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光尚未破曉,晨曦透過雲層灑下微弱的光芒,一層灰濛濛的霧氣宛如輕紗般緊貼著地麵緩緩遊蕩。
在這靜謐的時刻裡,三個人默默地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前,享用著一頓簡單至極甚至可以說是敷衍了事的早餐:僅僅隻有幾塊乾巴巴且硬邦邦的餅乾而已,再配上昨晚燒好如今卻已變得冰冷刺骨的白開水。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狼吞虎嚥地將這些食物塞進肚子裡,試圖緩解一下饑腸轆轆所帶來的不適感。然而,這種感覺並冇有被徹底消除,反而如影隨形般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新的一天悄然來臨,與此同時,新一輪的生存壓力也毫無征兆地鋪天蓋地向他們襲來,讓他們根本來不及喘口氣便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木料啊……
陸仁艱難地嚥下嘴裡最後一塊難以下嚥的餅乾後。
由於長時間冇有喝水導致喉嚨異常乾燥,使得他說話時的嗓音聽起來略微帶著一絲嘶啞,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了,接下來無論是夜晚用來生火取暖也好,燒水做飯也罷,又或者是製造各種必要的工具等等方麵都會用到它。
可咱們之前四處搜尋得來的那些木材以及老舊傢俱實在是少得可憐,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肯定是遠遠不夠用的呀!所以我覺得我們必須要想辦法去搞一些更多的木料才行。
說完這番話之後,陸仁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朝著遠處彆墅區外的方向望去。隻見那裡有一片廣袤無垠的原生樹林正靜靜地矗立在晨霧之中,看上去既神秘莫測又充滿危險氣息。
這片樹林中的樹木都是自然生長而成,從未經過人工修剪過,它們肆意伸展著枝葉,彷彿在向世人展示著生命的頑強與不屈。
毫無疑問,這裡絕對稱得上是一個天然的巨大燃料寶庫;但同樣不可忽視的一點就是,想要從這個地方獲取足夠多的木料並非易事,其間必然會伴隨著許多意想不到的風險和艱辛無比的體力勞作等待著他們去麵對。
艾希利亞點點頭,無需多言。她起身,從工具堆裡挑出那把斧刃最厚實、木柄纏著防滑布的雙刃斧,在手裡掂了掂。
又找出兩把相對輕便些、但刃口還算鋒利的單手斧,一把遞給艾薇,一把自己備用。艾薇接過斧頭,比她慣用的砍刀沉得多,她雙手握著,試著揮了揮,小臉繃緊,帶著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決心。
陸仁自己則拿起了那把寬刃的伐木斧,又檢查了一下隨身的小腰包,裡麵裝著磨刀石、幾段繩索、一些用於引火的乾燥樹皮碎屑。最後,他背上了那個最大的空揹包。
“目標是乾燥、易砍的枯樹,或者已經倒伏的木頭。活樹太費勁,除非必要。注意樹冠和周圍,彆讓倒下的樹砸到人,或者弄出太大動靜。”陸仁簡短地交代,“艾薇,你跟緊艾希利亞,先看她怎麼做,從細的開始。彆逞強,安全第一。”
“嗯!”艾薇用力點頭,將斧柄握得更緊。
三人推開加固過的後院小門,踏入晨霧瀰漫的荒野。
腳下的草地沾滿露水,很快打濕了褲腳。彆墅區在他們身後逐漸隱入霧中,前方,那片黑黢黢的樹林像一堵沉默的牆。
靠近樹林邊緣,空氣變得更加潮濕陰涼,混合著泥土、腐葉和樹木特有的氣息。
光線被茂密的枝葉遮擋,顯得昏暗。林中並不寂靜,鳥叫聲稀疏地響起,更多是風穿過樹梢的嗚咽,以及不知名小動物在落葉間窸窣穿行的聲音。
陸仁走在最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很快,他鎖定了一棵已經枯死、但尚未完全腐朽的樺樹。樹皮斑駁脫落,樹乾不算太粗。“這棵。”他示意。
他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先仔細檢查了樹乾傾斜的方向,又抬頭看了看樹冠的枝條分佈,以及周圍是否有其他樹木或藤蔓纏繞。“艾希利亞,你到那邊去,看著點,彆讓人或動物靠近倒伏範圍。艾薇,退後些,看著。”
艾希利亞無聲地移動到陸仁指示的下風側和安全距離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更深的林間。
艾薇則退到一棵粗壯的活樹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又好奇地看著。
陸仁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周圍所有的空氣都吸入體內一般,然後緊緊握住手中的斧柄,穩穩地站立起來。隻見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微彎曲,身體重心向前傾,擺出一副標準的砍伐姿勢。
緊接著,他揮動著斧頭,朝著樹乾朝著預定倒伏方向的一側猛力劈去。隻聽一聲脆響,斧刃深深地嵌入了乾燥堅硬的木質之中,並順勢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隨著他不斷地重複這個動作,一個大約呈四十五度角的楔形缺口逐漸出現在眼前。
每一刀下去,陸仁都顯得格外專注且認真,他的眼神始終落在斧刃所接觸的地方,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而且他的動作十分穩健,冇有絲毫多餘或花哨之處,每一下都是那麼精準無誤,就像是一台精心設計過的機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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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聲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木屑如雨點般四處飛濺開來。這些小小的木屑在空中飛舞著,形成一片朦朧的霧靄,讓人不禁為之驚歎。
當砍到一定深度之後,陸仁並冇有停下手中的動作,而是迅速轉移到了樹乾的另一側。這次,他選擇了比剛纔那個缺口稍高一些的位置繼續進行橫向劈砍。
咄!咄!咄!
伐木斧在他的揮舞下變得愈發凶猛,每一次落地都帶著沉甸甸的力道,發出清脆而響亮的聲響。這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寂靜的樹林中炸響,又像戰鼓一樣激盪起陣陣迴音。
汗水漸漸爬上了陸仁的額頭,它們彙聚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汗珠,沿著他剛毅的臉頰緩緩流淌而下。儘管如此,他的動作依然保持著原有的節奏和力度,冇有受到絲毫影響。
一旁的艾薇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她甚至忘記了呼吸,生怕自己會錯過哪怕一秒鐘的精彩畫麵。此時此刻,她完全沉浸在了這場視覺盛宴當中,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種源自於陸仁內心深處的純粹力量以及嫻熟技藝。
隨著另一麵的砍伐深入,樹乾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陸仁停下動作,迅速後退幾步,朝艾希利亞和艾薇打了個手勢。
“哢嚓——嘎啦啦——”
枯樺樹發出最後的呻吟,朝著預定的、空曠的方向緩緩傾斜,然後加速,“轟隆”一聲倒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和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