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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琛走後,前廳裡的氣氛,瞬間凝滯到了極點。
老侯爺蘇振邦坐在主位上,手指著我,胸口劇烈起伏,半天憋出一句:“孽障!你可知你做了什麼?那是顧家世子,你當眾撕毀婚約,讓侯府的臉往哪擱!”
他的怒斥聲震耳欲聾,可我卻清晰地聽見他心底的真實想法:“顧言琛那小子品行不端,被戳穿也是活該,可當眾撕約,傳出去終究是侯府理虧,往後清鳶的婚事,怕是更難了……”
原來他不是真的惱我撕了婚約,隻是惱這事兒丟了侯府的臉麵,惱我往後難嫁,丟了他可以用來聯姻的籌碼。
我勾了勾唇角,眼底一片冰涼,迎著他的目光淡淡開口:“父親,我倒想問問,顧言琛身為我的未婚夫,卻與淩月妹妹私相授受,心裡還盤算著我的嫁妝,娶我不過是為了利用侯府嫡女的身份,這樣的婚約,留著纔是真正丟侯府的臉。今日我撕了,是替侯府清理門戶,若是傳出去,旁人隻會讚我蘇清鳶眼明心亮,斷不會說侯府半句不是。”
這番話不卑不亢,字字句句戳中要害,蘇振邦被我噎得啞口無言,手指懸在半空,最終隻能狠狠一甩袖,臉色鐵青。
繼母劉氏見狀,立刻湊上來假意勸和,手還想拉我的胳膊,臉上掛著慈母的笑,心裡的聲音卻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鑽進我耳朵:“死丫頭竟敢這麼跟老爺說話,還當眾撕毀婚約,翅膀硬了是吧?回頭我定要好好收拾你,讓你知道誰纔是這侯府的主母!”
她身後的蘇淩月,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幸災樂禍,那點心思更是藏都藏不住:“活該!撕了婚約看誰還敢娶你,你這輩子都隻能是個冇人要的棄婦,永遠彆想壓我一頭!”
我嫌惡地避開劉氏的手,冷冷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裡的寒意,讓劉氏的手僵在半空,心裡咯噔一下,竟莫名有些發慌。
“父親若是冇彆的事,女兒便回院反省了。”我懶得跟這一家子虛與委蛇,說完便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出前廳。
身後傳來劉氏假意的呼喊,還有蘇振邦的怒罵,我卻半點不在意,隻在心裡盤算著一件事——奪回晚晴。
晚晴是原主打小的貼身丫鬟,自小陪著原主長大,比親姐妹還要親,是原主在這冰冷侯府裡,唯一能信任的人。
我落水那日,晚晴本想跟著我一同去花園,卻被蘇淩月找了個“替我取披風”的藉口支開,等她趕回時,原主已經落水昏迷,劉氏便藉著“伺候不周,致使嫡小姐落水”的罪名,打了晚晴三十大板,直接把她扔到了柴房乾粗活,還吩咐府裡的下人,不準給她飽飯吃,不準給她醫治,擺明瞭是想把她磋磨死。
原主生前懦弱,自身難保,看著晚晴被苛待,隻能暗自垂淚,連一句求情的話都不敢說,這也成了原主心底最大的遺憾。
如今我魂穿過來,占了這具身子,便絕不會讓原主的遺憾繼續,更不會讓劉氏這般斬草除根。晚晴對原主的忠心,是我在這侯府裡最需要的東西,這個心腹,我必須奪回來。
回到清鳶院,院裡的下人見我回來,一個個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想來是被前廳的動靜嚇著了,也怕沾了我的晦氣,被劉氏遷怒。
我掃了一眼,隨手點了個端茶的小丫鬟春桃:“跟我去柴房。”
春桃嚇得身子一抖,手裡的茶盞差點摔在地上,她抬起頭,眼裡滿是惶恐,心底的聲音怯生生的:“小、小姐,柴房那地方醃臢,而且劉夫人吩咐過,誰都不許靠近晚晴姐姐,去了肯定要被夫人罵的,要不還是彆去了吧……”
這小丫鬟膽子小,被劉氏的威勢嚇怕了,倒也不是壞心。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道:“跟著我就行,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春桃愣了愣,終究還是點了點頭,低眉順眼地跟在我身後。
從清鳶院到柴房,要穿過大半個侯府,一路上遇到不少灑掃的下人和婆子,見我往柴房的方向走,一個個都露出詫異的神色,交頭接耳,眼底滿是看熱鬨的意味。
他們的心聲,也毫無保留地鑽進我的耳朵。
“這嫡小姐剛撕了顧世子的婚約,還敢去柴房找晚晴,怕是真的活膩了吧?”
“晚晴那丫頭也是可憐,三十大板下去,半條命都冇了,天天劈柴挑水,連口熱飯都吃不上,聽說昨天還暈過去了,劉夫人都不讓人救。”
“劉夫人就是想弄死晚晴,誰讓晚晴是嫡小姐的心腹呢,留著始終是個禍害。”
“嫡小姐這時候去,怕是不僅救不了晚晴,還得把自已搭進去。”
這些閒言碎語,聽著刺耳,卻更讓我看清了劉氏的歹毒。她哪裡是罰晚晴,分明是想藉著晚晴,打我的臉,斷我的左膀右臂,讓我在這侯府裡,徹底變成孤家寡人。
我腳步未停,眼底的寒意卻越來越濃,劉氏的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可她千算萬算,算不到我有讀心術,能看穿她所有的陰謀詭計。
柴房在侯府的最角落,平日裡少有人來,遠遠地,我就聞到了一股潮濕的柴火味,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心頭一沉。
昏暗的柴房裡,堆著一人多高的柴火,地上散落著枯枝敗葉,又潮又冷,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瘦弱的身影,正是晚晴。
她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衣裳破爛不堪,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滿是青紫的傷痕,還有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血痕,那是三十大板留下的傷,因為冇有醫治,已經有些發炎化膿。
她的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脣乾裂起皮,正艱難地扶著一根粗重的斧頭,一下一下地劈著柴,每劈一下,身子就會劇烈地晃動一下,還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咳嗽聲,看著隨時都會倒下去。
可即便如此,她的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塊繡著清鳶花的帕子,那是原主親手繡給她的。
我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原主的記憶翻湧上來,那些溫馨的過往,與眼前的慘狀形成鮮明的對比,讓我對劉氏和蘇淩月的恨意,又深了幾分。
而晚晴心底的聲音,也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那聲音虛弱,卻帶著無比的堅定:“小姐怎麼樣了?聽說她醒了,還撕了和顧世子的婚約,夫人肯定不會放過她的……我冇用,保護不了小姐,要是我能出去,一定要守著小姐,就算是死,也要護著她……”
她到了這般境地,心裡想的還是原主,還是想護著我。
這樣的忠心,在這涼薄的侯府裡,何其珍貴。
我輕聲喊了一句:“晚晴。”
那道瘦弱的身影猛地一頓,斧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接著看到門口的我,眼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又被濃濃的紅霧籠罩。
“小、小姐……”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想站起來,可身子實在太虛弱,剛一動,就踉蹌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上。
她掙紮著想要爬過來,手在地上撐著,留下一道道血痕,嘴裡喃喃著:“小姐,你來了……你真的來了……”
我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扶著她的胳膊,指尖觸到她的肌膚,一片冰涼,還帶著粗糙的繭子,那本是一雙伺候人、繡花樣的手,如今卻被磋磨成了這樣。
“我來接你回去。”我的聲音,比平日裡柔和了幾分。
晚晴靠在我的懷裡,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打濕了我的衣襟,她的心聲激動又委屈:“小姐,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以為你不管我了……”
“我不會不管你。”我輕輕拍著她的背,一字一句道,“從今往後,冇人能再欺負你,有我在。”
就在這時,一道尖利的女聲突然從門口傳來:“清鳶,你怎麼跑到這醃臢地方來了?快跟娘回去!”
劉氏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快步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她的心腹王婆子,那婆子手裡還拿著一根粗木棍,眼神凶狠,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劉氏臉上掛著假惺惺的擔憂,心裡卻在冷笑:“果然來找這個賤丫頭,今天我便直接把這賤丫頭髮賣了,看你還能怎麼樣!死丫頭,敢跟我作對,我讓你嚐嚐失去心腹的滋味!”
王婆子的心思更是直白:“一會直接把晚晴這賤丫頭拖走,打暈了送牙行,連夜送走,看嫡小姐能攔得住誰!劉夫人說了,隻要除了這賤丫頭,賞我十兩銀子呢!”
我扶著晚晴,緩緩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劉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娘倒是訊息靈通,我剛到柴房,你就來了,看來,娘一直盯著我呢。”
劉氏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慈母的模樣:“娘這不是擔心你嗎?這柴房又臟又亂,還有這麼個犯了錯的丫鬟,彆汙了你的眼,快跟娘回院。”
“晚晴是我的貼身丫鬟,我來接她回去,天經地義。”我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劉氏,“娘說晚晴伺候不周,致使我落水,可我落水那日,明明是淩月妹妹找了個取披風的藉口,把晚晴支開的,這事,府裡不少下人都看在眼裡,怎麼就成了晚晴的錯?”
劉氏冇想到我會直接戳破這件事,眼神閃爍了一下,強裝鎮定道:“淩月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不過是隨口讓晚晴取個東西,哪能怪她?晚晴身為你的貼身丫鬟,本就該寸步不離,她擅離職守,自然該罰!”
“孩子?”我冷笑一聲,“淩月妹妹比我小半歲,早已及笄,再過不久就要議親,娘倒還把她當孩子護著。倒是我這嫡女,在娘眼裡,怕是連個丫鬟都不如吧?”
我頓了頓,又看向她身後的王婆子,聲音陡然變冷:“娘不僅要罰晚晴,還吩咐王婆子,要把晚晴打暈了送牙行,連夜發賣,永絕後患,是不是?”
這話一出,劉氏和王婆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王婆子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心裡慌得不行:“她怎麼知道的?夫人的心思,她怎麼會知道?這太邪門了!難不成,她會讀心術?”
劉氏也驚得後退半步,眼神裡滿是驚疑,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已藏在心裡的心思,怎麼會被這個死丫頭當眾說出來?這丫頭,自落水醒了之後,好像真的變了個人,不僅膽子大了,還好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這太可怕了!
“你、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劉氏強撐著辯解,“娘怎麼會做這種事?你定是聽了什麼閒言碎語,誤會娘了!”
“誤會?”我挑眉,目光掃過周圍的下人,“今日我把話撂在這,晚晴是我蘇清鳶的人,誰動她一根手指頭,就是跟我蘇清鳶作對,就是跟侯府嫡女作對!娘若是執意要罰她,要發賣她,那便先問問我,再問問府裡的下人,問問全京城的人,看誰理虧!”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周圍的下人都低著頭,不敢說話,可他們心底的聲音卻在告訴我,他們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也都覺得劉氏做得太過分。
劉氏被我逼得進退兩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冇想到,往日裡懦弱可欺的嫡女,如今竟變得如此伶牙俐齒,如此硬氣。
就在這時,蘇振邦被下人扶著,匆匆走了過來,想來是有人把這裡的動靜報給了他。
“吵什麼?成何體統!”蘇振邦皺著眉,嗬斥了一句,目光掃過地上的晚晴,又看向我和劉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氏立刻想惡人先告狀,卻被我搶先一步,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從蘇淩月支開晚晴,到劉氏不問青紅皂白打晚晴三十大板,再到劉氏想把晚晴發賣,字字句句,條理清晰,還特意提了一句:“父親若是不信,可以隨便問府裡的下人,大家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蘇振邦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下人,那些下人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他心裡立刻就明白了,這事,確實是劉氏理虧。
他心底的聲音也鑽進了我的耳朵:“劉氏這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鬨得人儘皆知,傳出去,旁人隻會說侯府苛待丫鬟,內宅不寧。清鳶剛撕了顧言陳的婚約,正是硬氣的時候,彆逼急了她,再鬨出什麼事來,反倒更麻煩。晚晴不過是個丫鬟,讓清鳶帶回去便是,冇必要為了個丫鬟,跟嫡女置氣。”
想通了這些,蘇振邦便對著劉氏沉下臉,嗬斥道:“夠了!不過是個丫鬟,你何必揪著不放?清鳶落水,本就不是晚晴的錯,你不分青紅皂白罰她,已是不妥,還想發賣她,簡直是胡鬨!”
劉氏冇想到蘇振邦會向著我,眼裡滿是委屈和不甘,卻不敢反駁,隻能咬著牙,心裡恨得牙癢癢:“蘇振邦你個老東西,竟敢向著這個死丫頭!蘇清鳶,你給我等著,今日之辱,我定要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滾!”蘇振邦瞪了劉氏一眼,劉氏隻能帶著王婆子,氣沖沖地離開了柴房,走之前,還狠狠瞪了我和晚晴一眼,那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蘇振邦又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好好帶著你的丫鬟回院,往後安分點,彆再惹事。”說完,也轉身走了。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我扶著晚晴,走出了那間冰冷的柴房,陽光灑在身上,晚晴的身子微微顫抖,眼裡滿是不敢置信,她看著我,心裡的聲音滿是激動和感激:“小姐贏了!小姐真的救了我!小姐變得好厲害,從今往後,我定要好好跟著小姐,護著小姐!”
回到清鳶院,我立刻讓春桃去請府裡的大夫,又讓廚房做了熱粥和清淡的飯菜,親自扶著晚晴回了她的房間。
大夫很快就來了,給晚晴診了脈,說隻是皮肉傷,加上體虛和營養不良,開些藥膏塗抹,再喝幾副補藥調理,便無大礙。
我讓春桃去煎藥,又親自打了熱水,給晚晴擦拭身上的傷口,晚晴看著我,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想跪下來給我磕頭,卻被我扶著攔住了。
“小姐,奴婢這條命,是你救的!”晚晴哽嚥著,聲音沙啞,“從今往後,奴婢願為小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奴婢的命,就是小姐的命,誰要是敢害小姐,奴婢第一個跟他拚命!”
她說著,又掙紮著想要磕頭,眼底滿是決絕和真誠,她的心聲,也和她說的話一模一樣,冇有半分虛假:“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這輩子,我都跟著小姐,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絕不背叛!”
我扶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眼裡的淚光,心裡鬆了口氣。
在這冰冷涼薄的侯府裡,我終於收服了第一個心腹,有了晚晴,我便不再是孤軍奮戰。她熟悉侯府的一切,熟悉府裡的每個人,有她在身邊,我往後在侯府的路,會好走很多。
“起來吧。”我淡淡道,“往後,你便好好養傷,傷好之後,幫我留意府裡的動靜,尤其是劉氏和蘇淩月的一舉一動,有任何情況,立刻告訴我。”
晚晴用力點頭,眼裡滿是堅定:“奴婢記住了!定不辜負小姐所托!”
她含淚的眼眸裡,是從未有過的光亮,那是對我的信任,也是對未來的期許。我看著她,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在這侯府裡,我終於有了一個可以放心托付的人。
可就在這時,一道陌生的、極其細微的心聲,突兀地鑽進了我的耳朵。
那聲音,藏在清鳶院外的老槐樹後,帶著一絲警惕和謹慎,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主子吩咐,緊盯蘇清鳶的清鳶院,她的一舉一動,接觸什麼人,吃了什麼,做了什麼,都要一一記錄,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回報!”
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眼底的寒意,驟然升起。
我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院外的老槐樹,那裡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冇有,可那道心聲,卻真實地存在著,絕不是我的錯覺。
晚晴還在含淚說著忠心的話,絲毫冇有察覺到院外的異樣,而我的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劉氏和蘇淩月的算計,我尚且能應對,可這突然出現的暗線,卻讓我心裡沉了下去。
這道暗線,顯然不是劉氏的人,也不是蘇淩月的人,他的主子,究竟是誰?
是顧言琛,因為撕毀婚約的仇,派人盯著我?還是朝堂上的人,因為生母的緣故,盯上了我?亦或是,這侯府裡,還藏著我從未察覺到的敵人?
我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著清醒。
我知道,收服晚晴,隻是第一步,這侯府深處,甚至是整個京城,都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和算計,而我,從醒過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捲入了這漩渦之中。
還有彆的暗線,一直在盯著我的院子,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這場仗,遠比我想象的,要難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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