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當他看到望遠鏡裡兩個大隊的混亂場麵時,眉頭還是狠狠皺了起來。左側的第三大隊,士兵們四處潰散,有的甚至丟掉了步槍;右側的第五大隊稍好,但也停止了進攻,正龜縮在掩體後被動防禦。
這兩個廢物!阪田信介的語氣變得狠厲,指節因憤怒而發白,“戰鬥結束後,必須好好整頓他們!戰場上竟敢如此慌亂,簡直丟儘了聯隊的臉!”
他轉身走到八仙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指揮棒,在地圖上的新一團陣地與日軍防線之間劃了一條線。陽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傳令給各大隊,讓他們儘快收攏部隊,用擲彈筒壓製對方的機槍火力。
不出半小時,我軍就能重新發起進攻。” 在他看來,新一團的火力爆發不過是 “迴光返照”,等子彈耗儘,終究還是會被日軍擊潰。
帳篷外,炮彈的呼嘯聲、機槍的轟鳴聲、士兵的喊殺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慘烈的戰場交響樂。阪田信介卻彷彿充耳不聞,他端起清酒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地圖上,嘴角掛著篤定的笑容 —— 他從未懷疑過自己聯隊的戰鬥力,更不相信一支裝備簡陋的八路軍能撼動他的防線。
然而,戰場的局勢遠比阪田信介想象的更複雜。
經曆了最初的混亂後,日軍士兵逐漸展現出精銳部隊的素養。在第三大隊第二中隊的陣地上,分隊長佐藤孝一正舉著一把插著膏藥旗的三八式步槍 —— 步槍的木質槍托上刻著他的名字,刺刀下方的膏藥旗雖有些破損,但紅色的太陽圖案依舊醒目。
佐藤是個參加過淞滬會戰、徐州會戰的老兵,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那是去年與八路軍遊擊隊近戰時長矛留下的痕跡。
“八嘎!不要慌!向我集合!” 佐藤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因硝煙的刺激而沙啞。他揮舞著手中的膏藥旗,紅色的旗幟在硝煙中格外顯眼。幾個原本潰散的士兵看到旗幟,立刻貓著腰向他跑來 —— 在冇有單兵通訊器材的戰場,這麵膏藥旗就是他們的 “指揮信號”。
日軍的指揮體係中,中隊以上可依靠軍號、信號彈或通訊員傳遞命令,但小隊、分隊級彆的指揮,隻能靠旗幟和手勢。畢竟在炮彈轟鳴、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再洪亮的嗓子也蓋不過爆炸聲,再清晰的手勢也會被煙霧遮擋,而這麵膏藥旗,卻能讓士兵在百米外看清指揮方向。
很快,十幾個士兵聚集到佐藤身邊,形成了一個小型防禦集群。“輕機槍組,到左側土坡架設火力,壓製對方的機槍!” 佐藤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土坡,對兩名扛著九六式輕機槍的士兵喊道,“擲彈兵,準備榴彈,目標前方五十米的八路軍火力點!”
兩名擲彈兵立刻放下彈藥箱,取出九一式擲榴彈,熟練地裝彈、瞄準。“嘭!” 榴彈呼嘯著飛向新一團的陣地,在機槍火力點附近爆炸,揚起一片沙土。雖然冇有直接命中,但也暫時壓製了對方的火力。
與此同時,第五大隊的陣地上,大隊長山田浩二也在迅速調整部署。他站在一個被炸塌的掩體後,手裡拿著望遠鏡,對身邊的通訊兵喊道:“傳令第二小隊,立刻占領左側的小高地,建立火力掩護!第五中隊從右翼迂迴,繼續發起進攻!” 通訊兵立刻掏出信號槍,對著天空發射了一枚綠色信號彈 —— 這是日軍 “右翼迂迴” 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