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和艾希利亞甚至冇有交換一個眼神。在看清舞池內喪屍數量、分佈以及那扇潛在價值巨大的黑門瞬間,一種基於無數次生死搏殺形成的殘酷默契已然達成——清場,用最安靜的方式。
霰彈槍和任何可能發出巨響的熱武器被果斷放棄。陸仁將霰彈槍小心地靠在門內陰影處的牆壁上,隻從背後抽出了那根沾染著陳年汙漬、卻無比順手的撬棍。艾希利亞也將消防斧從肩後移至身前最順手的攻擊位置,另一隻手從腿側刀鞘中拔出了那柄刃口閃著寒光的獵刀。
行動。
陸仁如同離弦之箭,率先撲向左側通道口那兩隻背對著他們、正對著牆壁無意識抓撓的喪屍。他的腳步極輕,踩在滿是汙漬的地毯上幾乎無聲。在距離最近那隻穿著破爛侍者馬甲的喪屍僅有兩步時,他猛地加速,身體側傾,手中撬棍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自下而上,以刁鑽的角度狠狠捅進喪屍的下頜與脖頸連接處!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被刻意壓抑在喉嚨裡,喪屍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折去,身體軟倒。
另一隻喪屍似乎察覺到不對,剛欲轉身,陸仁的撬棍已如毒蛇般撤回,順勢一個橫掃,沉重的棍頭精準地砸在它的太陽穴上,汙血與腦漿的混合物濺在斑駁的牆紙上。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兩隻喪屍甚至冇來得及發出像樣的嘶吼。
與此同時,艾希利亞的目標是右側枯死盆栽後那隻穿著亮片短裙、脖子不自然歪斜的女性喪屍。她冇有使用大開大合的劈砍,而是如同鬼魅般貼近,左手獵刀如閃電般刺出,精準地從喪屍耳後顱骨縫隙捅入,手腕一擰,瞬間破壞了大腦。喪屍無聲癱倒,她已抽刀退開,目光鎖定了下一個目標——一隻徘徊在倒塌屏風旁的、體型肥碩的喪屍,從其殘破的緞麵馬甲看,生前或許是個“貴賓”。
陸仁清理掉通道口的威脅,並未停留,立刻矮身鑽進左側通道。裡麵光線更暗,瀰漫著更濃的黴味和另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腐氣。通道不長,兩邊是衛生間的門。一扇女廁門洞開,裡麵隱約有拖遝的腳步聲。陸仁屏息,側身貼在門邊。一個穿著保潔員製服、半邊臉都已腐爛的喪屍蹣跚走出,他手中的撬棍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猛地刺出,貫穿了它的眼眶。
另一邊的艾希利亞則展示了另一種殺戮藝術。麵對那隻肥碩喪屍,她冇有硬拚。在對方張開雙臂撲來的瞬間,她腳下步伐靈動一錯,堪堪避開抓撓,同時右手消防斧由下至上一個迅猛的撩擊,斧刃深深嵌入喪屍的腋下,幾乎將其一條手臂卸下。喪屍失去平衡踉蹌,艾希利亞已如影隨形般繞到其側後方,左手獵刀從另一側頸動脈位置橫切而入,黑血噴湧。她冷靜地一腳踹在喪屍膝窩,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她已抽身離開,撲向吧檯邊兩隻正在爭奪一塊破布(或許是桌布)的喪屍。
他們的動作高效、簡潔、致命,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次攻擊都衝著最脆弱的頭顱、脖頸、關節連接處。撬棍的悶響、斧刃入肉的嗤啦、刀刃切斷筋骨的細微聲響,以及屍體倒地的沉悶動靜,交織成一首殘酷的死亡協奏曲,但始終被控製在分貝極低的範圍內,未曾打破建築內原有的、由遠處喪屍無意識低吼構成的“背景音”。
陸仁清理完通道,確認暫時安全,立刻閃身出來,與艾希利亞形成交叉火力。他解決掉一隻從舞池中央晃盪過來、穿著高跟鞋(一高一低)的女喪屍,順勢將它引到一根鋼管旁,利用鋼管的阻礙,撬棍猛擊其頸椎。艾希利亞則解決了那隻從吧檯後麵搖搖晃晃站起來的、戴著歪斜領結的喪屍(可能是酒保),獵刀精準地刺入其耳後。
兩人如同兩台精密配合的殺戮機器,在昏暗、惡臭、佈滿死亡裝飾的空間裡無聲穿梭。陸仁的力量與精準,艾希利亞的速度與靈巧,完美互補。他們利用散落的傢俱、倒塌的裝飾、甚至喪屍的屍體作為掩體和障礙,分割屍群,逐個擊破。有時陸仁故意製造一點輕微的聲響(比如用撬棍磕碰一下金屬椅腿),將一兩隻喪屍吸引到利於艾希利亞伏擊的位置。
汗水浸濕了他們的額發和後背,護甲下的衣服早已濕透。濃烈的屍臭和血腥味幾乎讓人窒息,但他們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觀察、移動、擊殺上。肌肉因持續發力而痠痛,呼吸逐漸粗重,但動作冇有絲毫變形。
隨著最後一隻被困在VIP卡座裡、穿著撕爛絲綢襯衫的喪屍被陸仁隔著沙發用撬棍搗碎頭顱,舞池區域內,除了他們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轟鳴,再冇有其他能活動的“東西”。
幾十隻喪屍,橫七豎八地倒在華麗又肮臟的地毯上,黑紅的汙血緩緩洇開,與原本就存在的汙漬融為一體。空氣裡的惡臭達到了新的頂峰。
陸仁用袖子擦了把濺到臉上的黑血,拄著撬棍微微喘息,目光快速掃過整個空間,確認冇有漏網之魚。艾希利亞也背靠著一根相對乾淨的鋼管,調整著呼吸,手中的消防斧刃上鮮血滴滴答答落下。她的目光,已經再次鎖定了吧檯右側那扇厚重的黑色金屬門。
冇有歡呼,冇有放鬆。清場隻是第一步,而且是最危險的一步已經過去。真正的目標,是那扇門後的未知,以及儘快離開這個名副其實的死亡陷阱。兩人對視一眼,再次握緊武器,朝著吧檯後方,那扇可能藏著希望,也可能隻是另一個空洞的門,謹慎而迅速地移動過去。腳下的地麵粘膩濕滑,四周是倒伏的華麗廢墟和無聲的屍體,而他們的身影,在這片剛剛被暴力肅清的死亡舞池中,顯得異常孤獨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