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秋風帶著冷意。
中秋節過了,魏虎那個傢夥把月餅存貨快吃完了,除了魏城給他留下數盒,他還掏出一個月工錢拿去買月餅,他最喜歡叉燒和蛋黃月餅。別人吃月餅都是就茶水喝,他吃月餅就酒水喝。
魏虎杵在魏城麵前嚷嚷要魏城繼續做月餅。
一個高大粗漢子喜歡吃月餅吃糕點。
讓魏城該用什麼表情說他好。
魏城不想理這貨。
魏虎大嗓門一喊:“又不是我一個人吃完,我喝酒吃月餅,磊爺他也喝酒吃月餅,把我的月餅吃了還拎走我兩盒,還專挑蛋黃月餅和桂花月餅,桂花月餅娘唧唧就哥兒姑孃家愛吃,磊爺拿了就拿了,蛋黃月餅還挑走一大半,拿完還不許我說出去。我又不能說,我憋屈著啊!”
吃桂花月餅娘唧唧,沒月餅時你這個粗漢子還吃糕點,怎麼不說自己娘唧唧。
不過——
魏城沉思著,中秋節那晚魏磊肯定遇見什麼人。
魏磊都不怎麼愛吃月餅糕點這些吃食,倒常和魏虎他們喝酒,喝酒就月餅吃,這就反常了。
周元笑著:“魏磊不讓你說,你還說出來!”
魏虎理直氣壯反駁:“磊爺是說不能和別人說,主子和主君是主子,哪是別人。”
這邏輯挺符合魏虎風格。
就不知魏磊的底被魏虎這個傻大個都掀了,他那張沒淡漠神色不知道會不會七彩紛呈。
“磊子找你拿的月餅是自己吃?”魏城問。
“不是,好像說要送什麼人,賠禮道歉。”
魏城和周元對視一眼,有問題,魏城繼續問:“然後呢?”
魏虎瞪眼:“沒然後啊,我的月餅沒了!”
魏城:“.......”
他就不該期望這貨能打探出什麼訊息。
周元噗嗤一笑。
魏城揮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謝謝主子。”魏虎高興了,期待問:“那什麼時候有月餅?”
魏城:“........”他什麼時候答應給這貨做月餅?!
你說他傻他又會打蛇上棍,你說他不傻,他腦筋又跟你不在同一條線上。
周元在旁邊樂笑。
魏城都被氣笑了,算了,又不是什麼大事情,不僅魏虎吵著要吃,之前買過的客人都回頭問有沒有繼續做。
“想吃,就去收購鴨蛋。”
“這個任務絕對做好!”
魏虎出去後,周元才問:“中秋都過了,還能賣月餅嗎?”
魏城目光看著媳婦,笑道:“不賣月餅,我們賣蛋黃酥,蛋黃酥和月餅有出入。還要售賣桂花糕,你喜歡吃。不過,還是要限量售賣。”
“我沒那麼想吃。”周元輕聲反駁。
魏城目光噙笑,聲音低沉:“嗯,想吃的是魏虎,不是我家元元。”
周元又笑開,笑了一會才問:“夫君,你說魏磊中秋那天是不是遇上了姑娘或者哥兒?”
魏城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隨後道:“魏虎這不把門的嘴,他高興過頭絕對會把磊子的事情抖出來。”
千萬別期盼魏虎對這些“無關要緊”的事會保密!
魏城猜測沒錯。
秋日裏,太陽早落山,工作坊早收工,工人回去了,留下都是居住在雜貨鋪的長工和魏城家下人。
鮮滿居請了掌櫃,生意穩定下來,魏磊在雜貨鋪多呆了,晚飯後,他和魏虎魏遠魏義他們在雜貨鋪喝酒。
魏城同意做月餅,魏虎高興著,一高興就喝多了,喝多了就把他如何與主子討價還價事情說出來,把他對他家主子說的話都說出來。
他還有本事稱讚自己機靈,會討價還價,主子才答應繼續做月餅,他手裏月餅不用省著吃了,給磊爺的月餅他不難過的。
魏磊:“......”原本沒表情的臉更沒表情了。
聽見的人都憋著笑,就魏遠樂的哈哈大笑。
第二天收檔口回到雜貨鋪,就去起居廳找辦公的魏城,魏磊也在,魏城和他正在討論接下來工作坊的安排,魏遠當場把昨天發生事情告訴魏城,魏磊阻止不了,反正人盡皆知,就沒吭聲。
周元不看賬本了,聽完後心想,夫君真是料事如神。
魏城目光戲謔看著魏磊,魏磊覺得瞞不過,說了那晚情形。
“......是遇上一位哥兒,碰掉那位哥兒花燈,我買花燈賠禮,我不知道花燈含義.....心裏過意不去,魏虎手裏有月餅,你們都說哥兒姑娘喜歡吃,就找魏虎要了,去幾次內城,沒見到人......其他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魏城問:“月餅是要給那位哥兒賠禮的?”
“嗯!”魏磊木著臉點頭,“沒找到人。”
沒找到人那是肯定得,大靖朝民風開發,不約束哥兒姑娘出門,但哥兒姑娘也不可能天天上街。
家教嚴謹和富貴門戶哥兒姑娘更不可能隨意出門,要尋人,難咯。
魏城看著魏磊表情,看樣子,開竅是有,他自己沒察覺。
他沒去提醒,有些事情還是順其自然,畢竟那哥兒人影都沒找到!
—
深夜裏秋日,冷肅寂靜。
郊區魏家,院子內懸掛著一盞玻璃燈,燈火微微照著黑夜。
啪啪啪——
大門外一陣急促敲門聲。
前院傭人房燭火點亮,魏虎身影已到院子門口,習武之人,是最早察覺到有人靠近院子,他毫不猶豫去開啟門,外麪人著急聲音喊著,他就聽出是誰的聲音。
是周秋和她大哥周永濤,兄妹倆神色著急,在秋日夾冷風夜晚額頭還冒著汗,可見倆人有多著急。
周秋看著魏虎,急切道:“快,找魏城,救人——”
周秋指著身後牛車,魏虎立刻去查探,讓隨後而來的魏進去後院找主子。
夜裏,後院安靜,屋內人睡的香。
一陣敲門聲,吵醒熟睡的人,魏城眼睛一睜,目光一凜,隨即起床,剛下床床上沉睡的人被驚醒。
周元坐起來他,不安問:“夫君,怎麼了?!”
魏城回身,湊過去安撫,“是魏進喊我,沒事,我先出去一下,你接著睡。”說完就轉身去開門。
魏進敲的急,該是要重要事情才會三更半夜敲門,魏城沒耽擱就疾步走出房門。
周元摟著被子沒有睡下,豎起耳朵聽外麵說話。
“主子,周秋小姐和他大哥過來,好像有人受傷了。”
“魏虎在前院,我來通報,吵到主子和主君,請主子責罰。”
魏城罷手,沉聲道:“我去看看。”
“夫君——,小秋怎麼了?”周元披著外衣走了出來。
魏城看見人出來,肯定是聽到他和魏進的話,這會肯定不願意回房。
夜裏風寒涼,伸手幫人把外衣穿好,避免夜裏冷風冷到人,然後才牽著人的手去前院。
前院,牛車直接拉進院子。
魏城和周元過去,看到不停安慰著周木子的周秋,周木子眼都哭腫了,人坐在牛車上神色慌亂臉上無血色,而牛車放著棉被,棉被上躺著人。
是昏迷的李虎。
魏虎看到自家主子,上前一步,沉聲道:“受傷很嚴重,還高熱,傷口嚴重發炎,很不好,急需立刻進城請大夫。情況在惡化,等到天亮恐怕性命難保。”
深夜裏,南山縣城城門已關閉,夜裏進城難,出城有關係倒不難。
在場的人都清楚,神情更是凝重了。
周元已經到周木子身邊安慰他了,聽到魏虎的話,周木子害怕身體顫抖,臉色更白,還是周元和周秋握緊他的手扶著他,給他勇氣不至於癱軟下去。
魏城神色一肅,沉聲問:“魏虎,你有辦法進城帶大夫出來吧!”
魏虎點頭,他是能進出城,問題是:“主子,屬下不認識大夫!”
“........”
要不是時機不對,魏城都沒好氣數落,想了想,沉聲吩咐:“你去找替茂叔醫治的葛大夫,請他走一趟。”隻能跑內城了。
這個大夫他認識。
魏虎點頭,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裏。
魏城讓人找了木板,把人抬到客房,安頓好李虎後,眼下隻能等大夫來。
周木子不肯離開昏迷中的李虎身邊,知情的周秋在給魏城和周元解釋。
原來周木子夫君李虎不是去上工,是偷偷和村裡打獵的人上山打獵去。
打獵危險,獵到野物就能賺不少錢,李虎想用這種辦法賺錢,就偷偷去打獵,出事情被抬回來後周木子才知道。
李虎受傷是為了救一個半大個的小漢子,他推開對方直接對上危險,被野獸抓傷,為了活命他跳下一處矮崖,腿摔斷。
李虎是被抬回去的,身上有傷,腿上骨折還被石頭刮出血,村裡赤腳大夫是上了山草藥,那會看著精神。
周木子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心裏很慌亂,除了照顧李虎,其他事情就不知道該怎辦。
以李虎傷勢,最好去縣城看大夫,去縣城看大夫要花費銀兩,李家人就詢問赤腳大夫能不能不去,煩擾赤腳大夫說觀察兩日,要是傷口結痂就不用,李家巴不得不去。
第二天看著沒事情,直到下午,李虎發熱,赤腳大夫來看說要趕緊把人送縣城看大夫,傷口發炎,他是沒辦法。
李家人偷問赤腳大夫去縣城看大夫要花多少銀兩,赤腳大夫不知道說了什麼,李家人說什麼都不同意李虎去縣城看大夫,還騙周木子吃了葯能退熱不用去看大夫。
還是夜裏李虎昏迷發起高熱李家人才害怕,相互埋怨把話給說漏了。周木子才知道他們為了銀兩不讓李虎去縣城看大夫。
“就木子他一個人從下村到上村來找我,路上漆黑都看不見路,不知道跌倒多少次,我看到他時候身上都是傷,衣服沾著泥塵。”周秋氣憤道:“就木子一個人,李家沒有一個人陪他來。”
“我和大哥去借了牛車,幫木子把李虎送來縣城,縣城門關了,就來你們。”周秋眼眶紅紅,“木子害怕臉色發白,李虎全身滾燙不省人事,怎麼叫都沒發應,要是李虎真出事了,木子該怎辦。”說完,周秋難過哽嚥著。
他竟然不知道好友木子發生這種事情,周元眼眶紅紅,“小秋,你怎麼沒告訴我李虎受傷。”
“是我的錯,木子說村裡大夫說李虎沒什麼事,就不讓我說。我應該告訴你,起碼讓你知道。”周秋哽嚥著,抬頭看著周元,希冀問:“元元,你說李虎會不會有事?”
周秋一個女孩家,看到昏迷李虎肯定害怕,剛剛急忙找人,都顧不上害怕,現在倒害怕了。
周元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發高熱,還陷入昏迷,是很嚴重的,是會死人的。
李虎是木子的命,若真出事,木子肯定會——
周元隻能看著身邊的夫君,他唯一能依靠就是他夫君,他夫君很厲害,他想著夫君肯定有辦法。
“夫君......”
魏城一隻手把人攬入胸膛,一隻手拍他後背安撫著,“會沒事的,葛大夫醫術高明,茂叔傷那麼重都是他救回來,別難過了。”
“嗯。”周元隻能希望葛大夫能醫治好李虎,木子纔不會出事。
魏虎把葛大夫帶來了,出城時候,看守城門的官衙認得魏虎,沒盤查直接就讓人出城,省了不少時間。
葛大夫和魏城家熟,還常跑去鮮滿居,路上聽魏虎說了病人病情,魏虎是一根筋,做事情卻很靠譜,又是護衛出生,對於傷勢這些事情,他都懂,不嚴重傷他都會治療。
葛大夫一來到,二話不說,直接去看病人。
魏虎彙報在出城的情況,官衙認得,才直接放行。
魏城沉聲吩咐:“明天請官衙到鮮滿居。”
“是。”
客房裏。
葛大夫把人都趕出去,留魏虎在旁邊幫忙,需要什麼喊一聲就有人送進去。
周木子不肯出去,還是葛大夫說:“人死不了,你要是不出去,耽擱著就不一定了。”
周木子聽到葛大夫的話,這才蹌踉走出去。
一盆盆熱水端進,血水裏麵端出,屋裏是李虎痛苦□□,外麪人心急如焚,提心弔膽——
半個時辰後,葛大夫從房裏出來。
葛大夫神色疲倦:“把發膿的肉割掉,幸虧你們請的及時,再遲些時辰,人能救回來腿也會廢掉,甚至命也要折騰沒了。”
這麼嚴重!
周木子虛脫的站不穩,還是周元和周秋扶著他才能站穩。
魏城沉聲問:“葛大夫,李虎身上傷不是最重嗎?腿上的上是骨折和刮傷。”
葛大夫脾氣也是急性子,直接罵,“你們懂個屁,病人腿傷纔是致命,都是毒素。”肯定直言,“山裡弄傷的吧,那腿傷刮傷地方結痂,內裡都發炎發膿了,身上的傷被赤腳大夫用山草藥包紮,頂多讓他吃點苦頭。”
周木子顫聲問:“那、那......”他問不出來,他害怕聽到答案。
“沒事,接下來要好生修養,會生龍活虎的。”
大家鬆一口氣,周木子喜極而泣。
魏城拱手道:“麻煩葛大夫走一趟,魏城感激不盡。”
葛大夫罷手,“行了,都這麼熟了,就別說客道話,老頭子我累了,要休息了。”
魏城讓下人帶葛大夫去休息。
葛大夫休息之前還說,“要謝,多送我幾盒蛋黃蓮蓉。哦,還有別忘記給醫藥費。”
魏城:“.......”
偏偏魏虎還一臉遇見知己,“這老頭挺識貨的!”
魏城:“......”
再嚴肅氣氛霎時都消散了!
周木子知道李虎沒有生命危險,人就跑進去照顧,周秋和周元陪著。
主子沒去睡,魏家下人都在旁邊待命。
折騰一夜,人也疲倦了。
魏城不得不把媳婦哄著回房裏睡,讓下人給周秋和周永濤安排客房,就拉著媳婦回臥室休息。
周木子死活要陪著人,不肯去睡,大家隻能由著他。
周秋和周元都掛念著周木子,睡下不到兩個時辰就醒了,魏城見媳婦不睡,隻好陪著,看著媳婦憔悴神色,魏城都要罵李家人了。
家裏下人到時辰要起來忙碌,昨晚都沒怎麼睡,精神顯得疲倦。
魏城吩咐茂嬸安排讓下人輪流著休息。周永濤要去工作坊上工,魏城直接給他半天假。
周元和周秋就陪著周木子,直到中午,人疲倦睡了。
葛大夫睡到中午才醒來,看了李虎的傷勢,說了讓病人注意的事,吃過午飯,魏虎把人送回縣城。
媳婦在睡,魏城沒去午睡,大夫說人應該很快醒來,魏城在等人醒來。
李虎醒來發現不是在家裏,他的夫郎睡在房裏臥榻上,傷口刺痛讓他記起來他好像發熱,然後就不記得。
逆著光,魏城高大身軀踱步走到李虎床邊,李虎並不認識魏城,掙紮要起來,魏城製止了,然後道:“我是周元的夫君。”
李虎這才躺好。
原來眼前很有氣勢的男人是周元的夫君,那這裏應該是周元的家,他怎麼會在這裏?
魏城把昨天半夜發生的事情,和他傷勢說給李虎聽,說完然後道:“你腿上傷嚴重,起碼要修養兩個月。”都刮掉大一塊肉。
李虎目光看著不遠在臥榻上睡覺的夫郎,眉頭緊蹙,神色憔悴,他很是心疼。
魏城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李虎沉默了,眼裏已經有了打算。
魏城看著人,對方神情是有了打算,但眼神並不堅定,決定中帶著感。
魏城原本不想管,他媳婦和周木子感情好,媳婦因為周木子事情煩心,他不希望這件事情還是這樣沒完沒了。
魏城道:“你可知,你這條命是你夫郎在你夜裏為你冒著危險搶回來的,李家沒半個人管。你應該知道夜晚村裡多危險,山裡野獸隨時下山,草叢毒蛇出沒,村裡流氓小賊,他一個哥兒為你弄得滿身都是摔傷痕跡,一個人去找人求救。李家人是你家人,你可以做孝子,但你更應該為你夫郎著想。要是他因你在夜裏出了事情,這後果你能承受嗎?”
李虎瞳孔緊縮,拳頭極力想握緊,可他半點力氣沒有,側頭看著睡著依舊不安的人,眼神更加堅定。
魏城見人腦子撬過來了:“好好養傷,之前元元和木子提過讓你來我家工作坊上工。解決家裏問題,你們隨時可以過來。
“謝謝!”李虎聲音嘶啞,發自內心道謝。
魏城滿意回去臥房,看到睡的沉的媳婦,脫下外衫,躺下去伸手將人摟進懷裏,陪著媳婦睡午覺。
李虎在魏城家裏修養兩天,待葛大夫說可以回家修養,才用牛車運回去。
李虎拒絕了馬車,避免家裏人心思多起來。
回到家後,李虎能下床,就提出分家,李家人原先不肯,待李虎掏出他寫下欠醫館的欠條,八兩銀子欠條,李家人一臉黑色。
李虎他娘罵咧咧:“不是找周元家幫忙,他和周木子關係這麼好,還開什麼工作坊,看大夫的錢他怎沒幫忙給。”
還想賴著:“沒錢!”
李虎就知道他娘這樣想,他才拒絕魏城幫他付醫藥費。
李虎身上傷還要修養兩個月,還欠醫館的醫藥費,家裏不願意出這錢,他弟弟李誌和弟媳婦更是不願意,家裏的錢他們有份,他們兒子快出生,替李虎給醫藥費,就什麼都沒有。
也不想想家裏錢都是李虎賺的。
不想把錢給大哥,李誌勸著父母,最後分家。
分給李虎二兩銀子和殘垣的老泥房,在周木子家裏不遠,家裏田地沒分,養老錢每個月二百文,要是要田地就要五百文。
李虎不要田地,分家後,帶著房裏東西和周木子離開了李家。
到了新家裏,破舊泥房搖搖欲墜,一貧如洗。
周元他家,周秋她家,周木子他家,以及與李虎交好的朋友,被救的那個半大漢子家人,都送來不少吃的用的,還幫忙整理,就李家沒幫個人來幫忙。
李虎和周木子感謝一番,看著收拾整齊,有人氣的家。
即使破舊到一場風雨都能倒塌,兩人心裏都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