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之,”她第一次喚他的字,“多謝你。”
元稹握住她的手:“何須言謝?
能得識薛大家,是微之三生有幸。”
他靠得極近,呼吸可聞。
薛濤看著他清俊的眉眼,忽然覺得,自己沉寂多年的心,又開始跳動起來。
夏去秋來,浣花溪畔的芙蓉開了又謝。
這日,薛濤正在製作新一批薛濤箋,元稹匆匆而來,麵色凝重。
“朝廷有命,要我即刻返京。”
他沉聲道。
薛濤手中的動作一頓:“何時動身?”
“三日後。”
兩人相對無言。
窗外,秋雨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來。
“等我。”
元稹突然說,“待我回京覆命,必設法再回成都。”
薛濤看著他,輕輕搖頭:“微之何必許下難以兌現的諾言?
你我都知道,宦海浮沉,身不由己。”
元稹急切地說:“我元微之對天發誓,對薛大家一片真心,天地可鑒!”
他取出一枚玉佩,放入薛濤手中:“以此為證。”
薛濤摩挲著溫潤的玉佩,心中百感交集。
她何嘗不知,這樣的誓言多半難以實現?
但這一刻,她願意相信。
“我為你餞行。”
她最終說。
元稹離開那日,薛濤冇有相送。
她獨自站在吟詩樓上,望著江水東流,直到日暮。
數月後,元稹的信來了。
信中滿是思念,還附了一首新詩:“彆時何依依,歸來路漫漫。
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
薛濤撫摸著信紙,彷彿能觸摸到他的溫度。
她提筆回信,用他贈的薛濤箋,寫下一首《贈遠》:“芙蓉新落蜀山秋,錦字開緘到是愁。
閨閣不知戎馬事,月高還上望夫樓。”
信使往返,詩箋傳情。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一年。
第二年春天,元稹的信漸漸少了。
偶爾來信,也不再如從前那般熱情洋溢。
薛濤並不意外。
她早知道,長安繁華,仕途險惡,那個風流才子的心,不會永遠停留在浣花溪畔。
這日,她收到元稹的最後一封信。
信中說他已調任洛陽,即將續絃,娶的是名門閨秀裴淑。
信末,他寫道:“往事如煙,各自安好。”
薛濤平靜地讀完信,平靜地把它投入爐中。
看著火舌吞噬那些曾經熾熱的文字,她發現自己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難過。
也許她早已料到這個結局;也許在她心底,從未真正相信過那些誓言。
她起身,走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