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夏九子奪嫡 第3章

第3章 朝會初見，帝王側目------------------------------------------，北境八百裡加急軍情如雪片般飛入洛陽皇城，北疆三關儘破，守將殉國，流民潰散，北蒼鐵騎屯兵邊境，整座京城都被一股緊張壓抑的氣氛籠罩。，百官便已身著朝服，齊聚宮門外等候上朝。文臣束冠，武將披甲，人人麵色凝重，步履匆匆，往日朝堂之上的虛與委蛇暫且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對北疆戰事的焦灼與暗流湧動的權力博弈。，第一次以皇子身份踏入金鑾大殿。，宮門緩緩開啟，文武百官依次入內，秦宇被內侍引著，站在所有皇子的最末位。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看不出原色的舊長衫，身形單薄，麵色蒼白，與身旁錦衣玉帶、氣勢逼人的諸位皇兄相比，如同塵埃落於明珠之間，格格不入，刺眼又可憐。，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嘲諷，有幸災樂禍，有漠然無視，幾乎冇有一人真正將他放在眼裡。，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地飄進秦宇耳中。“那就是冷宮出來的九皇子？看著跟個病秧子似的。”“聽說陛下把他封到雲州那種死地，還把蘇家女兒賜給了他，這不是明擺著讓他去死嗎？”“蘇中丞也是可憐，一世清名，如今卻要跟一個棄子綁在一起。”“一個冷宮廢物，罷了，看一眼都嫌多餘。”，脊背挺直，垂手而立，神色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既不惶恐，也不卑微，更不刻意張揚，隻是安靜地站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像一株在寒風中巋然不動的竹。，落在有心人眼中，已然不同。，龍簾低垂，皇帝秦弘尚未現身。，目光看似平視前方，餘光卻始終不動聲色地落在最末位的秦宇身上。從秦宇入殿到站立，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都被他儘收眼底。

和傳聞中那個怯懦畏縮、形同枯木的九皇子，判若兩人。

蘇望之指尖微收，心中那一絲改觀，再次加深。

不多時，尖細的唱喏聲響徹大殿。

“陛下駕到——”

百官與皇子齊齊躬身跪拜，山呼萬歲。

秦弘一身龍袍，緩步走上禦座，目光威嚴，不怒自威，那雙閱儘權謀、沾滿血腥的眸子，緩緩掃過殿下眾人，僅僅是一眼，便讓整座金鑾殿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變得輕微。

“平身。”

秦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

眾人起身，依舊垂首肅立。

朝會正式開始，兵部尚書率先出列，手持北疆戰報，聲音沉重地將前線潰敗、城池失守、糧草斷絕的情況一一稟奏，言辭懇切，請求朝廷即刻發兵，撥付糧草，選派主帥，北上禦敵。

話音一落，大殿之內瞬間炸開。

諸位皇子等候已久，此刻皆是按捺不住，紛紛爭搶這執掌兵權、立下軍功的大好機會。

大皇子秦坤率先跨步出列，一身鎧甲未脫，氣勢凜然：“父皇！兒臣願領兵北上！兒臣自幼熟習兵法，執掌京畿三營，定能擊退北蒼，收複三關！”

他身後一眾軍方將領立刻附和，聲浪震天。

二皇子秦澤緊隨其後，文質彬彬，卻字字抓住要害：“父皇，打仗需糧草先行，兒臣願統籌江南鹽糧，保障前線供給，若無糧草，再強的兵馬也難以為繼！”

江南士族出身的官員紛紛上前，力挺二皇子。

三皇子秦瑾不甘示弱，厲聲開口：“父皇！兒臣請命為先鋒，願率死士衝鋒陷陣，必斬北蒼首領首級獻於殿前！”

一時間，大殿之上，皇子爭功，文武站隊，黨羽分明，喧囂不止。

秦弘高坐禦座，麵無表情，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要的本就是這個效果——諸子相爭，均衡權勢，誰也不能一家獨大。養蠱之樂，便在這互相牽製、互相廝殺之中。

爭吵持續了近半個時辰，依舊冇有定論。

秦弘的目光緩緩移動，從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身上一一掠過，最終，毫無征兆地，落在了最末位那個始終沉默不言的身影上。

落在了九皇子——秦宇身上。

整座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轉了過去，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

陛下看他乾什麼？

一個要去雲州送死的廢物，難道還能有什麼守土之策不成？

秦弘神色淡漠，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秦宇，朕封你為雲州王，三日後便要就藩。雲州乃北疆前沿，兵禍連結，你既為藩王，可有守土之策？”

一言既出，滿殿嘩然。

眾人先是一怔，隨即都露出了戲謔、嘲諷的笑容。

一個在冷宮裡活了十六年，連刀都冇提過、書冇讀過幾本的病秧子，能有什麼守土之策？怕不是連雲州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吧！

大皇子秦坤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二皇子秦澤麵無表情，三皇子秦瑾更是直接嗤笑出聲，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

朝臣們也紛紛搖頭，隻當陛下是閒來無事，戲弄一個棄子罷了。

蘇望之微微抬眼，目光緊緊落在秦宇身上，眸中精光閃爍，屏息凝神。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要親眼看看，這位九皇子，到底是真有東西，還是依舊是那個扶不起的廢物。

在萬眾矚目之下，在無數嘲諷與鄙夷的目光之中，秦宇緩緩邁步，從最末位走出，躬身行禮，動作從容不迫，冇有半分慌亂，冇有半分窘迫。

他抬起頭，直視禦座上的秦弘，聲音平靜、沉穩、清晰，不大不小，卻恰好能讓每一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回父皇，兒臣無兵，無糧，無銀，無援，勢單力薄，不敢妄言收複失地，不敢空談大破敵軍。”

第一句，便坦誠至極，不虛偽，不冒進，不浮誇。

原本準備嘲笑的眾人，皆是一愣。

秦宇頓了頓，繼續開口，語氣堅定，字字落地有聲：

“兒臣隻守三事。”

“第一，收攏流民，歸籍造冊，給衣給食，安定人心。無人，則城不存；無心，則地不守。先活人，再守城。”

“第二，堅壁清野，收儘糧草，拆儘屋舍，不給北蒼留一草一木、一粥一飯。敵騎遠來，利在速戰，我拖得一日，他便弱一分。”

“第三，整合殘兵，安撫傷卒，憑城固守，與雲州共存亡。兒臣在，雲州在；兒臣亡，雲州破。”

三句話。

不豪言，不壯語。

卻句句務實，句句戳中北疆絕境的要害。

冇有兵法大論，冇有虛頭策略，隻有絕境求生的最根本、最清醒、最可行的法子。

整座金鑾殿，瞬間死寂。

方纔還準備嘲笑的皇子、官員，全都僵在原地，臉上的戲謔一點點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意外，乃至一絲難以置信。

大皇子秦坤臉上的不屑消失了。

二皇子秦澤握著玉圭的手指微微一頓。

三皇子秦瑾的嗤笑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冇想到，這個冷宮出來的廢物，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簡單，直接，狠辣，且極度可行。

蘇望之站在隊列之中，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為官六十年，曆經兩朝，見過無數名將言守禦之策，卻從未有人能在一無所有、必死之局下，說得如此清醒、沉穩、透徹。

這不是廢物。

這是懂民生、懂軍事、懂人心、懂絕境之道的人。

這是有格局、有定力、有風骨、有見地的皇子。

蘇望之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不複之前的觀望與懷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震動與認可。

改觀，徹底成型。

他終於確定——

這位九皇子，絕非池中物。

禦座之上，秦弘那雙始終淡漠的眸子，也微微一縮。

他看著殿下站得筆直、神色平靜的秦宇，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異樣的情緒。

驚訝。

意外。

以及一絲極淡、極快閃過的……忌憚。

這個在冷宮裡被他遺忘了十六年的兒子，竟然有如此定力，如此見識，如此心性。

沉穩得可怕。

冷靜得可怕。

秦弘心中猛地一沉。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

他是不是……做錯了？

把這樣一個人，放去雲州那種進可攻、退可守的北疆之地，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藩王身份，讓他去收攏流民、整合殘兵……

這不是流放。

這是……放虎歸山。

一絲悔意，悄無聲息地爬上心頭。

但聖旨已下，天下皆知，斷無收回的道理。

秦弘壓下心中那一絲異樣，麵色恢複淡漠，輕輕點頭，語氣聽不出喜怒：“好。朕知道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便是定論。

秦宇躬身行禮，從容退下，重新站回最末位，依舊垂手沉默，彷彿剛纔那一番震動大殿的言論，不過是隨口一言，不值一提。

不驕，不躁，不矜，不伐。

這份心性，更讓蘇望之心中震動加劇。

朝會繼續，可蘇望之已經無心再聽。

他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秦宇身上，心中反覆迴盪著剛纔那三句守土之策，以及秦宇從容不迫的身影。

他很清楚，自己這三十年的觀望與隱忍，或許……終於等到了一個值得賭的人。

但他依舊不會立刻投誠。

投誠，是賭一族性命。

一次朝會表現，不足以讓他傾儘全族。

他還要再看。

看秦宇大婚，看他離京，看他麵對殺機、麵對絕境時，真正的底色與風骨。

可他心中，已經悄然埋下了一顆種子。

一顆名為“歸心”的種子。

朝會散去，百官陸續出宮。

諸位皇子路過秦宇身邊時，眼神都變得複雜起來，不再是純粹的鄙夷，多了幾分審視，幾分忌憚，幾分不易察覺的敵意。

秦宇視若無睹，緩步走出金鑾殿。

寒風捲過，吹起他破舊的衣袍，卻吹不彎他挺直的脊背。

蘇望之站在宮門口，望著秦宇漸漸遠去的單薄背影，沉默良久，對身旁的長子蘇文軒低聲開口，語氣凝重而深邃。

“文軒，記住。”

“從今日起，不許再輕視九殿下。”

“繼續觀察，仔細觀察。”

“這位九殿下……或許，真的能從死地，活下來。”

蘇文軒望著秦宇的背影，重重點頭。

他也看出來了。

那位冷宮九皇子，早已不是從前的廢物。

潛龍，已露一角。

而遠在禦書房的秦弘，看著窗外寒風，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對身旁的大太監劉全，一字一句，冷聲道：

“去查。”

“查秦宇在冷宮十六年，都接觸過什麼人，讀過什麼書，為何一朝之間，判若兩人。”

“另外，傳旨北疆諸將——”

“秦宇到雲州，隻許監視，不許援助，不許聽命，若有異動……”

秦弘眸中殺機一閃而逝。

“就地格殺。”

帝王之心，涼薄如斯。

可他不會知道。

從秦宇在碎玉軒睜開眼的那一刻起。

這盤天下為蠱的棋局，就已經，悄然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