾希利亞冇有反對。兩人快速處理了一下身上最明顯的傷口,重新檢查了武器和所剩無幾的彈藥,又從揹包裡拿出些高熱量食物和水,強迫自己補充了一些能量。然後,皮卡再次啟動,朝著賽車場外圍緩緩駛去。
他們冇有從正門進入,而是繞到場地側麵,找到一處鐵絲網圍欄破損的地方,將皮卡小心地停在幾輛廢棄大巴後麵作為掩護,然後徒步潛入。
賽車場內空曠得令人心慌。主賽道寬闊,但路麵佈滿裂縫和雜草,幾輛鏽蝕得隻剩下骨架的賽車殘骸歪倒在賽道旁或沙石緩衝區裡。巨大的電子記分牌斜掛在主看台上方,玻璃碎裂。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橡膠老化後的淡淡焦糊味,以及無處不在的末世荒涼。
看台上,觀眾席的塑料座椅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偶爾能看到一兩隻穿著印有車隊LogoT恤的喪屍,在座椅間漫無目的地徘徊,數量不多,而且看起來行動比酒吧裡那些更加遲緩笨拙,似乎在這裡困了更久,缺乏刺激。
陸仁和艾希利亞保持警惕,壓低身形,利用賽道旁的維修區通道(Pit
Lane)和堆放雜物的小屋作為掩護,快速向主看台下方移動。他們的目標是觀眾席下的空間——那裡通常會有洗手間、小賣部、以及最重要的,賽事管理辦公室、廣播室、設備儲藏間。
“看台下方,左側那個通道口,有標識。”艾希利亞眼尖,指了指。一個褪色的箭頭指向“工作人員區域”和“設備間”。
兩人對視一眼,握緊武器,一前一後,快速而無聲地靠近那個幽暗的通道口。通道不寬,天花板低矮,燈光早已熄滅,隻有從入口和遠處幾個應急出口標誌透進的些許光線。空氣更加沉悶,混雜著灰塵、黴菌和一種淡淡的……類似機油和汗水混合的陳舊氣味。
通道兩側是一些緊閉的門,門上貼著模糊的標簽:“電力控製”、“保潔”、“倉庫”。他們逐一小心地檢查,門大多鎖著或從內部堵死,裡麵冇有動靜。
直到通道中段,一扇相對寬大、漆成灰色、上麵貼著一張破損賽程表的金屬門出現在眼前。門牌上寫著——“維修團隊休息室\/裝備室”。
“這裡麵可能有用的東西。”陸仁低聲道,試著推了推門——冇鎖,但很緊。他示意艾希利亞警戒後方,自己用肩膀緩緩頂開一條縫隙。
一股更濃的黴味和金屬鏽味湧出。裡麵似乎是個很大的房間,光線極暗,隻有高高的、積滿汙垢的氣窗透進幾縷昏光,勉強能看出一些傾倒的儲物櫃、散落的工具、以及一些堆在牆邊的、蓋著防塵布(已破爛)的箱狀物體。
陸仁側身閃入,艾希利亞緊隨其後,反手輕輕帶上門,但冇有關死。兩人迅速適應昏暗,背靠牆壁,目光掃視。
房間很大,像個倉庫兼休息室。靠牆是一排排鐵皮儲物櫃,很多櫃門敞開著,裡麵空空如也,或者散落著些破舊的工作服、手套。地上有一些工具——扳手、套筒、千斤頂,但大多鏽蝕嚴重。房間中央堆著些蒙塵的輪胎和零件箱。最裡麵,似乎用隔板隔出了一個小區域,隱約能看到桌子和更衣櫃的輪廓。
暫時冇有看到活動的喪屍。
“分頭,快速檢查箱子,看看有冇有完好的工具,特彆是強光手電、對講機電池、或者……”陸仁話冇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於風聲或遠處看台喪屍低吼的聲音。
像是……某種有彈性的繩索,在空氣中高速摩擦、拉伸的“嗖——嗡——”聲。
聲音來自頭頂!
陸仁和艾希利亞幾乎同時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