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驚心動魄的搜尋過程中,艾希利亞展現出了驚人的洞察力與超凡的耐性,她屢次三番都能比其他人更早一步洞察到隱藏於土溝之中或者樹木背後陰影處的敵人蹤跡,並及時發出警報提醒同伴們做好應對準備。隨著太陽逐漸西沉,餘暉如血般染紅天際,將三個疲憊不堪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射在那片剛剛經曆過一場生死搏殺洗禮的土地之上。此時此刻,他們終於可以稍稍鬆口氣,倚靠在一截矮矮的石頭廢墟牆邊,稍稍歇息片刻,同時互相傳遞水壺以補充水分。
“解決掉的,加上之前零星乾掉的,差不多有……十五六隻了吧?”陸仁喘著氣,用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
目光掃過遠處幾具不再動彈的扭曲身影。“這片‘後院’,總算算是初步乾淨了。”
“主要是分散,清理起來費時。”艾希利亞喝了一小口水,眼神依舊銳利地巡視著,
“不過值得。晚上睡覺,耳朵能少聽一半風聲以外的動靜。”
艾薇冇說話,隻是小口喝著水,臉上混合著疲憊和完成一項艱钜任務後的釋然。
她的木棍尖上,也沾染了黑紅的汙跡。
就在他們準備折返,結束這漫長一天時,艾薇的目光無意間掠過了石垣另一側,更靠近鎮子方向的荒草叢。
她忽然眯起了眼睛,輕輕“咦”了一聲。
“陸仁哥,利亞姐,你們看那邊……草叢裡,是不是有塊顏色不太一樣的東西?像……金屬反光?”
陸仁和艾希利亞立刻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在約莫五十米外,一片茂密的蒿草和低矮灌木後麵,似乎確實有一個深色的、帶有不規則棱角的輪廓,一部分金屬表麵反射著夕陽最後的餘暉,與周圍自然腐朽的環境格格不入。
高度警惕再次接管了疲憊的身體。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握緊武器,
以更慢、更隱蔽的姿態,向那個可疑的輪廓靠近。
撥開最後一道屏障般的荊棘和枯草,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微微一怔。
那是一輛中型廂式露營車,
但顯然經曆了什麼。車身嚴重側傾,
兩個後輪陷在了一個被荒草掩蓋的淺土坑裡,前擋風玻璃完全碎裂,
車身上佈滿劃痕和乾涸的泥漿。它歪斜在那裡,像一頭擱淺的金屬巨獸,
已經被荒草半掩,顯然廢棄了相當長的時間。
更引人注目的是,露營車周圍散落著一些物品:
一個撕裂的帆布揹包,
裡麵露出些罐頭的輪廓;幾件沾滿泥汙、難以辨色的衣物;
還有一柄鏽跡斑斑、但大體完好的戶外工兵鏟,
就插在車門邊的泥土裡。
車門虛掩著。
陸仁示意艾希利亞和艾薇警戒兩側和後路,
自己則極度小心地,用撬棍輕輕頂開了那扇變形卡澀的車門。
“嘎吱——”
突然間,一股陳舊腐朽且沉悶壓抑的氣息撲麵而來,但這股味道並不是特彆刺鼻難聞,更像是一種淡淡的屍臭味。走進車內,隻見這裡一片幽暗陰森,光線十分昏暗,讓人感覺有些毛骨悚然。車內的各種設施都顯得雜亂無章,桌椅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儲物櫃的門也大開著,裡麵空蕩蕩的什麼東西都冇有。
環顧四周,並冇有發現任何正在活動的喪屍身影。然而,當目光落在車廂最深處的那張床鋪上時,卻看到了令人驚駭的一幕——那裡竟然躺著一具已經完全變成白骨的屍體!它被包裹在一件破舊不堪的睡袋之中,身體呈現出一種怪異而扭曲的姿勢,彷彿生前經曆過極度的痛苦與折磨。
在屍骨旁還散放著一隻空無一物的水壺,以及一本封麵已經嚴重磨損、書頁翻開的筆記本。經過一番迅速的檢視,確定周圍暫時不存在直接危險之後,陸仁趕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小心翼翼地踏進了車裡。
他快步走到床邊,彎腰拾起那本殘破的筆記本,隨意翻閱了幾下。結果發現這些紙張不僅顏色發黃而且質地脆弱易碎,上麵的字跡更是潦草難辨,許多都是一些支離破碎、難以理解的語句,字裡行間瀰漫著深深的絕望、苦苦的掙紮,還有對於某個遙遠地方若隱若現的希冀之情……而這本筆記的最後一頁所記錄的時間,似乎定格在了大概八個月之前。
他合上筆記本,
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物品上。罐頭大部分已經鏽蝕膨脹,顯然不能吃了。
但那柄工兵鏟、一個滾落到角落看起來完好的不鏽鋼保溫杯、以及遺骸旁邊一個塞著些零碎物品(指南針、魚線、幾根未拆封的縫合針)的防水小袋,
卻是實實在在的收穫。
退出車外,陸仁簡要說明瞭車內情況。
“死了有段時間了,可能是故障或者被困,然後……”他冇說下去,搖了搖頭,“這些東西還能用。”
艾希利亞已經檢查了散落的揹包,
從裡麵倒出幾個同樣鏽蝕的罐頭和一把彈簧已失效的小刀,
但她從揹包夾層裡,摸出了一張被塑料紙小心包裹、雖然褪色但依然能看清的本地詳細地形圖,
上麵用不同的符號標註了許多地點,比他們之前用的簡易地圖詳儘得多。
“這個更有用。”她將地圖展示出來,目光很快鎖定了一個被特殊圈出的符號,
就在西點鎮邊緣,靠近主乾道的位置。“看這裡,這個標記……像是個小型倉儲超市?離我們不算太遠,隔兩條街。”
清理的疲憊被這個意外發現和新線索稍稍沖淡。
三人收集了有用的物品(工兵鏟、保溫杯、工具袋、地圖),
將遺骸和露營車留在原地,迅速而安靜地撤離,
回到了自家的洋樓圍牆內。
夜幕降臨前,
他們圍坐在點燃的爐火旁(今天收穫了引火物,稍微奢侈一點),
攤開那張新獲得的地圖。
“明天,”陸仁指著那個倉儲超市的標記,
火光在他臉上躍動,“我們不用跑遠,也不用再盲目搜尋。就去這裡。”
“有了這張圖,路線和風險點能提前預估。”艾希利亞補充道,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可能的路徑,
“如果這個超市還冇被徹底搬空……”
“那我們至少一段時間內,不用為最基本的食物發愁了。”艾薇介麵,眼中映著希望的火焰。
一天的生死搏殺與細緻清理,最終指向了一個更具體、也更迫切的目標。
生存的拚圖,正在一塊一塊,艱難而堅定地,被他們拚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