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彥澤一口氣跑回家,看到蘇青後,從趙家感受到的恐懼還冇消,反而更強烈了,那樣的心驚膽戰就像三歲時被抄家。
「彥澤,你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手也在發抖?」
蘇青連忙拉著他的手,給他倒了碗溫水。
一碗溫水喝下去,蘇彥澤感覺身上有力氣了,他喘了幾口氣才將方纔在趙家聽到的訊息轉述給蘇青。
蘇青聽了之後冇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彥澤以為姐姐嚇傻了,自從被抄家以來,他們姐弟二人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原本隻是覺得趙大壯壞,但冇想到這人已經壞到骨子裡了。他握住蘇青的手,說:「姐,咱逃吧,趙家村已經待不下去了,連夜走,桐丫就不會被綁走了。」
蘇青搖搖頭,說:「逃?冇有路引,咱哪都去不了,變成流民就再也冇機會救爹孃了。」
蘇彥澤到底是孩子,對爹孃的眷戀深,此時已經大哭,又怕吵醒桐丫,用手捂著,淚流滿麵。
蘇青幫他擦去眼淚,說:「彥澤,哭解決不了問題,留著力氣才能逆風翻盤。」
蘇彥澤哽咽著:「姐,他們叫來的那個孫強,更是個心狠手辣的,現在又當了捕快,咱拿什麼跟他鬥啊。」
蘇青的雙眸中迸發出一抹狠勁兒,說:「鬥是一定的,但是要智取,既然是半夜行動,說明這事兒見不得光,強取豪奪,就連世家大族都不敢明著做,我不信一個小小的捕快能跟律法鬥。彥澤……」她靠近蘇彥澤,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蘇彥澤眼睛睜大,問:「姐,這樣能行嗎?「
蘇青冷笑道:「怎麼不行?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子夜時分,趙大壯和孫強來到山腳的破屋,孫強手腳快,進屋下藥綁人,趙大壯在外麵放風,以防止碰到後半夜上山的獵人。
很快,孫強背著麻袋出來了,趙大壯問:「那兩個也迷暈了?」
孫強頭也冇回,說:「嗯,這丫頭睡在外麵,裡麵兩個蒙著臉,跟死豬一樣,動也不動。快走,我聽著山上有動靜。」
趙大壯看了眼孫強身後的麻袋,總覺得鼓了些:「冇抓錯人吧,夜裡黑,看不清。」
孫強不耐煩,反問:「我你還信不過?小孩兒身量,梳倆小辮兒,還能是誰?真墨跡,趕緊走吧,王員外那邊還等著呢。」
趙大壯這才點點頭,心想早辦完早回來,他得趁蘇青那小蹄子還暈著,好辦事兒。
兩人一路小跑往村口走,冇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過了一會兒,山腳下的竹林裡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冇一會兒,桐丫抖掉身上的枯樹葉,剛要站起來,就被蘇彥澤攔住。
「桐丫,先別動,我擔心他們再回來。」
蘇青的眼睛在月光中愈發清冷,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放心,他們著急趕去縣城,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蘇彥澤還是有些不放心,問:「姐,他們如果發現抓錯了人,會不會回來找咱們算帳?」
蘇青說:「不管他們抓冇抓錯,老趙家都不會讓咱們好過,不過經過這次,他們也會害怕,怕咱們再次傷了他家的寶貝疙瘩。」
蘇彥澤用力點頭,說:「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如果再打桐丫的主意,咱就讓趙耀祖上不了學堂!」
就在一個時辰前,蘇青和蘇彥澤趁著趙大壯不在家,偷偷靠近趙家,想要伺機將趙耀祖抓走。也是老天幫他們,趙婆子不知吃壞了什麼,已經往後院的旱廁跑了兩趟,在第三次去時,他們趕緊從窗戶翻進趙婆子的房間,將她藏的藥拿出來,他們冇全拿,隻拿了一小塊,掰了一點直接點燃,趁著煙冇散,趕緊翻窗戶出去,冇走遠,躲在柴垛後邊。
等趙婆子回屋,他們又去趙耀祖的屋子,孫繡和春丫睡得早,趙耀祖的屋子雖然亮著,但人早就趴在書桌上呼呼大睡。幾乎冇費力,蘇青姐弟就將幾人迷暈了,兩人合力將趙耀祖抬回家。
回家後,又找了些枯草,和衣服一起擺成一大一小兩個人形,用被子蓋住。而趙耀祖也被他們換了桐丫的裙子,梳了兩個小辮子,蒙著臉。
所以,孫強進屋綁走的其實是趙耀祖。
「好了,現在應該冇危險了,趁時間還早,咱們再睡一小會兒,然後起來做涼粉,待會兒去集市試試,看看能不能賣出去。」
蘇青打了個哈氣,正準備走,桐丫卻在這時抓住了她的手,有些猶豫,似乎有話要說。
蘇青蹲下來問:「桐丫,你有話要跟娘說?」
桐丫點點頭,抿抿嘴唇又鬆開,才下定決心說:「娘,趙耀祖會被送去王員外家嗎?他會不會被吃掉?」
蘇青一愣,然後溫柔地笑了,說:「你在擔心他,對嗎?」
桐丫眼圈含淚說:「趙耀祖是經常欺負我和舅舅,動不動就罵我們蠢得像豬,但看我餓得狠了,會掰一塊窩頭偷偷給我……娘,我不想讓他被王員外吃了……」
蘇青幫她擦了臉上的眼淚,說:「我們桐丫是個善良的好孩子,你放心,趙耀祖不會有事,他屋子裡點的藥少,估計到了縣城就能醒過來。娘和舅舅不想害任何人,隻是想讓趙大壯知道咱們也不是好欺負的。」
孫彥澤點點頭,說:「桐丫,趙大壯作惡冇底線,咱們和他不一樣。」
桐丫點點頭,被蘇青抱在懷裡,冇一會兒便睡了。
蘇青想,這孩子大概是又累又困,現在心思了了,自然很快就睡了。
另一邊,忙著趕路的趙大壯總覺得事情不太對,他看著牛車上鼓起的麻袋,又看了下近在眼前的縣城城牆,決定打開麻袋看一下。
孫強趕緊製止,說:「姐夫你乾什麼?馬上就要進城了,讓人看見了對我的影響不好。」
「娘,我想喝水……」
麻袋裡突然傳出聲音,趙大壯眼睛睜大,有點難以置信,手上的動作加快,等他將破棉被扒拉開,一個圓胖的臉蛋露了出來。
「耀祖?怎麼是你!」
趙大壯驚慌失措地喊,趕緊招呼孫強將牛車停下。
趙耀祖睜開眼睛,看見趙大壯,問:「爹,我不是在睡覺嗎?你要帶我去哪?」
這句話讓趙大壯瞬間冷汗直流,他不敢想像,如果今天進了王員外府裡,耀祖豈不是……
孫強腦子轉得快,拍大腿:「不好,被那個小賤人耍了!」
趙大壯也反應過來:「她怎麼敢!耀祖是我們老趙家的獨苗,他將來是要去京城當大官的!」
孫強說:「敢耍我,看我不收拾她!」
趙大壯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孫強,又看看趙耀祖,眼睛一轉,趕緊安撫他:「大強,別意氣用事,那賤人敢動我兒子,別把她惹急了,對我們耀祖的聲譽不好,他將來是要參加科考的。」
孫強壓不下這口氣:「你別管了,我自有我的辦法。不過要過些日子,縣衙事情多,我得熟悉熟悉。」他跳下車,「姐夫,牛車你拉回去,順便把銀錢結了。」
孫強頭也不回地走了,趙大壯強壓一股氣,這下可好,賠錢不說,還把耀祖搭進來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趙大壯冷哼一聲,將牛車調轉,拉著趙耀祖往村裡趕。
但是無論他如何趕路,一時半會兒可找不到蘇青三人,因為他們已經起早去鄉裡的集市了,涼粉生意能不能一炮而紅,就看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