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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古代丁冬九 第29章 第29章 趕路與年關

作者:終生不變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4 09:50:01

【第29章 第29章 趕路與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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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趕路與年關

第二天,西屋裡,石磨隆隆地轉著,比往日響得更久些。今天要送的貨多,兩人商量好了,趁著今天有牛車,一次多帶點,免得過些日子路更難走。做出來三十斤豆腐,帶了二十五斤,給家裡剩下五斤。十斤白豆乾,再加上連夜鹵好的十斤鹵豆乾和十幾斤鹵下水,攏共得有五六十斤。

豆腐是嬌氣東西,怕凍怕碎。和以前一樣,裝兩個陶盆裡,蓋好拿棉衣包好,底下墊了層乾草,周圍用軟草塞緊實。就這樣還不放心,又用家裡那床最破舊、卻也最厚實的棉褥子,把整個陶盆嚴嚴實實裹了幾層,拿麻繩捆好。

鹵豆乾和鹵下水用油紙分著包了,也拿舊布裹著。白豆乾另放一個小罈子。放另一個揹簍。

兩個大揹簍裝得滿滿噹噹。王一梅心細,又翻出兩件不穿的破夾襖,團巴團巴塞在揹簍的空隙裡,既能固定裡麵的東西,買石炭還能護一下衣服,免得弄一身黑。

“走吧,趕早不趕晚。”丁冬九背上那個更沉些的、裝著豆腐盆的揹簍,試了試分量,勒得肩膀生疼。王一梅背上另一個,裡頭主要是豆乾和鹵貨,也不輕省。

兩人都戴上了那頂“怪模怪樣”的護耳棉帽,把帽耳朵放下來,帶子在下巴繫緊,隻露出眼睛和凍得發紅的鼻尖。出了院門,天也大亮了,寒氣像冰水一樣潑下來。村子裡人家的煙囪開始冒起細細的炊煙。

走到村口,趕牛車的丁老栓已經在了,正給老牛喂草料。看見他倆這全副武裝、揹著大山似的模樣,丁老栓嚇了一跳:“冬九,一梅,你倆這是……都要去城裡去?”

丁冬九喘著氣,把揹簍卸在車邊,笑道:“老栓叔,天冷了,路不好走,一次多帶點,少跑兩趟。麻煩您了,揹簍占地方一樣給錢哦”

“中,中,快上來吧,今兒天冷,路上怕是有冰,咱得慢點走。”丁老栓幫著把兩個沉甸甸的揹簍搬上車,放在最穩當的地方。

牛車晃晃悠悠上了路。丁冬九和王一梅並排坐在車板上,背靠著冰涼的揹簍。老牛走得不快,蹄子踩在凍硬的路麵上,發出“噠、噠”的悶響。車軲轆軋過冰棱,咯吱咯吱的。寒風順著車板的縫隙往裡鑽,無孔不入。

丁冬九側過頭,看著身邊的王一梅。女人裹在厚厚的棉襖和帽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睫毛上凝了層細白的霜花。她正微微低著頭,手攏在袖筒裡,眼神平靜而專注,不知在想什麼。圓乎乎的臉蛋,被寒風颳得紅撲撲的,像抹了層粗糙的胭脂。她不算好看,可結實,耐勞,像這北方原野上隨處可見的、生命力頑強的野草。他不在家,這個家,裡裡外外,主要就靠她撐著。種地種菜,洗衣做飯,餵雞帶孩子,醃菜縫補……現在,他回來了,要乾點啥營生,她就跟著,陪著,推磨醃菜,洗豬下水翻腸子,不怕受累,隻要覺得有奔頭,就天天勁頭十足。

看著她安靜的樣子,丁冬九心裡忽然就湧上一股滾燙的熱流,混雜著感激、心疼,還有一種沉甸甸的、叫做“家”的踏實感。他悄悄伸出手,在厚厚的棉衣袖管下,握住了王一梅冰涼的手指。

王一梅身子微微一顫,轉過頭來看他,眼睛裡帶著疑惑。丁冬九冇說話,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用自己的手心暖著她。王一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臉上那被凍出的紅暈似乎更深了些,她垂下眼,冇抽回手,嘴角卻悄悄彎起一個小弧度。

牛車慢,到縣城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兩人先去了順安居。掌櫃的看見他們帶了這麼多東西,有些驚訝。等丁冬九說明來意,又把鹵貨拿出來,掌櫃的嚐了嚐,很滿意。

“這鹵煮拚盤,昨兒試了試,喝酒的客官都說好,實在,有味兒!”掌櫃的點著頭,“今天五斤鹵豆乾五斤鹵下貨,我都要了。白豆腐白豆乾照舊。”

十斤鹵貨,一百六十文。白豆腐白豆乾,五十八文。錢貨兩清,丁冬九心裡踏實了一半。

從順安居出來,兩人又揹著剩下的貨,往醉仙樓去。到了後巷,龐師傅正揹著手往來走,他今天是來的晚。看見他們,老遠就笑嗬嗬地招手:“丁老弟,弟妹,來了!快,屋裡暖和暖和!”

進了後廚旁邊堆放雜物的小屋,爐子燒得正旺,比外頭暖和多了。龐師傅親自給他倆倒了熱水:“凍壞了吧?這天,是夠戧。”

“還好,坐牛車來的。”丁冬九喝口水,暖和一下,便把帶來的貨一一拿出來,“龐師傅,這是鹵豆乾,鹵下水。今天的下水還帶了鹵豬心豬肝,切片擺盤,顏色好看,也好吃,您嚐嚐。”

龐師傅拿起筷子,各樣都嚐了點兒,尤其是那豬肝,切得薄,鹵得透,入口綿軟,鹹香適口,冇有半點臟器腥氣。“嗯!這個好!豬肝鹵得好,不柴不硬,下酒美得很!”他連連稱讚,顯得很高興,“丁老弟,你是真有點本事。昨兒晚上,掌櫃的……哦,就是我那姐夫,嚐了你那鹵煮拚盤,就著花生米,喝得挺高興,說這味兒正,是個下酒的好菜。讓我今兒多留點。”

丁冬九這才恍然,原來龐師傅是醉仙樓唐掌櫃的小舅子!怪不得他在這後廚說話這麼有分量,自己之前無意中的打點和恭敬,還真是“抱對了大腿”。

“都是龐師傅您關照。”丁冬九趕緊說。

“啥關照不關照的,東西好纔是硬道理。”龐師傅擺擺手,很爽快,“今天這些,我全要了!鹵豆乾和鹵下水,剩下的豬心豬肝豆乾,有多少?鹵豆乾五斤,鹵下貨十斤零六兩?行,都給我留下!天冷,這東西放得住,三四天賣完冇問題。”

丁冬九心裡樂開了花,趕緊上秤。最後算下來,鹵豆乾和下水賣了二百四十文,再加上豆腐,也多留了5斤,白豆乾四斤,醉仙樓這一趟,就進賬三百五十二文!

等丁冬九算完賬回來要走,胖師傅拍了下腦袋,對丁冬九說:“瞧我這記性!還有個事兒。昨兒晚上,我姐夫,哦,就是唐掌櫃,喝了點酒,吃著你這鹵味,還唸叨呢,說快到年根底下了,請年酒的、走親訪友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席麵上,就缺些稀罕、鮮靈的時令菜撐場麵。他讓我問你,上回送的那種鮮蘑菇,這陣子還能不能弄來?價錢好說,隻要成色好,有多少要多少!”

丁冬九一聽,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湧上一股混合著興奮和緊迫的情緒。年關!這可是大節,是酒樓生意最紅火、也最捨得花錢的時候!蘑菇要是能趕在年節前出一波,那價錢,肯定比平時還要俏上幾分!

他趕緊在心裡盤算。新種下的那兩筐蘑菇,菌絲是長得不錯,可要等到出菇,怎麼也得再有十天半個月。要想在年節前有像樣的收成,就得指望新種的這兩筐。可這時間,卡得是有點緊。

“龐師傅,”丁冬九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和實誠,“蘑菇這玩意兒,您是知道的,它不長腿,不聽咱使喚,得靠天時地利。我家裡是還捂著兩筐,長得還行,可要等它冒出頭、能摘了賣,估摸著……得等到臘月二十了。就怕……趕不上您這兒年節最旺的時候。”

胖師傅一聽,也皺了皺眉,搓著手:“臘月二十……是有點趕。不過,隻要在年前能送來,哪怕少點,也成!這東西稀罕,擺上桌就是個體麵。你儘量早點,說不定能賣上價。我姐夫說了,價錢上好商量,隻要東西好。”

“行!龐師傅,有您這話,我回去肯定緊著伺候,巴不得它明天就長出來!”丁冬九立刻保證道,心裡也暗暗著急起來。這蘑菇,可是年前最大的一筆“橫財”指望,可不能誤了時候。回去就得把爐子燒得更旺些,濕度盯得更緊些,說什麼也得在臘月二十前後,讓它出上一茬像樣的。

從醉仙樓後巷出來,外頭的寒氣撲麵而來,可丁冬九心裡揣著蘑菇這事,就像揣了塊熱炭,又興奮又有點灼人。他一邊盤算著回去怎麼“催菇”,一邊和王一梅找了個背風的牆角,開始清點今天的進項。不用數就知道不少,今天兩家店,加起來一共五百七十文!這還不算家裡留的那些。

王一梅捏著手裡沉甸甸、叮噹作響的幾串銅錢,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星,臉上是壓也壓不住的歡喜和興奮。她抬起頭看著丁冬九,聲音都有些發顫:“冬九……這……這鹵貨,真能賣這麼多錢?那天你買那些金貴的料,我還心疼,怪你亂花錢……現在看,這料……這料用得太值了!以後……以後你想買啥,我……我都不攔你了!”

丁冬九看著她那又驚又喜、又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心裡又暖又覺得好笑。“這可是你說的。”丁冬九笑了,替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更淩厲的風,“走吧,買料去。今天賣得好,得多備點,不能斷了貨。”

這回不用丁冬九再催促,王一梅自己就輕車熟路地拉著他往相熟的肉鋪走去。她心裡盤算得清楚,今天進項多,本錢足,得多備料,還得挑好的。到了肉鋪,她一反往常買東西時的沉默和節省,主動上前,跟肉鋪老闆一番討價還價,既要新鮮,又要價錢合適。最後,以不錯的價錢,買下了兩副收拾得還算乾淨的豬下水,裡頭還帶著兩副能用來做胰子皂的豬胰臟。

“老闆,下回再有好的,給我留著啊!我隔天來拿!”王一梅付錢時,還不忘叮囑一句,那語氣,已然有了幾分當家掌櫃的爽利勁兒。

買完下水,兩人又轉去石炭場。家裡那爐子,如今是蘑菇、豆腐乳、豆腐,甚至鹵貨生意的“命根子”,煤可不能斷。這次他們手頭寬裕,直接又買了三稱的上好塊煤,饒是如此,也花了二百二十五文。

看著那一大袋子黑黢黢、沉甸甸的“黑石頭”被搬上牛車,王一梅臉上的喜色淡了些,抿了抿嘴,冇吱聲,可那眼神裡的心疼,丁冬九看得分明。

丁冬九知道她心疼錢,等坐上回家的牛車,才低聲對她說:“一梅,彆光心疼買煤的錢。你想想,要是冇這爐子,冇這煤,咱家現在是啥樣?”

王一梅怔了怔,眼神飄向車外荒涼的、覆著殘雪的原野。她想起往年冬天,屋裡跟冰窖似的,坐在炕上還得裹著被子,手腳整天冰涼。那日子,真是熬一天算一天,瑟瑟發抖地盼著春天。

“那會兒……是難。”她低聲說,收回了目光,看著車上那袋煤,眼神複雜,“可現在……掙得多,花得也嚇人。”

“吃飽,穿暖,屋裡不凍人,這是人活著最基本的想頭。”丁冬九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聲音很沉,“可就這麼個最基本的想頭,擱在這年頭,對好些人來說,就是一輩子也奔不到頭的好光景了。咱們現在,能奔著,就得使勁奔。”

王一梅沉默了,把手悄悄塞進丁冬九暖和的大手裡。是啊,吃飽穿暖,屋裡暖和,有奔頭。這日子,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現在雖然累,雖然花錢的地方多,可心裡是亮的,是熱的。

回到村裡,日頭已經偏西了。兩人顧不上歇,趕緊把買回來的東西歸置好。胡氏已經熬好了一鍋稠稠的雜糧粥——雖然離臘八還有幾天,可家裡有了換來的各種餘糧,老太太高興,提前煮了八寶粥解解饞。粥裡放了紅豆、綠豆、紅棗,還有一點點難得的糯米,熬得爛爛的,香氣撲鼻。主食是雜麪饅頭。菜是王一梅用二姐給的、曬得半乾的西葫蘆條,和一點鹵下水一起炒的,鹹香下飯。

一家人圍坐在暖和的堂屋,就著爐火的光,吃得香甜。丁成捧著碗,喝粥喝得呼嚕呼嚕響。二黑趴在丁傳根腳邊,啃著一塊冇肉的骨頭,尾巴搖得歡實。

吃完飯,胡氏和王一梅收拾碗筷,丁冬九也幫著把新買回來的豬下水搬到井邊,準備初步清洗。丁傳根卻冇閒著,他拿出一個布口袋,小心翼翼地從裡麵倒出些灰白色的粉末,攤在爐子邊一個乾淨的瓦片上,藉著餘溫烘著。

“爹,這是啥?”丁冬九問。

“葛根粉。”丁傳根頭也不抬,用個小木片仔細地把粉末攤勻,“上次你挖的那些葛根,搗了,濾了,沉了這些天,才得了不到一斤粉。我瞅著成色還行,曬乾了,你下次去城裡,送到藥鋪問問,看人家收不收。這玩意兒,清火,聽說讀書人用眼多,吃了好。”

丁冬九湊過去看,那葛根粉顏色不算頂白,微微發灰,可顆粒細膩,聞著有股淡淡的草木清氣。是個好東西。“行,爹,下回我去問問。”

丁傳根“嗯”了一聲,烘了一會兒,看粉乾得差不多了,又小心地颳起來,裝進一個洗得乾乾淨淨的小布袋裡,紮緊口,遞給丁冬九:“收好。這玩意兒嬌氣,怕潮。”

接著,老漢搓了搓手,眼裡閃著光,對丁冬九說:“冬九,明兒個,咱爺倆再進趟山?你挖葛根那地界估摸著不止那一棵。那東西一發現就是一堆,咱多挖點回來,要是能成,往後也是一項進項。”

丁冬九看著爹難得興致勃勃的樣子,心裡一動。他立刻點頭:“行,爹,明兒一早咱就去,帶上鎬頭,多砍點柴,順便再看看有冇有彆的能用的東西。”丁冬九盤算著,去看三姐家,路遠,說不定就得停一天磨, 真是捨不得。看看哪天去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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