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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古代丁冬九 第39章 第39章 大年三十

作者:終生不變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4 09:50:01

【第39章 第39章 大年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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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兒這天,天還冇亮透,丁家小院就忙活開了。

丁冬九第一個起身,在堂屋爐子裡添了塊耐燒的硬柴,把火燒旺。胡氏和丁來娣也緊跟著起來,一個去灶房燒熱水,一個開始灑掃庭院。這不是尋常的掃地,是“除陳布新”。胡氏拿著新紮的笤帚,從堂屋最裡麵的牆角開始,仔仔細細地掃,連房梁、門框上積了一年的灰塵蛛網都不放過,邊掃邊小聲唸叨:“掃去晦氣,迎來福氣……”

王一梅身子重,丁冬九不讓她乾重活,她就拿著塊抹布,蘸了熱水,把堂屋裡那張舊八仙桌、還有灶台,擦了一遍又一遍。丁成和大妞也早早被叫起來,倆小人兒負責把散落在各處的雜物歸置整齊,把用不到的破盆爛罐搬到院角。

天光大亮時,院子裡已經煥然一新。地掃得乾乾淨淨,雜物歸置得整整齊齊。空氣中瀰漫著鹵肉的濃香、蒸饃的麥香,還有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冽乾淨的寒氣。

早飯吃得簡單,就是熱了昨天的剩菜和窩頭,匆匆扒拉幾口。因為接下來,有一件頂頂要緊的大事——祭祖上墳。按規矩,這是男丁和子孫的事,女人女孩是不去的,在家準備晚上的飯食。

丁傳根則揹著手,回屋,走到正牆邊上,那裡有個小小的、凹陷進去的牆龕,平時用一塊舊木板虛掩著。他搬了把凳子,踩上去,小心翼翼地掀開木板,從裡麵捧出一個用紅布仔細包裹著的、一尺來長的木匣子。

木匣子表麵也蒙了層薄灰。丁傳根用袖子輕輕拂去灰塵,這才下了凳子,把匣子放在擦乾淨的八仙桌上。他解開繫著的紅布,露出裡麵一個深褐色的、紋理細密的木匣。匣蓋冇有鎖,隻是扣著。他深吸了口氣,輕輕打開了匣蓋。

堂屋裡光線有些暗,可依然能看清,匣子裡襯著一塊暗紅色的絨布,上麵躺著一塊約莫兩指厚、一掌長的木牌。木料是上好的硬木,年頭久了。牌麵正中,用遒勁的刀法,深深地刻著一行字——丁門高曾祖考妣神位。字跡有些磨損,可依然清晰。在“神位”二字下方,還有一行稍小的字,寫著“傳根 奉祀”。

這就是丁傳根這一支的直係祖先牌位了。上麵供奉的,是他的高祖父、高祖母(爺爺的爺爺奶奶),曾祖父、曾祖母(爺爺的父母),祖父、祖母,以及他的父母。這是丁家這一脈的源頭,是丁傳根、丁冬九、丁成的直係祖宗。平日裡,這牌位就收在這小龕裡,隻有過年、清明、中元、冬至這樣的重大年節,或是家中有婚喪嫁娶等大事時,纔會請出來,接受子孫的香火祭拜。

丁傳根雙手捧起牌位,用指尖輕輕拂過上麵每一個字,往年請出牌位,他心裡多是酸楚和愧怍,覺得愧對祖宗,家業凋零,香火不旺。

可今年……他挺直了腰背,將牌位仔細用乾淨軟布擦拭了一遍,認認真真擺在小高案桌上,擺上貢品,準備後晌帶兒孫上香。

丁傳根換上了他那身最體麵的、深藍色的八成新棉袍,丁冬九也換上了乾淨衣裳。丁成被打扮得利利索索,新棉襖新帽子,小臉紅撲撲的。丁傳根看著穿戴一新的兒子和孫子,尤其是孫子那紅潤健康的小臉,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些。丁家,有後,且這後看著就壯實。

胡氏把準備好的祭品一樣樣裝進一箇舊食盒裡:一塊方正的鹵豬頭肉,一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飯,四個白麪饅頭,一碟豆腐,還有一小壺酒。

“一梅,來娣,大妞,你們在家,把門看好,晌午飯簡單弄點,晚上等我們回來吃團年飯。”丁傳根交代了一聲,便領著丁冬九和丁成出了門。

丁家的祖墳在村後兩個相連的小山坡上,占地頗廣,是牛尾村丁姓一族的公共墳地。據說丁家祖上也曾出過幾個讀書人,有些田產,才置下這片墳山。一代代丁姓族人去世後,都按照輩分和親疏,埋在這裡。遠遠望去,兩個山坡上墳塋起伏,墓碑林立,在冬日枯草的映襯下,顯得肅穆而蒼涼。

路上,遇到不少同樣去上墳的丁姓男人,有老有少,都提著食盒,神色莊重。大家互相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看到丁傳根父子三人,尤其是看到丁冬九穩穩地走著,丁成活蹦亂跳地跟著,不少族人眼神都有些複雜。丁冬九當兵瘸腿回來,家裡日子清苦,這事兒村裡都知道。可這才幾個月,再看這父子倆的氣色穿戴,還有手裡那沉甸甸的食盒,明顯是不一樣了。

“傳根叔,過年好!帶冬九和成兒來上墳啊?”一個輩分稍晚的漢子招呼道。

“哎,過年好!是啊,給老祖宗磕個頭,報個平安。”丁傳根應著,聲音比往年洪亮。

“冬九這腿腳,看著好多了?”有人試探著問。

“嗯,養了養,能走穩當了。還得慢慢將養。”丁冬九客氣地回道。

一路說著話,來到了墳山腳下。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丁姓男丁,按照各自的支係,分散開去祭拜自家的直係祖先。丁傳根這一支的墳,在西邊山坡向陽的一片。

走到近前,隻見幾座墳塋挨著,墓碑上的字跡大多模糊不清了。最前麵一座稍大的,是丁傳根曾祖父母的合葬墳。後麵依次是他祖父母、父母的墳。丁傳根先走到父母墳前,把墳頭的枯草仔細拔了拔,清理出一塊乾淨地方。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祖宗牌位放在墳前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又從懷裡掏出火鐮,點燃了帶來的香燭,插在墳前土裡。三炷細香,青煙筆直地升起來,在清冷的空氣裡幾乎凝成一線。

丁成有些好奇地看著,又有點怕,緊緊挨著丁冬九的腿。丁冬九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安靜。

丁傳根從食盒裡拿出供品,一樣樣擺放在牌位前。鹵肉、米飯、饅頭、豆腐、酒……雖然簡單,可在這莊戶人家眼裡,已是極豐盛的供奉了。他退後一步,整了整衣襟,然後,恭恭敬敬地跪在冰冷堅硬的土地上,向著父母的墳塋和祖宗牌位,緩緩地、深深地磕了三個頭。

“爹,娘,不孝兒傳根,帶您孫子冬九,重孫成兒,來給您二老,給丁家列祖列宗磕頭了。”丁傳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壓抑的激動和一絲哽咽,在寂靜的墳山間顯得格外清晰,“今年……咱家光景好些了。冬九……回來了,腿腳也穩當了,能頂門立戶了。家裡開了豆腐坊,做了點小營生,能吃上飽飯,穿上暖衣了。成兒也大了,懂事了。您二老在那邊放心,咱這一支……冇散,冇倒,日子……有奔頭了。求祖宗保佑,保佑咱家人丁興旺,平平安安,順順噹噹。”

說完,他又磕了一個頭,這才慢慢起身,眼圈有些發紅。

接著是丁冬九。他跪在冰冷的土地上,看著麵前泛黑的土墳和那沉默的木牌,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情緒。這不是他血緣上的爺爺奶奶,甚至不是這具身體原主記憶深刻的親人。可當他跪在這裡,聽著父親帶著哽咽的訴說,看著那嫋嫋青煙,感受著周圍其他丁姓族人同樣肅穆祭拜的氛圍時,一種沉甸甸的、名為“宗族”和“傳承”的東西,無聲地壓在了他心上。

在這個時代,一個人不是孤立的。他的根在這裡,在這片祖輩埋骨的土地上,在這個有著共同姓氏、共同祭祀的群體裡。他丁冬九,是這個鏈條上的一環。今年,他這個“瘸腿”的孫子回來了,不僅自己活著回來了,還把這個瀕臨破碎的家重新撐了起來,讓爹孃能挺直腰桿來上墳,讓孫輩能穿著新衣、吃飽飯地站在祖宗麵前。這,或許就是他能給這陌生祖先最好的交代,也是他在這時代安身立命的根基之一。

他鄭重地磕了三個頭,心裡默默說:不管我是誰,從哪來,既然用了這副身子,擔了這個名,就會儘力把這份“香火”傳下去,把這個家撐起來。您二老,泉下有知,也請保佑這一家老小平平安安,日子順遂。

最後是丁成。他被丁冬九拉著,也跪下來,學著樣子,像個小大人似的,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雖然動作有些笨拙,可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讓丁傳根和丁冬九看了,心裡都湧起一股暖流。這就是希望,是延續。

祭拜完,丁傳根拿出黃紙紙錢,在墳前點燃。橘紅的火苗跳躍著,吞噬了印著銅錢紋路的紙張,化為片片黑蝶般的灰燼,隨著熱氣盤旋上升,彷彿真的將後人的思念、稟告和祈願,帶去了另一個世界。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煙火氣和紙灰味。

周圍其他丁姓人家的祭拜也陸續進入尾聲。鞭炮聲零星響起,在山穀間引起陣陣迴響,更添肅穆。丁傳根看著自家墳前旺盛的香火和豐盛的供品,再看看旁邊一些祭品明顯寒酸、甚至隻有幾個冷饅頭的人家,腰桿挺得更直了。他小心地收起祖宗牌位,用紅布重新包好。

“走吧,回家。祖宗看著呢,咱好好過。”丁傳根對兒子和孫子說,聲音恢複了平穩,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和底氣。

回去的路上,遇到同族下山的人,彼此間的招呼似乎都更熱絡了些。丁傳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應答著。丁冬九跟在一旁,能清晰地感覺到,父親身上那股以往總帶著點愁苦和佝僂的氣息,似乎被這墳前的一跪、一告,徹底驅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硬氣,和身為一家之主、一脈之長的擔當。

回到家,王一梅已經熬好了漿糊。丁冬九和丁成一起,把昨天買回來的紅紙對聯拿出來。上聯是“天增歲月人增壽”,下聯是“春滿乾坤福滿門”,橫批“四季平安”。雖然字是街上老先生寫的,不算多好,可紅豔豔的紙,黑亮亮的字,看著就喜慶。丁冬九踩著凳子,丁成在下麵遞對聯、看高低,父子倆配合著,把對聯端端正正貼在了院門兩側。又把那張印著抱鯉魚胖娃娃的年畫,貼在了堂屋正牆。至於“福”字,丁冬九記得要倒著貼,取“福到”的諧音,就找了個不大顯眼的位置倒貼了一個。

貼完對聯年畫,整個小院立刻就顯得不一樣了。破舊的土牆木門,被那兩抹鮮豔的紅一襯,彷彿也煥發出了勃勃生機,年的味道,瞬間就濃得化不開了。

牛尾村家家戶戶,也都在此時貼上了新桃符,換上了新門神。遠遠望去,灰撲撲的村落裡,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紅色,像嚴冬裡提前綻放的報春花,帶著希望和暖意。孩子們在貼完對聯的院子裡追逐打鬨,鞭炮聲零星響起,空氣中開始瀰漫開硝煙和年夜飯的混合香氣。連寒風,似乎都因了這無處不在的紅色和喜氣,變得不那麼凜冽刺骨了。

簡單的晌午飯過後,全家就投入了年夜飯的最後準備。這是重頭戲,是一年辛苦的犒賞,也是對未來最豐盛的祈願。

灶房裡,兩個灶眼都燒得旺旺的。大鐵鍋裡,鹵好的豬頭肉被撈出來,晾涼,切成薄厚均勻的大片,肥瘦相間,顫巍巍,油亮亮,堆了冒尖一大海碗。旁邊一個小瓦盆裡,是燉得爛爛的野雞肉,湯汁濃白,香氣撲鼻。雞蛋打散,和著嫩豆腐煎成金黃的蛋塌豆腐。豬心切片,用青椒爆炒,鹹香爽口。豬肝煮熟,切成薄片,澆上蒜泥、醬油、香醋調的汁。白菜木耳清炒,解膩。五花肉切方塊,紅燒得色澤紅亮,酥爛不膩。鹵豬耳朵切絲,用蔥絲、香菜、醋一拌,是道極好的下酒涼菜。

光是切菜擺盤,就忙活了好一陣。堂屋裡,那張八仙桌被擦得鋥亮。一道道菜被端上來,漸漸地,竟然擺滿了整整一桌子!中間是那盆象征“鴻運當頭”的紅燒肉,周圍眾星拱月般圍著豬頭肉、燉野雞、蛋塌豆腐、爆炒豬心、蒜泥豬肝、白菜木耳、涼拌豬耳朵……最後,王一梅和丁來娣端著兩大盤剛出鍋、胖乎乎、白生生的餃子上了桌。豬肉白菜餡的,個個肚大餡足。

當所有菜都上齊,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時,竟出現了片刻的寂靜。連一向最鬨騰的丁成,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滿桌子他叫不上名字、卻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菜肴,小嘴張著,半晌,才怯生生地、不敢相信地問:“爹,娘,爺爺,奶奶……這些……這些菜,今天……都能吃嗎?”

這話問得大人們心裡都是一酸。胡氏笑了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丁傳根喉結動了動,冇說話。丁來娣更是眼圈瞬間就紅了,她趕緊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洶湧的酸澀和熱意憋回去。大年三十,不能哭,不吉利。

丁冬九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先給丁成夾了一大塊油光光的紅燒肉,又給大妞夾了塊雞肉,然後才笑著,用儘量輕鬆的語氣說:“吃!都能吃!今天過年,放開了吃!不光今天,往後啊,爹努力,爭取讓咱家,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

丁傳根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吃吧,都吃。咱家今年,托祖宗的福,托冬九的力,這日子……算是過出來了。地主老財家,年夜飯也就這樣了。都動筷子!”

這話像是打開了閘門。丁成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咬向那塊紅燒肉,油汁順著嘴角流下來也顧不上擦。大妞也小口吃著雞肉,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大人們也紛紛動筷。丁冬九給王一梅夾了塊最嫩的豬心,又給爹孃各夾了塊豬頭肉。丁來娣吃著軟爛的野雞肉,心裡那點憋回去的淚,化作了溫暖的暖流,流淌四肢百骸。

這頓飯,吃得前所未有的慢,也前所未有的香。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品嚐著每一道菜,彷彿要把這滋味,連同這份團圓、這份富足、這份踏實的希望,一起深深地刻進記憶裡。丁成吃得小肚子滾圓,還在眼巴巴地看著盤子裡的肉。連一向飯量小的丁來娣,都不好意思地發現自己吃撐了。丁冬九想,貧窮,真的限製了他們對“好日子”的想象。一家人能吃上這麼一頓有魚有肉、菜式齊全的年夜飯,大家就幸福的想哭。

夜色漸濃,村裡遠遠近近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年夜飯的碗筷撤下,但守歲的夜,纔剛剛開始。

村裡的孩子們早就按捺不住了,舉著點燃的細香,在巷子裡追逐笑鬨,偶爾點燃一個小炮仗,“啪”一聲脆響,引來一陣歡呼。更有些半大孩子,在自家院門口或者空曠處,用枯枝乾草點起一堆小小的篝火,圍著火堆又跳又叫,據說能驅趕“祟”鬼,保佑來年平安。這叫“驅儺”,雖然簡單,可那份熱鬨和希望是實實在在的。

丁成和大妞也跑出去看熱鬨了,丁冬九叮囑他們離火堆遠點,彆燒著新衣裳。胡氏和丁傳根冇出去,就坐在堂屋門口,看著院子裡隱約的火光和跑來跑去的孩子身影,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滿足地歎息,又不時起身走進走出,摸摸貼好的對聯,看看灶房裡煨著的熱水,彷彿不這麼走幾趟,就無法安放心裡那滿溢的喜悅和踏實。

丁冬九冇出去湊熱鬨。他吃得太飽,又忙了一天,覺得有些乏。他回到東屋,脫了鞋,上炕,靠著溫暖的牆壁,半躺下來。炕燒得熱乎乎的,堂屋的爐火透過門簾縫,送來橘紅的光暈和融融的暖意。窗外,是孩子們隱隱的歡笑聲、零星的鞭炮聲,和冬夜特有的、深沉的寂靜。

在這片喧囂與寂靜交織的溫暖裡,丁冬九有些昏昏欲睡。意識飄忽間,他彷彿又回到了前世。是更小的時候,在鄉下爺爺奶奶家過年。也是這樣的冬夜,屋裡燒著爐子,電視裡放著吵吵鬨鬨的春晚(好像是2000年?千禧年晚會特彆隆重),桌上擺著瓜子糖果,空氣裡是燉肉的香味。爺爺奶奶坐在舊沙發上,笑嗬嗬地看著他跑來跑去……畫麵模糊又清晰。

然後,畫麵跳轉,是他獨自在城市的出租屋裡,對著電腦加班,窗外是璀璨卻冰冷的都市燈火。手機裡,家人的問候簡訊一條接一條,他卻隻能回一句“加班,過年好。”……

那些記憶,像褪色的老照片,隔著遙遠的時光和不可逾越的空間,變得有些不真實起來。

他輕輕籲出一口氣,睜開眼。眼前是土炕牆,是跳躍的油燈光暈,是窗外屬於這個古老鄉村的、樸素的年味喧囂。身邊,是懷著身孕、在堂屋和三姐低聲說著話的媳婦,是門外為兒女孫輩安康而滿足踱步的爹孃,是跑出去感受新年喜悅的孩子們。

這裡,纔是他真實存在的世界。有饑餓,有寒冷,有操勞,但也有踏實的收穫,有親手創造的希望,有血脈相連的溫暖,有對“明天會更好”的最樸素的堅信。

穿越而來的第一個除夕,就這樣,在忙碌、祭祀、豐盛和淡淡的、混雜著前世記憶的感慨中,即將度過。冇有春晚,冇有網絡,冇有絢爛的煙花。一家人齊齊整整,有飽暖的飯菜,有乾淨的衣裳,有對來年切實的盼頭。這,大概就是這個時代,一個普通莊戶人家,所能想象和擁有的,最好的年了。

丁冬九重新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弧度。身體是累的,心卻是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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