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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一棹風月3
一棹風月，五湖歸期
雪落了一整夜，晨起推窗時，天地間已是一片素白。桃樹枝椏裹著雪，像開了一樹的梨花。西施披著厚厚的狐裘，踮腳去夠簷角垂著的冰棱，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剔透，便被範蠡拉進懷裡。
“天寒，仔細凍著。”他低頭，嗬出的熱氣拂過她的發頂，帶著米酒的清甜。
西施仰頭看他，眼底漾著笑：“少伯，你看這雪，像不像姑蘇台那年的？”
範蠡的心輕輕一顫。她竟主動提及舊事，想來那忘憂蓮籽，是真的拂去了她心頭的塵翳。他握緊她的手，指尖相抵，暖意交融：“不像。那年的雪冷得刺骨，今日的雪，卻暖得很。”
隻因身邊有你。後半句，他冇說出口，卻見西施的臉頰，紅得像簷下掛著的紅燈籠。
【係統提示：雪日圍爐，觸發白首之約隱藏劇情。完成條件：與西施共寫一封家書，寄往遙不可及的舊歲。獎勵：三生石碎片一枚，象征情緣不滅。】
範蠡失笑。這係統，竟連這般溫情的事都要湊趣。他轉身回屋，取來筆墨紙硯，鋪在暖爐旁的矮幾上。西施磨著墨，墨汁暈開，香氣清冽。範蠡握著她的手，兩人同執一支筆，在宣紙上緩緩寫下幾行字。
“今歲雪好，桃林有酒，五湖有月，餘生有你。往昔皆忘，歲歲長安。”
落筆的刹那，一枚瑩潤的石子落在紙上，紋理間似有三生三世的繾綣。西施拾起它，摩挲著那微涼的質地，眼中滿是好奇。範蠡將它收進她的錦囊，與那枚同心玉佩放在一處。
“這是上天賜的，保佑我們生生世世，都能這般相守。”
日子悠悠，轉眼又是數年。桃樹下的桃花釀，埋了一罈又一罈，壇身上刻著年份，也刻著他們的心事。西施的鬢邊，漸漸有了霜色，範蠡的眼角，也添了幾道細紋。可他們對視時的笑意，依舊如初遇時那般澄澈。
這日，有漁舟路過桃林淺灘，漁夫捧著一卷竹簡，說是從越國漂來的，輾轉了數年，才傳到五湖。範蠡接過竹簡，展開時，指尖微微發顫。
是文種的後人寫來的信，說勾踐早已病逝，越國百姓安居樂業，無人再記掛當年的功過是非。信末，還附了一句：“世人皆知陶朱公富甲天下，卻不知，他最想要的，不過是五湖一舟，人間煙火。”
西施湊過來，看著那些字跡，輕聲道：“原來，那些舊事，真的都過去了。”
範蠡將竹簡焚在暖爐裡，火光跳躍，映著兩人的眉眼。他忽然想起，當年在姑蘇台，他初見她時，她正撫著琴，眉間帶著淡淡的愁。而今，那愁緒早已化作眉間的溫柔，歲歲年年，不曾褪色。
【係統提示：宿主已了卻所有塵緣羈絆，五湖歸隱係統將轉入休眠模式。待來生重逢，再續前緣。】
機械音消散的最後一刻，範蠡彷彿聽見一聲溫柔的歎息，像這五湖的水，悠悠盪盪，纏纏綿綿。
他轉頭看向西施，她正望著窗外的桃花，花瓣落在水麵上，隨波輕漾。
“少伯，”她忽然開口，語氣輕柔，“明年桃花開時，我們再釀一罈酒好不好？”
“好。”範蠡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年年都釀，釀到我們頭髮全白，釀到這五湖的水，都變成桃花酒的滋味。”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扁舟上，灑在桃林間，灑在相視而笑的兩人身上。
船槳輕搖，劃破一池春水。
一棹風月，半生歸期。
五湖的水，會記得他們的故事，歲歲年年，不曾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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