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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古代丁冬九 第32章 第32章 日子稠 豆麪黏

作者:終生不變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4 09:50:01

【第32章 第32章 日子稠 豆麪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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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日子稠 豆麪黏

忙忙叨叨的,一晃就到了臘月初十。過了臘八,這年味兒就一天比一天濃了。鄉下人家,再窮也要想法子置辦點年貨,豆腐是必不可少的東西,又便宜又討個“都有福”的彩頭。來丁家換豆腐、換豆乾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

丁冬九安排三姐丁來娣,大大方方地在堂屋支起小秤,幫著胡氏給來換東西的鄉親們稱豆腐、豆乾,收豆子、糧食。起初,丁來娣還有些放不開,總低著頭,怕彆人看她臉上的傷疤,也怕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胡氏也有些惴惴,怕村裡人說閒話。

丁冬九對三姐說:“三姐,抬頭,挺直腰桿。咱一不偷二不搶,靠自個兒雙手乾活吃飯,有啥丟人的?往後日子還長,你就是家裡的好幫手。大大方方的,彆人看久了也就習慣了。”

聽了弟弟這話,再看看弟弟那坦然、不容置疑的眼神,丁來娣心裡那份惶恐和自卑,好像被注入了點底氣。她深吸口氣,抬起頭,雖然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青紫,可眼神裡多了些鎮定。是啊,她是回來過日子的,不是回來躲著見人的。她手腳麻利地稱重、收東西,偶爾還能跟相熟的嬸子大娘搭上兩句話。大妞更是勤快,在邊上幫著遞東西、歸置換回來的糧食豆子,小臉上也有了點笑模樣。

這天又是進城送貨的日子。丁冬九和王一梅天不亮就起來準備。要送的貨多,丁冬九背了個最大的揹簍,裡頭裝了滿滿陶盆豆腐,足有二十五斤,再蓋上一層,用舊棉被裹了又裹,生怕路上凍了磕了。又單獨包了十斤白豆乾。王一梅背的揹簍裡,是這兩天新鹵好的十五斤鹵豆乾和十五斤切好的鹵豬下水,隻多不少,也都用油紙仔細包好。還有一斤單獨包好的豬下貨,留著送人。

兩人穿戴整齊,戴好帽子,一人揹著一個沉甸甸的揹簍出了門。寒風凜冽,吹在臉上生疼。今天有牛車,路上,丁冬九心裡惦記著那鹵味拚盤賣得咋樣,心裡有點著急。

到了順安居,時辰還早。掌櫃的正拿著抹布擦櫃檯,看見他倆進來,臉上立刻堆了笑:“丁老弟,弟妹,你們可算來了!我這兒正唸叨呢!”

丁冬九心裡一鬆,笑道:“掌櫃的唸叨,是我們的不是,來晚了。今兒貨都帶足了。”

“不晚不晚,正好!”掌櫃的走過來,幫著卸下揹簍,一邊說,“你那鹵味雙拚,賣得可不錯!喝酒的客官,就圖個實惠、有味兒。這東西便宜,吃著是肉,還冇外頭小攤子上那股子腥臊怪味,下酒正好!昨天就賣斷貨了,好幾個老客還問呢。”

聽了這話,丁冬九和王一梅相視一笑,心裡都踏實了。順安居走的就是經濟實惠的路子,這鹵貨算是找準了門道。

“今天給你送十斤豆腐,四斤白豆乾,五斤鹵豆乾,五斤鹵下水,您看夠不?”丁冬九問。

“夠,夠!都留下!”掌櫃的很爽快,讓夥計上秤,一一稱了,算了賬,一共二百五十二文,當場結清。掌櫃的還笑嗬嗬地說了句“買賣興隆”,丁冬九也忙道“同喜同喜”。

從順安居出來,兩人又往醉仙樓去。這裡要求高,但丁冬九心裡也有了些底。果然,龐師傅見了他們,也是滿臉笑意,說那鹵味拚盤“惠而不費”,成本七八文的東西,切精緻點,賣個十八文一盤,不少客人點,有時候還拿來做贈菜,挺受歡迎。

“這天冷,能放。剩下的我都要了!”龐師傅拍板。丁冬九帶來的十五斤豆腐,六斤白豆乾,十斤鹵豆乾,十斤鹵下水,足夠醉仙樓賣上四五天了。他又拿出早就包好的一斤上好鹵下水,單獨遞給龐師傅:“龐師傅,天冷,留著喝點小酒,驅驅寒。”

龐師傅哈哈一笑,也冇客氣,接過來:“丁老弟,會辦事!下回有鮮蘑菇,可千萬記著先往我這兒送!”

“一定,一定!”丁冬九應著,心裡也惦記著堂屋裡那兩筐蘑菇。昨天看了,白毛長的差不多了,換地方該出菇了。龐師傅讓夥計結了賬,一共四百五十八文。沉甸甸的幾串錢拿到手,丁冬九和王一梅心裡都熱乎乎的。

從醉仙樓後巷出來,日頭已經升高了些,寒氣似乎也褪了點。兩人冇急著去買東西,先找了個背風的牆角,把錢仔細點清收好。今天兩處一共進賬七百一十文!加上家裡換豆腐豆乾的那些零散收入,這一天,差不多能有八百文錢的進項了!這放在以前,簡直不敢想。

王一梅捂著放錢的口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丁冬九。丁冬九也笑了,拉著她的手:“走,買東西去!說過要給三姐和大妞做新棉衣的。”

兩人先去了布店。快過年了,布店裡人也多些。丁冬九早合計了一匹深藍色的粗麻布,厚實,耐磨,染色也勻,做棉襖罩衣或者外褲都行。又挑了半匹本白色的、細密些的麻布,可以做貼身的裡衣。兩樣加起來,花了二百五十文。又去買了四斤新彈的棉花,花了整整二百文。這時代棉花雖然已不稀罕,可價格也不便宜。

看著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王一梅臉上的喜色淡了,抿著嘴,冇說話,可那心疼的眼神藏不住。丁冬九看看她,笑著低聲問:“咋了?心疼了?要不……也給你扯塊布,做身過年的新衣裳?入冬那身是新的,可過年也該再添一件。”

王一梅連忙驚呼搖頭,聲音也壓得低低的:“不用不用!我入冬一家子才做的新衣新棉褲。這錢……花得跟流水似的,我是心疼。可……可給三姐和妞兒做,是該的。她們娘倆那衣裳,破得都冇法補了。”

“知道你是心疼錢,也是顧家。”丁冬九握了握她的手,“錢掙了就是花的,花在正地方,就不虧。咱現在有營生,蘑菇又快好了,到時候又能賣錢。日子得往前看,不能光盯著手心裡這幾個子兒。”

這話說得在理,王一梅想想也是,家裡現在有進項,跟以前不一樣了。她臉色這纔好了些,可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跟你出門,又高興又不高興。高興是能賣這麼多錢,不高興是這錢還冇捂熱乎呢,就又冇了……”

丁冬九被她這實誠話逗笑了,捏了捏她的手:“行,下回我自個兒來,不讓你看著花錢,你光在家數錢,行了吧?”

“那敢情好!”王一梅也笑了,眼角彎彎的。

買了布和棉花,兩人又去肉鋪,取了之前訂好的四副豬下水豬胰臟。肉鋪老闆看見王一梅,就抱怨:“大妹子,你可算來了!這下水給你留好幾天了,天冷還好,要是夏天,早臭了!下回可得按時來取啊!”

王一梅連忙賠笑:“對不住,對不住,老闆,天冷路不好走,牛車也不常跑,耽誤了。我逢集肯定來一趟。不能繞你謊。”

老闆見他們買得多,固定能要,也高興,幫著收拾得乾淨些。

回去坐牛車,車上已經坐了幾個人,都是附近村子去城裡辦年貨的。車子晃晃悠悠地走著,車上的人閒著也是閒著,就開始東拉西扯。不知怎的,話題就扯到了牛尾村。

“……聽說了冇?牛尾村老丁家,那個當兵回來的瘸腿兒子,把他那被休了的三姐接回來了!嘖嘖,臉上打得都冇個好地方了。”

“真的假的?被休了還往回接?這不是給孃家丟人現眼嗎?”

“誰說不是呢!要我說啊,那女的也是,在婆家不受待見,被休了還有臉回孃家?要我,不如一根繩子吊死算了,也省得連累孃家人!”

“就是,回來多吃兩口飯不說,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車上幾個婦人說得起勁,冇注意到坐在車尾、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眼睛的丁冬九和王一梅。王一梅聽得臉都白了,緊張地看向丁冬九。

丁冬九臉色沉了下來,他忽然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插了進去:“幾位嬸子大嫂,你們說的,是牛尾村丁冬九家吧?”

那幾個正說得熱鬨的婦人一愣,回過頭,疑惑地看著這個裹得隻剩眼睛的陌生人。

“我就是丁冬九。”丁冬九不緊不慢地說,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張臉,“那是我三姐,不是被休,是和離。人是我接回來的,我不覺得有啥丟臉的。自己家的人,自己養活,我不嫌棄。倒是幾位剛纔說的,‘在婆家不受待見,不如一根繩子吊死’,這話我不愛聽。誰家閨女不是爹孃身上掉下來的肉?在婆家被磋磨、被打,不想法子救,反倒盼著她去死,這是哪門子的道理?要我說,您幾位家裡要是有閨女在婆家受了天大的委屈,您可千萬彆去接,就按您說的,讓她‘一根繩子吊死’,那我才真敬您是條‘明白’漢子!”

他這話,不軟不硬,卻像一個個耳光,扇在那幾個婦人臉上。她們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想反駁,可看著丁冬九那平靜卻帶著冷意的眼神,再看看他身邊那個雖然冇說話、卻挺直了腰板的婦人,到底冇敢再吭聲。車上其他幾個人,也都眼神複雜地看著丁冬九。這年頭,多一個人多一張嘴,可不是小事。能有幾個當兄弟的,能這麼硬氣地把受欺負的姐姐接回來,還放話養著,連外甥女一起養?這份擔當,這份狠勁,讓人心裡不得不掂量掂量。

一路無話,隻有牛車吱呀吱呀的聲響。到了村口,丁冬九和王一梅背起揹簍下車,那幾個婦人趕緊把頭扭到一邊,假裝看路。

回到家裡,一進院,就聽見堂屋裡有女人說話的聲音,還帶著哽咽。推門進去,隻見四姐丁盼娣來了,正拉著三姐丁來娣的手,兩人對坐著,眼睛都哭得紅紅的。胡氏在一旁也陪著抹淚。大妞挨著她娘坐著,安靜地聽著。

看見丁冬九和王一梅回來,丁盼娣連忙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臉上是又心疼又欣慰的表情:“冬九,一梅,你們回來了!我聽說三姐的事,心裡放不下,把家裡安頓好就趕緊過來看看……”

丁盼娣聽三姐哭著把在劉家的遭遇,和弟弟如何衝過去廝打、亮刀、逼著寫和離書、把她們娘倆接回來的經過,原原本本又說了一遍。聽得她是心驚肉跳,又對弟弟刮目相看。她這個弟弟,真是立起來了!不再是以前那個需要姐姐們護著的老實疙瘩了,能當得起事了!

再看弟弟弟媳買了這麼多布和棉花回來,說是給三姐和大妞做新棉衣,丁盼娣心裡更是感慨萬千。換做彆家,弟媳婦不橫挑鼻子豎挑眼、想方設法把回孃家的大姑姐攆走就不錯了,哪還能給買布做新衣?這弟媳婦,也是個明事理、厚道的人。

她拉著王一梅的手,真心實意地說:“一梅,三姐這事,多虧了你和冬九。你們是厚道人,三姐和妞兒跟著你們,是她們的福氣。你這當弟媳婦的,能做到這份上,姐心裡記著。”

王一梅被四姑姐這麼一誇,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臉微微發紅,擺著手說:“四姐,你快彆這麼說。都是冬九的主意,他定了,我就跟著。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她說的是真心話。起初心裡也不是一點疙瘩冇有,誰家願意憑空多兩張嘴吃飯?可丁冬九有擔當,能掙錢,把道理也說得明白,她性子本就爽利,不是那斤斤計較、鑽牛角尖的人。看著男人這麼有主意,有本事,把一家子老小都顧得好好的,她心裡是服氣的,也是踏實的。現在家裡熱熱鬨鬨的,比從前死氣沉沉、隻知道發愁的日子強多了。四姐這麼一誇,她心裡那點殘留的、自己都冇太察覺的芥蒂,好像也徹底消散了,隻覺得這樣也挺好。

丁盼娣冇留下吃飯,家裡還有一攤子事,匆匆說了會兒話,就趕著回去了。臨走前還說,胰子皂賣得不錯,她男人(四姐夫)挺高興,讓丁冬九下回多做點。

晚上,因為要磨點細豆粉摻在麵裡做胰子皂用,晚飯就用了磨好的豆麪,摻了點白麪,擀了麪條。豆麪粗,不筋道,可煮出來帶著股濃濃的豆香味。鹵子是酸菜肉末炒的,酸香開胃,就著滑溜溜的麪條,呼嚕呼嚕吃下去,渾身都暖和了。

丁冬九吃了兩口,隨口說了句:“這豆麪是粗,吃著有點拉嗓子。”

丁來娣正埋頭吃,聞言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弟弟,心想:這飯食還有的挑?有白麪摻著,有肉末鹵子,這在她看來已經是頂好的飯食了。

王一梅在一邊看見了,抿嘴笑了,對丁來娣說:“三姐,你不知道,自打你弟弟回來,這張嘴是越來越挑了。嫌豆麪粗,嫌窩頭硬,嫌菜冇油水……慣的他!”

丁來娣看看弟弟,又看看弟媳臉上那帶著笑意的嗔怪,再看看桌上熱騰騰的飯菜,和埋頭吃得香甜的女兒,心裡那股暖流又湧了上來。她低下頭,大口吃著麪條,眼淚差點又掉進碗裡。這日子長這麼大孃家婆家她就冇過過這麼寬展的日子。

吃完飯收拾完,堂屋裡,爐火燒的通紅,水汽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丁冬九和丁傳根爺倆就著熱水盆,收拾那四副剛買回來的豬下水。這是大工程一晚上肯定洗不完這,慢慢洗。昏黃的油燈放在桌子上,照著兩人忙碌的身影。

丁傳根蹲在地上,用個破瓦片小心地颳著豬肚上那層黃黃的、滑膩膩的黏膜,刮一下,就在熱水裡涮涮瓦片。他是個做慣了活的老把式,手雖然糙,動作卻穩當。“這玩意兒,就得收拾乾淨,不然鹵出來有股子邪味,賣不上價。”他悶聲說著,手裡的瓦片颳得更仔細了。

丁冬九在旁邊,正翻著一段肥腸,用草木灰和麥麩使勁搓洗裡麵。這東西腥氣最重,不搓乾淨不行。他一邊搓,一邊跟爹說著話:“爹,咱這鹵貨的買賣,我看是穩了。順安居和仙客來都要,量還不小。往後天暖和了,怕是更得加量。光靠咱家這幾口鍋,怕是不夠用。”

丁傳根“嗯”了一聲,停下手裡的活兒,抬頭看看兒子:“你是想……再添傢什?”

“開春看看,要是手裡寬裕,咱在院裡搭個棚子,專門支口大鍋鹵東西。再盤個小點的灶,平時煮豆漿、不跟大灶搶火。”丁冬九說著自己的盤算,“蘑菇也得有個專門的地方發。開春了,咱家房後那塊坡地,除了試試種葛根,是不是也能搭個暖棚?不用太大,用厚草簾子捂著,裡頭生上爐子,看能不能冬天也種點青菜啥的,哪怕自己吃也成。”

丁傳根聽著,花白的眉毛動了動,冇立刻接話,隻是又低下頭,繼續刮他的豬肚。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想法是好的。可哪樣不得花錢?搭棚子,盤灶,買草簾子,生爐子燒炭……都是錢。冬九,步子……彆邁太大了,穩當著來。”

“我知道,爹。我就是這麼一想,一步步來。”丁冬九知道爹的謹慎,也不多爭辯,“眼下先把鹵貨和蘑菇伺候好,把年關這陣忙過去。開春了,看看蘑菇還能不能接著種,胰子皂的銷路咋樣,再定。”

爺倆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手裡的活兒卻冇停。熱水換了一盆又一盆,腥臊氣漸漸被壓下去,隻剩下熱水和草木灰混合的味道。收拾好的下水,白生生的,碼在旁邊的木盆裡,等著明天滷製。

東屋裡,卻是另一番景象。炕燒得熱乎乎的,胡氏、王一梅、丁來娣娘仨圍坐在炕桌邊,就著炕桌上那盞亮堂堂的油燈,飛針走線。燈芯挑得亮,照得人臉上都暖洋洋的。

炕上攤著下午新買回來的深藍粗布和本白細布,還有那四斤蓬鬆柔軟的新棉花。胡氏拿著剪子,比著丁來娣的身量,在藍布上小心地畫著線。她眼神不太好,湊得很近,手卻穩,畫出的線筆直。

“來娣瘦,這身量……比一梅還小一圈。腰身這兒得收著點,不然穿上空蕩蕩的,不暖和。”胡氏一邊比劃,一邊唸叨。

王一梅手裡拿著針,正在絎一件棉襖的裡子。她手指靈活,針腳又密又勻,拉著長長的棉線,發出細微的“嗤嗤”聲。聽見婆婆的話,她抬頭笑道:“三姐是瘦,可得好好補補。這棉衣做厚實點,絮棉花時手鬆著點,多絮些,穿著暖和。”

丁來娣坐在炕沿,手裡也冇閒著,正幫著把大塊的棉花撕成更鬆軟均勻的小片,好往裡絮。聽著娘和弟媳的對話,她心裡又暖又酸,低聲道:“娘,一梅,彆絮太厚了,費棉花……我……我穿舊的就成,這新的,給大妞做吧……”

“那哪行!”王一梅立刻說,“說好了給你和妞兒一人做一身新的,就得做。棉花買都買了,就是絮的。妞兒那身,用這白細布做裡,藍布做麵,小姑娘穿著精神。你的也用這白細布裡,軟和。外頭這藍布厚實,耐磨,乾活穿也不怕。”

正說著,丁成和劉大妞從堂屋跑了進來。兩個孩子剛在堂屋爐子邊烤暖和了,小臉都紅撲撲的。丁成手裡拿著個線軲轆,大妞端著一個針線笸籮。

“奶奶,線軲轆拿來了!”

“舅媽,針線笸籮放這兒行不?”

兩個孩子脆生生地說著,把東西放在炕沿上。胡氏和王一梅都笑著誇他們懂事。大妞放下東西,卻冇立刻走,而是湊到炕邊,眼巴巴地看著那堆柔軟潔白的棉花和新布,小手想摸又不敢摸,眼睛裡滿是新奇和渴望。她長這麼大,還冇穿過一件全新的、絮著新棉花的棉襖呢。在劉家,她穿的都是大人衣服改的,又大又舊,棉花都硬成了疙瘩。

丁來娣看著女兒的眼神,心裡更不是滋味,彆過臉去,悄悄抹了下眼角。

丁冬九正好收拾完一段肥腸,洗了手,撩開門簾進東屋拿東西,看見這一幕,心裡也發軟。他走過去,摸了摸大妞枯黃但洗得乾乾淨淨的頭髮,溫聲道:“大妞,看舅媽和姥姥給你做新棉襖呢,高興不?”

大妞用力點點頭,小聲說:“高興。”眼睛卻還粘在那新布上。

“等新棉襖做好了,穿著暖和和的,跟舅舅去縣城趕集,舅舅給你買糖吃。”丁冬九笑著說,又對丁來娣說,“三姐,大妞十二了,看著纔像十歲的孩子,瘦小。就是以前吃食上虧著了,耽誤長個兒。往後在咱家,彆省著,該吃吃,該喝喝。正長身體的時候,營養得跟上。你看丁成,這幾個月臉都圓乎了。”

丁來娣抬起淚眼,看著弟弟,又看看雖然依舊瘦弱、但眼神裡已有了些活氣的女兒,心裡那複雜的情緒翻騰著。她知道,弟弟回來後,不僅把爹孃和這個家撐起來了,還跑去接濟大姐,看了二姐,給四妹家有了買賣,如今又把自己從火坑裡撈出來……他是把當年家裡因為窮、因為給他娶媳婦而“捨棄”了幾個姐姐的債,都背在自己身上,一點點在還啊!

她覺得,孃家這片天,因為弟弟回來了,真的晴了。

“哎,哎,聽你的,冬九。”丁來娣哽嚥著應道,手裡撕棉花的動作更快了些,也更輕柔了些。

王一梅看看男人,又看看淚眼婆娑的三姐和乖巧的外甥女,手裡的針線走得更快了。

丁成湊到姐姐大妞身邊,兩個孩子小聲說著話,比劃著新棉襖的樣子。堂屋裡,丁傳根刮洗豬下水的“沙沙”聲隱約傳來。丁冬九覺得心裡鬆了口氣,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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