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陸仁抹了把汗,走過去檢查倒下的樹乾。“艾希利亞,你處理樹冠,把細枝砍下來,捆好,那是很好的引火柴。主乾我來分段。艾薇,你先去附近找找,有冇有已經掉下來的乾樹枝,粗細不論,集中到一起。”
分工明確後,三個人冇有絲毫猶豫,馬上投入到工作當中。隻見艾希利亞手握巨斧,動作嫻熟而利落,她的斧法猶如藝術表演一般精準無比。
每一次揮斧都帶著力量與技巧的完美結合,那些細小的枝條在她的斧下如同脆弱的玩具般紛紛斷裂掉落,不一會兒便堆積如山。
與此同時,陸仁也毫不示弱地揮舞著斧頭,他負責將粗壯的樹乾切割成大約半米長的木段。這樣的長度既方便搬運,又易於後續將其劈開成為更細小的柴火。
斧刃砍入堅硬木材時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彷彿是一首激昂的交響曲;伴隨著樹枝斷裂所產生的劈裡啪啦聲,再加上三個人因勞累而略顯沉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共同構成了這片樹林裡獨特的旋律。
一開始,艾薇顯得有些手忙腳亂,畢竟這對她來說還是一項相對陌生的任務。她緊緊抱住從各處蒐集而來的樹枝,卻總是一不小心就會被地麵上縱橫交錯的藤蔓絆倒。
然而,她有著驚人的學習能力,經過幾次失敗之後,逐漸掌握了其中的竅門。她能夠敏銳地區分出哪些是質地乾爽且適合做燃料的優質柴火,哪些又是已經腐爛變質毫無用處的朽木廢料。
於是,她熟練地拖著一捆捆精心挑選過的樹枝來到空曠之地,並慢慢地堆砌出一座小小的柴堆。
時光悄然流逝,太陽逐漸升起,晨霧如薄紗般緩緩消散開來。林間的光線雖然明亮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愈發悶熱潮濕的空氣。
汗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不斷湧出,浸濕了每個人的衣物,使得他們原本整潔乾淨的外表此刻看起來狼狽不堪。長時間緊握粗糙的斧柄讓眾人的掌心都泛起了一層紅暈,隱隱作痛。
陸仁和艾希利亞輪流砍伐,選擇的目標多是枯死、傾倒或相對細直的樹木。他們儘量避免選擇那些過於粗大或位置危險的,效率與安全必須兼顧。
艾薇在撿拾柴火之餘,也開始嘗試用單手斧處理一些更細的樹枝,動作從生澀到逐漸有模有樣。有一次她差點砍到自己的腳,嚇得臉色發白,被艾希利亞及時喝止,並再次強調了安全要領。
轉眼已至正午時分,經過長時間高強度體力勞作之後的三人人都感到非常疲倦不堪。
於是乎,三人便停歇下來準備休息下吃午飯。此時此刻的他們早已饑腸轆轆口渴難耐,隻能勉強就著涼水吞下幾塊硬邦邦的壓縮餅乾充饑解渴聊以度日罷了。
儘管大家都累得氣喘籲籲汗流浹背,但彼此之間卻冇有過多言語交流——畢竟實在太累了連開口說話都會覺得費勁。
而且此刻每個人的手掌心全都佈滿了因過度摩擦而產生的水泡,這些小水泡正在發出陣陣火辣刺痛之感折磨著他們;與此同時,雙臂以及肩部肌肉更是痠痛難忍彷彿要散架一般難受至極。
可即便如此這般艱辛困苦,當看到那片原本空曠無物的土地上如今已漸漸堆滿了一垛垛整齊碼放的木段還有那一捆捆緊實捆綁的柴火時,一股來自於勞動本身所帶來的最為質樸純真且充滿野性豪放氣息的成就感便會油然而生並且在不知不覺間慢慢蔓延開來……
下午的勞作繼續。他們又放倒了兩棵合適的枯樹,收集了更多的枯枝。揹包被木段填滿,繩索捆紮的柴捆也越來越大。陸仁估算了一下,這些木柴,如果節省著用,加上之前搜刮來的,應該能支撐一段時間的基本取暖和炊事需求了。更重要的是,他們證明瞭依靠自己,可以從自然環境中獲取一項關鍵資源。
日頭開始西斜,林間的影子被拉長。三人的體力也接近極限。
“差不多了,”陸仁喘著粗氣,將最後一截木段塞進已經鼓鼓囊囊的揹包,“回程。慢慢走,注意腳下,東西重,彆摔了。”
他們將柴捆用繩索綁好,背在背上,或者兩人抬著。重量沉甸甸地壓在肩頭,每一步都格外吃力。但冇有人抱怨。艾薇的小臉通紅,汗水順著下巴滴落,但她咬著牙,努力跟上步伐。
艾希利亞的呼吸也變得粗重,但步伐依舊穩定。
穿過樹林,重新回到相對開闊的荒地,夕陽的餘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身後那堆他們辛苦獲取的“財富”上。彆墅的輪廓在暮色中顯現,那扇粗陋但堅實的大門,此刻更像一個歡迎他們歸來的象征。
回到車庫旁的空地,卸下沉重的柴捆和揹包,三人幾乎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手上新添的傷口和磨出的水泡隱隱作痛,肌肉酸脹得彷彿不是自己的。
但看著那堆幾乎有半人高的木柴,整齊地碼放在牆邊,一種踏實感油然而生。這不是搜刮來的戰利品,而是用汗水從荒野中“掙”來的保障。
“晚上……可以燒旺一點了。”艾薇看著柴堆,喃喃地說,眼睛裡映著跳動的金色夕陽光芒。
陸仁靠牆坐著,緩緩點頭。他拿起水壺,喝了一大口,清涼的水滑過乾渴的喉嚨。身體是疲憊的,但精神卻有種奇異的清明。種下種子,獲取燃料……這些最原始、最基礎的勞作,正在一點點地將他們與這片廢墟之地連接起來,不再是單純的過客或掠奪者,而是艱難卻堅定地,試圖在此紮根的求生者。
“休息一下,”他說,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卻也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舒緩,“然後,燒水,做飯。今晚,我們有足夠的柴火,可以喝上熱水了。”
夜幕降臨,火光在壁爐中跳躍,驅散了屋內的寒意和黑暗。燒開的水泡著所剩不多的茶葉末,散發出久違的、微弱的香氣。
身體依舊痠痛,但圍坐在跳躍的火光旁,聽著木柴燃燒的劈啪聲,手裡捧著溫熱的水杯,三人之間瀰漫著一種疲憊卻安寧的沉默。
今天,他們冇有找到罐頭,冇有釣到魚,隻是砍了一天的樹。
但這堆樸素的木柴,卻比任何華麗的戰利品,都更能溫暖這個末世寒夜裡的身軀與心靈。
生存的根基,正由這些看似枯燥、艱辛的勞作,一斧一斧,慢慢鑿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