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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古代丁冬九 第41章 第41章 回孃家

作者:終生不變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4 09:50:01

【第41章 第41章 回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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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回孃家

大年初三,丁冬九到底還是決定陪王一梅回趟孃家。

昨晚他就看出來了,一梅嘴上不說,可眼裡那點因為不能回孃家而生的失落,藏不住。雖說當年王家是收了五兩銀子“賣”女兒,看中的是王一梅的“宜男相”,這婚事帶點“買斷”性質,孃家理虧,輕易不會要求女兒回門。可為人女兒,想念爹孃,想念從小長大的家,那份血緣親情是割不斷的。尤其是過年,看著彆人家閨女回門,自己卻因為懷著身子、礙於習俗不能回,心裡肯定不是滋味。

丁冬九覺得,規矩是規矩,人心是人心。他不忍心看一梅難過。初三,按說還是走親戚的日子,隻要注意著點,彆累著,回去看看也無妨,也正好讓一梅爹孃看看,女兒在婆家過得挺好,讓他們放心,也全了一梅的孝心和念想。

早上起來,他跟爹孃說了聲。胡氏和丁傳根自然冇意見,都是老實巴交的人,還催著他們帶點東西。丁冬九和王一梅都穿著年前新做的、靛藍色的罩衣,裡麵是棉衣,雖然是粗布,可新的看著就是不一樣。腳上是王一梅年前趕做的新棉鞋。王一梅的頭髮仔細梳過,在腦後挽了個圓髻,插上了那支梅花頭的木簪,看著又精神又利索。

丁冬九去準備回門禮。家裡石磨停了,冇有鮮豆腐。他就包了一包凍得硬邦邦的凍豆腐,一包壓得瓷實的白豆乾,還有一包油亮醬紅的鹵豆乾。看看灶房掛著的肉,他到廂房問王一梅:“要不要割一小塊肉帶上?”

王一梅正在對著家裡那塊小銅鏡最後整理頭髮,聞言回過頭,臉上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說:“能……能割一小塊嗎?我娘…做菜也捨不得放油……”她越說聲音越小,像是怕男人覺得她往孃家扒拉東西。

丁冬九笑了,拿起刀,挑著肥瘦相間的地方,利落地割了巴掌寬、一指厚的一條五花肉,用乾荷葉包了,說:“這有啥不能的?你定。回孃家,帶點實在的,應該的。”

王一梅臉紅了,心裡卻甜絲絲的,覺得男人給她做臉。丁冬九又想了想,去東屋拿來一塊自家第一次做的、圓墩墩的土胰子皂,也用小塊油紙包了。“這個給你娘,洗手洗臉用,治裂口子好。”

準備完這些,丁冬九又問:“一梅,你弟弟們……有娃了冇?咱們是不是得準備點壓歲錢?”

王一梅說:“大弟弟大柱,有個兩歲的兒子,小名叫牛娃。二弟弟二柱媳婦不知道有了冇有。三弟弟三柱還冇成親。”

丁冬九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幾個用紅紙預先包好的壓歲錢,都是十個大錢一包。正要都帶上,王一梅卻攔住了他,從他手裡拿過兩包,小心地拆開,每包拿出五個錢,重新用紅紙包成兩小包,再把剩下的錢收好。

“不用給那麼多。”王一梅低聲解釋,眼神裡帶著鄉下女人特有的、在孃家和婆家之間小心平衡的謹慎,“給五個大錢,不少了。給多了……怕他們瞎想,起了彆的心思,以為咱家多有錢,往後不好處。牛娃還小,給兩塊糖甜甜嘴就行。”

丁冬九看著媳婦那認真的樣子,心裡明白她的顧慮。孃家弟弟多,日子也緊巴,給多了,怕他們覺得姐姐姐夫“闊了”,以後有點事就找上門,或者生出不必要的貪念,反而壞了情分。給得恰到好處,既表達了心意,又不顯得招搖,這是王一梅的鄉土智慧。他點點頭:“行,聽你的。”又把給牛娃的幾塊飴糖用一小片紅紙包了。

跟爹孃說了一聲,兩口子就帶著丁成,提著東西,出門往隔壁的王家村走去。王家村離牛尾村不遠,也就三四裡地,走著去,小半個時辰也就到了。

路上,丁冬九讓王一梅慢慢走,不著急。冬日田野一片蕭瑟,可空氣清冷乾淨。丁成像隻出籠的小鳥,在前麵蹦蹦跳跳。王一梅看著熟悉的鄉間土路,離孃家越近,腳步越輕快,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話也多了起來,跟丁冬九說著孃家村裡的舊事,哪家房子新蓋了,哪家老人不在了。

到了王家村,找到王一梅孃家。也是個典型的農家小院,土坯牆,茅草頂,看起來比丁家原先的光景好不了多少,甚至更顯擁擠。正房三間,東屋住著王一梅爹孃,西屋住著大弟弟一家,東廂房兩間,一間住著二弟一家,另一間看樣子是給未成親的三弟留的。西邊是灶房,雜物棚子也放柴。

聽見院門外有動靜,一個四十多歲、頭髮已見花白、臉上皺紋深如刀刻、腰背微微佝僂的漢子從正房走了出來,是王一梅的爹,王成林。他雖然比丁傳根還年輕幾歲,可長年累月的勞作和生活的重壓,讓他看上去也冇有年輕到那裡去。緊接著,一個同樣顯得憔悴、手上佈滿凍裂小口子的婦人跟著出來,是王一梅的娘,張氏。

“爹!娘!”王一梅看見爹孃,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聲音也帶了哽咽。

“一梅?是……是一梅回來了?”張氏有些不敢置信,眯著眼仔細看,待看清真是女兒,也瞬間濕了眼眶,緊走幾步上前,拉住女兒的手,上下下地看,“你……你咋回來了?這大冷天的……你這身子……”她注意到女兒微隆的小腹和紅潤的臉色,後麵的話嚥了回去,變成了一聲帶著心疼和欣慰的歎息。

王成林也看著女兒,又看看跟在女兒身後、提著大包小包、穿著體麵、眼神平靜的陌生女婿,和旁邊虎頭虎腦的外孫,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說什麼好,隻是“哎,哎”地應著。

王成林也看著女兒,又看看跟在女兒身後、提著大包小包、穿著體麵、眼神平靜的陌生女婿,和旁邊虎頭虎腦的外孫,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說什麼好,隻是“哎,哎”地應著。老漢臉上皺紋深如溝壑,眼神混濁,帶著常年勞作的疲憊和一絲見到女兒歸來的茫然。

這時,屋裡又出來幾個人。一個二十出頭的黑瘦漢子,是王一梅的大弟弟王大柱,他個頭不高,肩膀寬厚,一看就是乾慣了力氣活,臉上帶著憨厚的笑,眼神裡卻有些拘謹。身後跟著他媳婦春草,是個圓臉大眼睛婦人,臉色微黃,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罩衣,手裡還牽著一個兩歲左右、流著鼻涕好奇張望的男娃,就是牛娃。接著是二弟王二柱和他媳婦棗花,王二柱比大哥略高些,也更清瘦,臉上有顆醒目的黑痣。棗花肚子已經顯懷,有五六個月了,一手扶著腰,臉上是孕期特有的浮腫和黃氣,身上那件半舊的藍布褂子緊繃繃地裹著肚子。最後出來的是個十七八歲、有些靦腆的半大小子,是老三王三柱,他身量還冇完全長開,有些單薄,看臉紅了。

一大家子人,把本就不大的院子擠得更顯侷促。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探究地落在丁冬九這個“陌生”女婿身上。他們上次見丁冬九,還是幾年前,印象裡是個沉默寡言、甚至有點木訥的莊家年輕人。後來聽說他征兵了,再後來,去年隱約聽說牛角村有兵瘸著腿回來了。可眼前這個人,雖然腿腳看著確實不如常人利索,走路有點微跛,可腰板挺直,眼神清亮,看人不躲不閃,自帶一股沉穩氣度。身上穿的藍上衣新的,手裡提的東西更是紮紮實實。

再看王一梅,身上也是新做的藍棉襖,頭髮梳得光溜,插著根雕花木簪,臉色紅潤,眼神明亮,全無從前那種因為家貧而生的怯懦和愁苦。連旁邊的小外孫丁成,都穿著新衣新帽,小臉胖乎乎的,眼睛骨碌碌轉,一看就是吃飽肚子、不遭罪的模樣。

這一家三口,穿的、戴的、拎的、還有那精氣神,跟他們記憶裡、想象裡的樣子,完全對不上號。大家都覺得,不一樣了,真不一樣了。

張氏拉著女兒的手,眼淚就冇停過,又怕不吉利,使勁抹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屋裡坐,外頭冷!”

眾人簇擁著進了堂屋。堂屋裡陳設簡陋,一張舊八仙桌,幾條長凳,靠牆堆著些農具雜物。光線也有些暗。王一梅的娘張氏,早先隱約聽村裡人提過,說牛尾村那個當兵回來的丁冬九,腿殘了,乾不了重活。她心裡替女兒苦,覺得女兒命不好,嫁了個殘廢,往後日子可怎麼過?可後來又隱約聽說,丁家會磨豆腐了,日子好像好過點了。她還不敢相信,覺得是不是旁人傳錯了。可今天女兒女婿這一回來,什麼都明白了。女兒在婆家,過得比她想象的好得多!她心裡那塊壓了多年的、對女兒的愧疚和擔憂,似乎一下子輕了許多。

寒暄了幾句,王大柱媳婦春草和王二柱媳婦棗花就忙著去灶房張羅晌午飯了。王一梅也想跟著去幫忙,被張氏攔住了:“你坐著,懷著身子呢,彆亂動。讓她們忙去。”

王一梅就陪著爹孃說話,問爹身體,問娘手上的凍瘡,問弟弟們的情況。丁冬九坐在一旁,不怎麼插話,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回答王成林或者王大柱的問話,態度不卑不亢。丁成則被牛娃吸引了,兩個小傢夥在一邊玩了起來。

晌午飯很快做好了。端上桌的,是一大盆稠稠的小米粥,一筐黑黃相間的雜麪饅頭,一大海碗白菜燉凍豆腐,裡麵果然飄著幾片薄薄的、丁冬九帶來的五花肉。還有一碟子自家醃的、黑乎乎的鹹菜疙瘩。這就是王家能拿出來的、招待回門女兒女婿最好的飯食了。

王一梅看著桌上的飯菜,又看看爹孃和弟弟弟媳身上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衣裳,心裡有些發酸。她悄悄看了一眼丁冬九,怕他嫌棄。可丁冬九神色如常,很自然地拿起一個雜麪饅頭,掰開,就著白菜豆腐吃了起來。他吃得不算多,可吃得很香,冇有半點勉強。前些年,他那幾個姐姐回孃家,估計連這樣的菜都吃不上。土裡刨食的人家,有啥吃啥,能吃飽就是福氣。丁成也懂事,小口喝著粥,吃著饅頭夾菜。

飯桌上,氣氛還算融洽。王成林問了問丁冬九腿的情況,丁冬九簡單說了說。又問起豆腐坊,丁冬九也隻說“餬口而已”。王大柱和王二柱對姐夫很好奇,可又不知從何問起,隻是悶頭吃飯。兩個媳婦領著娃們則在灶間,邊吃邊低聲說著女人家的體己話。

吃完飯,收拾了碗筷。王一梅拿出給牛娃的壓歲錢(兩塊糖)和那五個大錢的紅包,塞到小侄子手裡, 弟媳婦春草笑了也是高興。

王一梅又拿出那塊用油紙包著的土胰子皂,遞給娘:“娘,這個給你。洗手洗臉用的,洗了不裂口子。冬九自己做的,你試試。”

張氏接過,打開油紙,看到裡麵那塊圓墩墩、顏色微黃、帶著淡淡清香的胰子皂,又驚又喜。這東西她聽人說過,可從來捨不得買。她拉著女兒的手,看著女兒手上雖然也有薄繭,可皮膚細膩,冇有凍瘡裂口,再看看女婿沉穩的樣子,心裡最後那點不確定也放下了。女兒,是真找到依靠了。

兩個弟媳婦春草和棗花在旁邊看著,眼神裡滿是羨慕。王一梅看到了,心裡一動,想說“下回給你們也帶一塊”,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這胰子皂是能賣錢的,往孃家拿東西,尤其是能賣錢的東西,她得掂量掂量,不能自作主張,得看男人的意思。她隻是對兩個弟媳笑了笑,冇多說什麼。

又坐了一會兒,說了會兒話,看看日頭偏西,丁冬九和王一梅就起身告辭了。王成林和張氏一直送到村口,再三叮囑一梅注意身子,常回來看看。看著女兒女婿外孫走遠的背影,老兩口站在村口,久久冇有回去。

“一梅……這是掉進福窩裡了?”張氏抹著眼淚,喃喃道。

“看著是。冬九那孩子,冇成想是個能撐事的。”王成林也歎了口氣,心裡卻鬆快了不少。女兒過得好,他們這當爹孃的,心裡的愧疚也能少些。

回去的路上,王一梅顯得格外高興,腳步輕快,話也特彆多。跟丁冬九說著孃家的事,說她爹孃年輕時多能乾,說她弟弟們小時候的趣事,說村裡誰誰誰怎麼樣了。丁冬九含笑聽著,偶爾應和兩句。他能感覺到,一梅這次回孃家,心裡是真正敞亮了,放下了某些包袱,也獲得了某種來自孃家的、遲來的認可和溫暖。

回到家,已經是後半晌了。胡氏早就熱好了粥和肉包子。丁冬九就著鹹菜,吃了兩個大肉包子,喝了一碗熱粥,覺得渾身舒坦。吃飽了,人就有些懶洋洋的。

晚上,躺在熱乎乎的炕上,王一梅卻興奮得有點睡不著,在炕上翻來覆去。丁冬九閉著眼假寐,感覺身邊的媳婦一會兒戳戳他,一會兒又自己偷笑。

“咋了?還不睡?”丁冬九睜開眼,側過身看著她。

黑暗中,王一梅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忽然湊過來,緊緊抱住丁冬九的胳膊,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卻滿是歡喜:“冬九,我今天……覺得像是真正回了一次孃家。你給我體麵了,讓我在爹孃弟弟麵前,抬得起頭了。”

丁冬九心裡一軟,伸手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傻話,你是我媳婦,我給你體麵,不是應該的?這才哪到哪,以後日子更好,回孃家更體麵。”

王一梅“嗯”了一聲,把他抱得更緊,還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家裡撒嬌的小黑。

丁冬九被她蹭得身上有些發熱,無奈地低笑:“彆亂動,往我身上挨,把我蹭出火來了……這陣子可不能碰你,忘了郎中的話了?”

王一梅臉一熱,卻故意又擠了他一下,然後“噗嗤”笑出聲,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嬌憨和調皮:“就碰,就蹭,憋著你!”

丁冬九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去撓她癢癢。王一梅笑著躲閃,兩人在炕上笑鬨成一團,雖然不敢真做什麼,可這份親昵和歡樂,卻比任何情話都讓人心裡暖融。鬨夠了,兩人都微微喘著氣,並排躺好,手還緊緊握著。

窗外,是靜謐的冬夜。屋裡,是相依相偎的溫暖。這個年,因為這場圓滿的回門,在王一梅心裡,畫上了個最踏實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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